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故事的博弈（2/2）

解雨臣走上前，礼貌地询问：“打扰一下，牧师先生。我们听说教堂的老神父学识渊博，我们对小镇的历史很感兴趣，不知能否有幸拜访一下他？”

助理牧师是个瘦高的年轻人，脸色苍白，眼神躲闪，听到“老神父”三个字，身体明显僵了一下：“抱歉，客人。托马斯神父……他病得很重，需要静养，不见客。”

“我们非常抱歉听到这个消息。”解雨臣露出恰到好处的关切，“我们来自远方，对草药医学也略知一二，或许能帮上一点忙？或者，只是隔着门问候一声，表达我们的敬意？”

助理牧师犹豫了，他看了看四周，确认没有其他镇民，才压低声音，飞快地说：“神父他在后厅……但他真的不方便见客。而且……你们最好也快点离开教堂。这里……并不安全。”最后几个字，他说得极其轻微，带着恐惧。

“不安全？”周舟敏锐地抓住这个词。

助理牧师却不再多说，匆匆抱起圣典，转身就要离开。

就在这时，教堂侧后方，一扇紧闭的木门后，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和一个苍老、虚弱但异常清晰的声音：“约瑟夫……是……有客人吗？让他们……进来吧。”

是托马斯神父！

助理牧师约瑟夫脸色一变，想要阻止，但门后的咳嗽声更急了：“快……点……”

约瑟夫咬了咬牙，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示意四人跟上，走到那扇木门前，轻轻推开。

门后是一个狭小、简陋的起居室兼书房，靠墙放着一张窄床，床上躺着一位骨瘦如柴、头发稀疏雪白的老者。

他脸上布满老年斑，眼眶深陷，但一双蓝色的眼睛却异常明亮，如同即将燃尽的烛火最后的光芒。

房间里弥漫着浓重的草药味，还有一丝……腐坏和黑暗能量对抗的气息。

老神父托马斯看到四人，尤其是看到周舟时，浑浊的眼睛似乎亮了一下，他挣扎着想坐起来，但失败了，只能喘息着靠在枕头上。

“远方的……灵魂……”他声音嘶哑，目光在周舟和张起灵身上停留，“我感觉得到……你们身上……有不一样的光……和……力量……”

他果然不是普通人，能隐约感知到他们的特殊。

“神父，您好好休息。”解雨臣上前一步，语气恭敬，“我们只是听闻您病了，想来问候。”

“病？”托马斯神父咧开干裂的嘴唇，露出一个苦涩到极点的笑容，“这不是病……是诅咒……是这座小镇……吞吃灵魂的‘快乐’……在反噬试图清醒的人……”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约瑟夫连忙上前帮他顺气，却被神父轻轻推开。

“我时间……不多了……”托马斯神父盯着周舟，眼神锐利如刀，“你们……想知道真相？想知道……为什么森林在低语？为什么月光下会有嚎叫？为什么……糖的味道里……有血？”

四人心中一凛，屏住呼吸。

“因为……这座小镇……从一开始……就是‘祂’的餐桌！”老神父的声音陡然变得激动，带着无尽的悲愤和绝望，“所谓的‘快乐’……是‘祂’散播的饵食！镇民们的笑声……是献给‘祂’的祭品！狼人？那不过是‘祂’消化过程中的……残渣和仆役！”

“祂？”周舟追问，“‘祂’是什么？”

托马斯神父眼中闪过极致的恐惧，声音颤抖：“不可名状……不可直视……我们称之为……‘欢愉之主’……或者说，‘渴求永恒的饥饿’……它沉睡在森林最深处……那座古老的石阵灵魂的‘快乐’和‘痛苦’……而极致的‘快乐’之后……往往是更深沉的‘痛苦’……所以它圈养了这里……用虚假的‘快乐’催化镇民……然后……在满月之夜……收割最浓郁的那份‘痛苦’和‘绝望’……狼人转化……只是它消化系统的一部分……将无法直接吸收的‘杂质’……转化成狂暴的看守和清道夫……”

信息量巨大，且触目惊心！

整个欢愉小镇，竟然是一个高位存在的“饲养场”和“消化池”！所谓的快乐传统、狼人传说，都只是这个恐怖存在进食过程的表象！

“镇长……约翰逊……”神父喘着气，“他早就不是他了……他是‘祂’选中的‘牧羊人’……负责维持牧场秩序……筛选最肥美的‘羔羊’……他手中的‘糖’……是‘祂’力量的延伸……是标记……也是初步的‘调味’……”

“那‘快乐硬币’和‘快乐凭证’呢？”解雨臣急问。

“硬币……是‘羔羊’之间互相‘取悦’的凭证……也是向‘牧羊人’证明自己‘肥美度’的筹码……”神父讽刺地笑着，“至于凭证……呵……那是离开屠宰场的……‘检疫合格证明’……证明你的灵魂已经被‘快乐’浸透……带着‘祂’喜欢的风味……可以被安全地……‘外带’？或者……成为更高一级的‘饲料’？”

原来如此！快乐凭证根本不是真正的自由，而是被打上标记，成为更高级别存在的食粮！

“怎么……才能打破这个循环？”周舟问出最关键的问题。

托马斯神父沉默了，他眼中的光芒在快速黯淡，仿佛刚才那番话耗尽了他最后的精力。

“森林深处……石阵……是‘祂’沉睡之地……也是力量核心……破坏石阵……或许能重创‘祂’……让小镇摆脱控制……”他声音越来越低，“但那里……有最强大的‘守护者’……和‘祂’的噩梦衍生物……靠近……就是死……”

