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死之国（2/2）
尤恩把自己躲进塔中，默默期盼着这疯狂的一切能快点结束。
他向着黑暗的深处走去，想要藏得更深，更暗，无人能够发觉……
“呀啊！”
没想到黑暗中还蜷缩着另一个身影——好吧，也对，在这个天杀的世界里，一切皆有可能。
有狂野彪悍，渴望杀戮的自己，也会同样有内向怯弱，遇到问题只想躲起来，选择逃避的自己。
借着渐渐适应黑暗环境的眼睛，尤恩看清楚了那个奇怪的人。
他与自己相同，有着红色的眼睛，微微发亮，但带着一副眼镜——这是显而易见的最大不同，尤恩认为的自己可不是近视眼。
除此之外，他的气质似乎有着一些学者风范，穿的军服很显然是军队中文职官员的礼服，领子上别着看起来像是帝都皇家学院的徽记。
“喂，等等，先别杀我，我是文职的！”他直接行了一个“共和国式”的姿势——高举双手。
“我也不是来找你茬的，小子。”
“这个观点似乎有失偏颇，你怎么能叫我小子？我们明明都是一样的，无论生理年纪，心理年纪，辈分还是……本质上，各种意义上我们都等同，甚至比以往的任何情况都更加等同，你凭什么要以这种高高在上的语气同我讲话？”
“天啊，你是什么玩意儿，希罗兹的亲兄弟吗？”尤恩忍不住吐槽道——这个事他还是当年从亚当那里听到的。
听到希罗兹这个名字，戴眼镜的“尤恩”面色难看了起来：“总之我们应该先换个庇护所才对，这里的确不太安全。”
“我凭什么要相信你，又凭什么跟你一起行动？”尤恩皱着眉头提出这个质疑。
“凭我当初的成绩是全军校第二！”戴眼镜的“尤恩”把记事本拿了出来，并用铅笔飞速地列出一大串数据，组合成繁杂的公式，“根据以太能稀薄程度来看，安纳森常数接近与2.，所以空间的稳定系数远低于安全值，假设使徒平均耗能为12个基数，那么在一个固定空间范围内如果单位体积分布的数量超过3，以太能就会快速接近临界值并诱发使徒的以太波动效应，而仅凭两个个体显然无法触发这种效应……”
“说人话。”原本的尤恩无情打断了他的计算。
“有人正在靠近这边。”戴眼镜的“尤恩”说，“而且不止一个。”
“天杀的……下次别给我说这么多废话！”
两人一前一后向着塔外跑去。虽然尤恩嘴上骂骂咧咧的，但他不由得佩服这个戴眼镜的自己。
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能计算得如此之快。这个戴眼镜的自我，一定是热爱知识，热爱学习，检阅了大量资料才能达到这种程度。
尤恩忽然想起了什么：即便如此优秀也无法成为军校第一吗？
哦，对了，校第一似乎是希罗兹——毕竟她的家教就是出题官——也难怪当自己提到这个名字的时候他的面色会变得难看了。
然而，门口早已有人把守在那里。
“卧倒！”见到情况不对，尤恩立刻把戴眼镜的“尤恩”拉倒，惊险地躲过从暗角射来的霰弹。
如果闪躲不及时，整个头就会当场被打得血肉模糊。
尤恩掏出手枪朝着目标射击，但那显然只是简易的陷阱，人并不埋伏在那里。显然这是个经验充分的老手，难以想象他到底杀过多少人才会娴熟到这个程度。
戴眼镜的那个“尤恩”显然并不熟悉什么战术动作，尤恩只能拖着他往回爬。
“真羡慕你能这么熟练。”戴眼镜的“尤恩”若有所思地说，“我要是也多练练这些动作，也许今天就不会这么狼狈。”
“我也挺羡慕你的——生疏成这样，肯定不会在前线摸爬滚打，没怎么吃过苦，也没过过脑袋别裤腰带上的生活吧。”尤恩也感慨道，“如果我也像你那样学得好一点，说不定就不会这么倒霉……”
“你还真别说，你想多了，该受苦还是会受苦。”戴眼镜的“尤恩”郁闷地说，“我本来也是能待在后勤部舒舒服服地混日子的那种人，但我偏偏在调遣部遇上了个天杀的极其难缠的主任，他的问题太刁钻了，我栽了坑，所以只能去前线。至于动作生疏，哈，那本质上是因为我是负责文职方面的，根本没系统性地学过这些东西！”
“所以说，你也是这样吗？”尤恩有些不可思议。毕竟这个轨迹和他惊人地相似。
原本那个自己总是开心、快乐、富有希望，直到那个天杀的征兵官居高临下地驳回了自己的请求，生活便坠入万丈深渊。
“正是……”戴眼镜的“尤恩”说，“与其说我没有好好练习，倒不如说，我根本就没系统地接受过这些演练。我就这样突兀地被扔到战场上，但我还是苟活下来了——也算是非常幸运。”
人类总是为自己没有走过的那条路进行美化，觉得它有多么多么美好。但这都是虚妄而已。
追杀仍在继续。
枪声从下方传来，一个穿着校官服饰的“尤恩”大摇大摆地走近塔内。
“这里看起来很适合作为猎场啊。”那个“尤恩”把随身携带的注射器扎入脖颈，眼神中闪烁着疯狂的红色。
“用枪声宣告自己的到来可不是什么正常的现象。”尤恩皱着眉仔细倾听楼下的动静，“他是疯了吗？”
“战场上总是有一两个这样的‘疯子’。”戴着眼镜的“尤恩”说，“你应该也见过吧，只是他们憎恨着一切，憎恨世界本身，以至于自己都不知道在憎恨着什么……”
“好吧，至少这蠢蛋替我们吸引了注意力。”尤恩拍了拍手，“小心点，慢慢往上爬。”
“我们不是要往塔外跑么，怎么，直接爬到顶上跳下去？”
“别废话，到了你就知道了！”
霰弹重装，步枪上膛，两个沉浸于杀戮的人在塔的底部开始互相厮杀。
老兵的陷阱危险致命，但猎人有着独特的魔金属操术——他将步枪的子弹弹头换作精致的魔金属结构，使它们可以循着以太的波动自行寻找目标。
尤恩静静来到塔顶，这里摆放着的东西，看起来还是那么地熟悉。
“安托洛斯棺椁……”尤恩踏上前去，一脚踢开棺材板，其中的尸骨手中，赫然握着一把明亮的长剑。
以其胞弟的尸骸铸成的大剑，诉说着手足相残的往事……
但最重要的是，它是天金所铸造而成的大剑，也就意味着，有飞翔于天空之上的可能性。
“来吧。”尤恩将剑拿起，握紧，“［天金操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