第258章 平静（2/2）

机动装甲失控地跌向远方，黑色的保护层只能勉强保护其不被外界的凡俗之物所伤，裹挟着他本身撞碎倒悬的宫殿的墙壁，砸碎外部的门廊，跌向外界。

现在他整个人都如皮球般在机动装甲里面转来转去，撞在墙壁之上。

宫殿之外金色的广场上，二十六根巨大的廊柱屹立于周围，中央的巨大柱子则成为了尤恩的垫背，强行完成了机动装甲的制动环节。

尤恩连同他的机动装甲整个嵌进了柱子里，诡异多变的裂纹蔓延开来，构造成大量奇特的符文。

“虚空”操控着他的机体，缓缓飞到半空中。祂高高抬起右手，与倒悬之城相应的“先祖的土地”上的灯柱太阳交互相映。

那姿势，就宛如将永恒的光辉当做盛满金色佳酿的酒杯一般执于手中。

“你值得，我用这一招来对付你。”“虚空”握碎了那不存在的杯盏，刹那间，所有的光辉，在这一瞬间尽数碎裂。

幻象本身在“虚空”的命令下被彻底击碎，尤恩见证到了“虚空”所描述的未来：暗淡无光的世界，永无休止的黑夜……

以太灾变爆发的真正场景，就连时间本身也被放逐。

而后，千万把虚无物质构造的长矛于高天之上形成，对准那地上那个虚假而无力的伪神，真实而脆弱的凡人。

每一把长矛都能将之射杀，贯穿他的身躯，将其拖入空无之境。而“虚空”选择，在同一瞬间，展开齐射。

这声势浩大的攻击没有任何声音，因为它所带来的乃是“不存在”这个概念。虚无吞噬了海洋，吞噬了天空，将一切都泯灭，使其消亡。

而虚无构化的长矛，原理也亦是如此。在幻象被彻底击碎后，留下的只有真实的，曾经似乎能构成什么东西，但现在无法构成任何物体的希望的残渣。

“你现在还有……0条命。”“虚空”转过身去，“看来这就是你的，结局。”

“真是空洞无比。”

原来成功是如此地唾手可得，一切又变得无聊了起来。

祂想起了自己失败得一塌糊涂的人生，但那已经是……不知道多久以前的事情了。接下来，该干什么事情呢……

哦，应该是需要找到那些伊识，无尽（Theendless），牺牲（Sacrifice），还有那至高无上的……

“嗯哼？”

祂猛然回头。

这里存在着一些，不对劲的地方。那个残渣曾经所代表的存在应当理所当然地被抹除了才对，但并没有——“虚空”能感受到，一些激烈的东西，正在不存在的角落跃动着。

那是什么？

他应该就这样消失，这才符合自然逻辑。作为使徒的七条生命已经全部消耗完毕了，而且自己使用的，也是连概念都能从根源上削除的武器。

他究竟还要靠什么方式来借尸还魂？

天空中，不知从何而来的丝线，垂了下来，宛如柳树的枝条，又好似榕树的根须。没有触感，没有实在，但却看得到的实体。

好似不知哪里垂落下来的，“命运”的化身。

莫非……

残骸渐渐在抽象化的风中浮升起来，构化为模糊的人形。在“弦”的操作下，如人一般活动起来。

未知的以太能从那里逸散出来，宛若无尽长夜中的小小烛火，虽然弱小，但却能照亮力所能及的一方土地。

那是，光明？

“我……你说得对。”那熟悉的声音随着弦的振动，从以太能的源头响起，“我从来都不是一个，理性的人。”

“漫步人生路，回顾生命的过程，我也都不知道我自己究竟追寻的乃是何物。”

“我屹立于白天与黑夜的夹缝之间，站在存在与不存在的边界之中，既不能让自己变得崇高，投身光明，也不忍彻底堕落，遁入黑暗。屹立于黄昏的我，总是止步于夕阳的余烬间，活在浑浑噩噩的血红色光辉之中。”

“但我来到这里，我不是迷途的羔羊，并非毫无目标，只是走错路径才置身于这倒悬的圣城之中。”

“我想起来了……我来到这里，只是为了承载新生者的希望。”

他终于找到了所谓的意义。

不是什么崇高的目标，也不是什么空无的梦想。他只是想要让人们，拥抱转瞬即逝的希望与幸福，仅此而已。

他从来不是什么愿意大方地为了理想献出生命的牺牲者——或者说这就是他一直以来所批判的。

在作为侵略者的旧帝国的煽动下，疯狂地去送死，只是毫无意义的牺牲。因为这献身招致的结果是罪恶的……

填满的是高官们的腰包，而让其他国家的人民深陷苦难。

但他又很迷茫，因为他也只是一个扭曲的战士。他渴望着寻找一个属于自己的“死地”，以便被他人所赞颂，纪念。

由此，心安理得地从苦痛的世界中解脱，获得心之归属的长眠。

他很庆幸，现在终于有了如此地机会——在拔剑挑战高高在上的神灵时落败？听起来是个不错的剧本。

但他不能输。

整个世界现在都担在自己的肩头。他逃避过无数次，害怕自己能力不够，招致祸患，害怕承担后果与责任。

但现在，这一切，是时候该画上句号了。

“让我们开始吧。”尤恩说，“让我们，来谱写命运的诗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