“钥匙……”他最后艰难地吐出两个字，“教堂……地下室……我藏了一把……能短暂打开石阵外围屏障的‘钥匙’……但我……已经没有力量去拿了……约瑟夫知道位置……但他……不敢……”

他看向助理牧师约瑟夫。约瑟夫脸色惨白，拼命摇头，眼中满是恐惧。

“拿上钥匙……或者……彻底逃离……”托马斯神父的目光再次扫过四人，最后落在周舟脸上，用尽最后力气，嘶声道，“小心……‘牧羊人’的礼物……尤其是……‘最后的晚餐’……”

话音落下，他眼中的光芒彻底熄灭，头歪向一边，气息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陷入了深度昏迷。

“神父！”约瑟夫扑到床边，低声哭泣。

四人心情沉重。老神父提供的信息证实了他们最坏的猜想，也指明了方向，但前路更加艰险。

破坏森林石阵？对抗所谓的“欢愉之主”？

这听起来根本不是一个Lv.2噩梦副本该有的难度！系统所谓的“平衡机制”和“特殊试炼”，难道就是指这个？

“钥匙。”张起灵看向约瑟夫。

约瑟夫浑身一颤，抬头看着四人，脸上满是挣扎和恐惧：“地下室……被封印了……有、有东西守着……我、我不敢……”

“告诉我们位置和方法。”解雨臣语气冷静，“我们去拿。你留在这里照顾神父。”

约瑟夫犹豫了很久，最终对神父的忠诚和对“不一样的光”的微弱希望占了上风。他颤抖着说出地下室的入口，在教堂忏悔室后面的一块活动地板下，以及封印的特点，一个需要圣力或强大净化能量才能短暂开启的暗门。

“那里……除了钥匙……可能还有神父收集的一些……关于小镇和‘祂’的记录……”约瑟夫低声道，“请……请小心。如果惊动了守在那里的‘东西’……整个教堂……都不安全了……”

四人记下信息，离开了神父的房间。

“直接去地下室吗？”黑瞎子问。

“白天目标太大。”解雨臣摇头，“晚上行动。现在，我们先去确认一下森林小径的情况，顺便看看能否从那个编织篮妇女那里得到更多信息。如果她能信任，或许能成为我们在镇民中的一个眼线。”

计划已定。四人离开了教堂，朝着昨天妇女暗示的森林小径方向走去。

小镇边缘，森林郁郁葱葱，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光影，看起来宁静而美丽。但那条通向深处的小径，入口处却立着一个歪斜的木牌，上面用红色的、仿佛干涸血迹的颜料写着：

“禁入！危险！”

而在木牌旁边，周舟看到了那个愁苦的妇女。她提着一个空篮子，仿佛刚刚从森林边缘采摘了什么，正不安地左右张望。

看到周舟四人，她眼睛一亮，又迅速黯淡，快步走了过来，将一个小巧的、用树叶包裹的东西飞快地塞进周舟手里，低语道：“小心镇长……他要在‘收获节’……把不快乐的‘客人’……都变成‘糖果’……森林里……有能暂时避开‘祂’感知的‘苦泉’……但只能喝一口……多喝会迷失……钥匙……在‘哭泣的石头’

说完，她像是怕极了，头也不回地匆匆跑开了。

周舟摊开树叶，里面是几颗深紫色、不起眼的小浆果，散发着极其微弱的清凉气息。

“物品名称：苦泉浆果（未成熟）”

“类型：消耗品/线索物品”

“描述：生长在欢愉森林深处‘苦泉’附近的特殊浆果，蕴含一丝微弱的‘清醒’与‘隔绝’之力。直接服用可暂时小幅提升对精神迷惑和情绪控制的抗性（持续10分钟）。同时，是寻找‘苦泉’的线索。”

“备注：苦，是甜唯一的良心。”

收获节？不快乐的客人变成糖果？苦泉？哭泣的石头？

信息越来越多，拼图逐渐完整，但危险也层层叠加。

“收获节……可能就是第七个满月之夜，所谓的‘离开’之日。”解雨臣脸色凝重，“镇长要把所有没能获得‘快乐凭证’的玩家，直接转化为‘糖果’？我们必须在那之前，要么获得凭证，要么……找到破坏石阵、对抗‘欢愉之主’的方法。”

“苦泉可能是关键。”周舟握紧浆果，“它能暂时避开‘祂’的感知，也许能让我们安全靠近石阵。‘哭泣的石头’……可能是森林里的某个地标，藏着另一把钥匙或重要物品。”

“今晚，教堂地下室拿钥匙。明晚，探索森林，寻找苦泉和哭泣的石头。”张起灵做出决定。

“在这之前，”黑瞎子看向小镇中心方向，“我们还得想办法弄到至少一枚‘快乐硬币’。纪念品商店的老妇人说，要让镇民‘真心发笑’……在这个鬼地方，这难度不亚于屠龙啊。”

如何让一个灵魂被圈养、情绪被操控的镇民，发出“真心”的笑容？

四人陷入沉思。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在行政厅的窗口后面，镇长约翰逊正用一架老式的黄铜望远镜，远远地注视着森林边缘的他们。他放下望远镜，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残忍的微笑。

“有趣的‘苦藤’……想在我的牧场上种下不同的种子？”他低声自语，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精致的、雕刻着笑脸的金属盒子，轻轻打开。

里面，铺着红色的天鹅绒，天鹅绒上，静静地躺着四颗晶莹剔透、中心有着栩栩如生眼睛图案的……“糖果”。

比之前任何一颗都要大，都要妖异。

“最后的晚餐……”镇长的手指拂过糖面，眼神幽深，“该准备主菜了。”

（第359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