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死之国（1/2）

刺骨的寒风从四面八方吹来，“先祖的土地”的真正面貌终于开始展露。黑暗的天空中洒下死去的光线，漫天的黄沙与沉积的灰土肆意飞扬。

欢迎来到这里，我的孩子。

你将接受审判。

刹那间，光华流转，漫天的风沙向地上聚集，废墟的砖瓦逆流着拼聚成曾建立在世界上的高楼大厦。

恢宏的庙宇，华丽的楼阁，错综复杂的城市建筑，一切的一切都出现在它不应出现的位置上。

正视中央，坐落于大陆腹地的乃是古帝国的都城，自从共和国的时代就已经出现在那里。

恢宏的金色宫殿中，摆放着由一整座山般巨大的岩石雕琢而成的巨大王座，君王坐于山巅，俯瞰那些低微的臣民。

说来好笑，将自身神秘化是封建国家延续自身血统传承的真谛——国王与皇帝将自己包装成天选之人，神明的代行者，但他们不过是可悲的凡人。

凡人终会化作尘土。

北方，北国曾修建的巨大防线依靠着庞大的北风山脉，其上的伤痕诉说着它有多么坚强。

西方，“至高王”安托洛斯与他的弟弟伊里斯修建的日与月之塔仍矗立着，诉说着两兄弟曾经的关系有多么要好。但兄长杀死了弟弟，将其尸首制成利剑，如今仍摆放在高塔之上。

东方，希德斯王曾修建的“太阳”坠落于山脉之上，作为第一纪元的先民的疯狂妄想，它上面仍闪动着如幽灵般的辉光。

南方，灰烬的沙滩之外，巨大的世界本身漂流在虚空之上，正在一点一点沉沦。希冀不复存在，留下来的只有深沉的绝望。

时间不多了。

必须尽快找到那个存在。只有履行职责，才能让世界，重新投入轮回，一切都将归于正轨……

但是，我的孩子，你真的会这么选择吗？

充满诱惑的诡异声音再次传来，勾勒出尤恩心中的那一丝犹豫与动摇。

你不觉得这样很无聊吗？

世界只是在，一如既往地重复着，一切都按照命中注定的方式发展。

就如一款游戏，你将其通关了一遍又一遍，即使那再怎么有趣，在过了难以想象的时间之后，那都会变得……无比无聊。

这样的世界，有着什么存在的意义？

“是啊……这一切，究竟有什么意义呢？”尤恩自己也不由得呢喃起来。

诡异的光明出现在世界的边缘，无数个与他相同的个体……

怎么回事？这个过程怎么可能？

耳畔的声音替他回答了这个问题：

不，并非不可能，实际上，这就是我之所以站在这里的原因。

先祖的土地，是我精心制造的“总结”，对因果与变量的统一归纳处理。

每次抛掷骰子，都会产生不同的结果，在因果层面上，你就会分为六个因结果不同而产生变异的个体。

每一次的差异，每一次的抉择，都会把你引向完全不一样的结局。

所以，为什么不去选择呢？是我给予了你选择的机会，所以，无尽重叠的世界才会如“树”般分叉出来。

每一个分叉，都是全新的“你”，全新的自己。可惜，你的目标仅有我一个存在而已，僧多粥少，并不是所有人都能拥有挑战我的资格。

也许你已经察觉到了。我所描述的那个因果分支汇集的巨物，乃是真正的，概念上的“宇宙树”，也就是你们神话中所说的河流起源之树。

时光的长河从树根流下，形成了世界，而河上的小小沙洲，正是此地。

现在，你现在的命运已然在这片因果汇集之所打结了。为什么？因为执念是养料，而你却……缺乏了这一点。

是时候了，为我奉献上，最后一场厮杀的闹剧吧。

……“闹剧”？

遍布各地的尤恩把目光望向彼此，同时流露出迷茫，与不解。

如此之多的因果，通向尽头的却只有一个人。话已经很明显了。祂是想要这些站在这里的“尤恩”们互相厮杀，直到，最后一人。

死亡的盛宴要开幕了。

环顾四周，他能很显然地看出，那些其他的“自己”，与概念上的自己，仍有很大不同。

有的穿着破烂的旧帝国军尉官服装，有的脸上有着修长的伤疤，有的失去了一条手臂，还有的整个身体都布满烧灼的伤痕。

无论暴虐、还是仁慈，善良、还是恶意，这些情绪都出现在截然不同的自己脸上。

即使他们原本是相同的存在，经过截然不同的历程，也会变成截然不同的人。这是想当然的逻辑。

但他们，确实就是自己。究竟该做出怎么样的抉择？

如若放眼当下，最优解无疑是——奔跑。

抢先一步的奔跑，占据优势地位，定然不会有错。

尤恩意识到自己的身体乃是被尤洛斯补完的“完美躯壳”，利用其敏捷的特性，迅速跑向日与月之塔。

四周不断有枪声响起，一些凶恶，残忍的“尤恩”们在稍稍迟疑之后，已经开始选择拔出武器对明明完全相同的彼此展开杀戮。

真羡慕他们，居然能够如此毫不迟疑地开始迅速贯彻自己的意志并付诸行动。如果是自己的话，断然不可能如此之快地接受并展开行动……

杀死自己，即使是不同的自己，但一想到那相同的容貌、心灵、本质，总觉得这一切令人无法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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