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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0章 战后余波(一)(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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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的余晖最后一抹橘红彻底沉入戈壁地平线,天边的霞光渐渐褪去,只留下淡淡的暮色。不多时,夜色便如浓稠的墨汁般从天际倾泻而下,将广袤的戈壁滩、金砂道营寨与黑风谷战场尽数笼罩。晚风卷着细沙掠过地表,发出呜呜的轻响,却未能让这片刚经历过血战的土地陷入沉寂。萧彻此前下达的战后指令早已通过亲兵与传令兵传遍全军,两支各千人的队伍迅速完成集结:一支由参军统领,携带着白布、担架、石灰与清理工具,有序进驻黑风谷,负责战场清理与阵亡将士遗骸收敛;另一支则留守营寨,由工程兵牵头,承担起营寨设施的修缮重任。很快,点点火把与灯笼的光晕便在营寨与黑风谷间亮起,如繁星般散落,照亮了士兵们忙碌的身影。他们或扛着工具快步前行,或抬着担架奔赴战场,或搬运修缮所需的石块与圆木,一场大规模的战后清理与设施修缮工作,就在这灯火摇曳的夜色中有条不紊地展开。

黑风谷内,夜风裹挟着沙尘掠过尸骸堆,卷起阵阵刺鼻的血腥味与硝烟味,令人心头发紧。负责清理战场的士兵们手持火把,橘红色的火光在夜色中跳跃,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众人皆是两两一组,脚步放得极轻,小心翼翼地穿梭在横七竖八的尸骸与散落的兵刃之间,生怕惊扰了阵亡弟兄的英灵。他们的神情肃穆而凝重,眼底藏着难以掩饰的悲痛,每一步前行都格外谨慎,避免踩踏到遗体。

清理工作有着严苛的次序,士兵们首要的任务,便是收殓北疆阵亡将士的遗骸。每发现一具身着己方铠甲的遗体,两名士兵便会立刻停下脚步,一人手持火把照亮四周,另一人则缓缓蹲下身,动作轻柔得如同怕惊醒沉睡之人,用粗糙却温暖的手掌,轻轻擦拭掉战友脸上的沙尘与凝固的血迹,试图辨认出熟悉的面容。若是能认出身份,便会低声唤一声战友的名字,语气里满是惋惜;若辨认不出,便会仔细查看遗体身上的腰牌或随身信物——那可能是一枚刻着籍贯的铜牌,或是一封未寄出的家书,亦或是一块亲人缝制的平安符。确认身份信息后,两人合力将遗体平放在铺开的白布上,小心翼翼地包裹严实,再用绳索轻轻捆扎好,一前一后抬着担架,稳步走向谷口临时开辟的安葬地。

安葬地旁,参军正借着明亮的灯火,逐笔在竹简上登记阵亡将士的姓名、籍贯、所属部队与随身信物信息,笔尖划过竹简的“沙沙”声,在寂静的夜色中格外清晰。火光映照着他凝重的脸庞,每登记完一条信息,他都会轻轻叹息一声,再郑重地将竹简收好,这些记录将是日后为将士们立碑祭奠、通知亲属的重要依据。遇到手中仍紧握着兵刃、身着破损铠甲的遗体,士兵们会先轻轻掰开他们僵硬的手指,取下兵刃与铠甲,用布擦拭干净后分类收好——兵刃交由兵器坊检查修复,铠甲则送至军需处修补,而那些沾染着鲜血的随身信物,会被单独封存,妥善交由军需官保管,等待战后统一送还将士亲属,作为最后的念想。

相较于己方将士的细致收敛,对联军士兵的尸体处理虽简洁,却也规整有序。士兵们会用长杆拨开尸骸,按区域将联军尸体集中拖拽至谷外预先挖好的深坑中,避免尸骸散乱滋生瘟疫。待深坑填满后,再抬来几筐石灰,均匀地铺洒在尸体上方,石灰遇湿产生的热气能有效抑制细菌滋生,阻断瘟疫传播的隐患。拖拽过程中,士兵们虽面无表情,却也不会刻意践踏,恪守着战场的基本准则。

兵器与物资的清理工作同样繁杂且重要。断裂的长枪、卷刃的弯刀、变形的箭头、破损的铠甲与头盔,被士兵们分门别类地堆放在指定区域。负责分拣的士兵会逐一检查每件兵器的损毁程度:枪杆断裂但枪头完好的,便将枪头拆下留存;弯刀卷刃不严重的,交由兵器坊重新打磨开刃;若是铠甲破损不影响防护,便标记后送至修补处。而那些彻底报废、无法修复的兵刃铠甲,则会被集中堆放,待后续统一销毁,避免落入散兵手中成为隐患。此外,战役中缴获的战马也得到了妥善安置,专人牵着战马前往临时搭建的马厩,仔细检查战马是否受伤——对于只是受了皮外伤的战马,便涂抹伤药包扎;若是伤势较重,便交由兽医悉心诊治,同时投喂优质草料与清水,帮助战马恢复体力。整个清理过程有条不紊,每一项工作都透着对生命的敬畏与对职责的坚守。

与此同时,金砂道营寨内的修缮工作也开展得如火如荼,与黑风谷的肃穆清理形成鲜明却同样紧张的节奏。此前坚守营寨的苦战中,敌军的投石机给营墙造成了不小创伤——多处墙体被砸出深浅不一的缺口,最宽处足有两丈有余,碎石与夯土散落一地;营外的拒马阵也有大半损毁,不少圆木被劈断、烧毁,原本严密的防御屏障出现了多处漏洞。夜色中,火把与灯笼的光晕将营寨照得如同白昼,士兵们各司其职,往来穿梭,脚步声、号子声、工具碰撞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了战后重建的激昂乐章。

负责修缮营墙的队伍由经验丰富的工程兵统领,他们先指挥士兵将缺口处的松散碎石与夯土清理干净,露出坚实的墙体根基。随后,数十名士兵分成几组,扛着沉重的石块、挑着装满糯米浆与石灰混合物的木桶快步赶来——这种糯米浆混合石灰的黏合剂,干结后坚硬如石,是加固墙体的绝佳材料。工程兵站在缺口旁,手持木尺不断丈量,高声指挥着:“左边再垫一块碎石找平!糯米浆匀着点抹,别太厚也别太薄!”士兵们齐声应和,小心翼翼地将石块垒砌起来,再用抹子把黏合剂均匀涂抹在石块缝隙间,每垒砌一层,便用木槌轻轻敲击夯实,确保墙体牢固。

另一支队伍则专注于修复拒马阵与增设防御工事。士兵们带着斧头、锯子等工具,在营寨后侧的树林中砍伐粗壮的圆木,再合力抬回营外,用斧头将圆木一端削成尖锐的锥形,浸泡在提前熬制的桐油中,以增强防腐性与硬度。修复好损毁的拒马阵后,工程兵又下令在营寨外围增设三道环形警戒壕沟,士兵们手持铁锹、锄头,奋力开挖,泥土被一锹锹铲出,堆在沟边形成矮坡。挖到一人多深后,他们再将削好的尖刺圆木密密麻麻地埋设在沟底,尖端朝上,形成一道隐蔽而致命的防御屏障,进一步筑牢营寨的外围防线。士兵们额头上满是汗珠,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混着沙尘在脸上划出一道道痕迹,却没人停下歇息,只偶尔抬手用袖子擦一把汗,便继续埋头苦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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