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破晓决战(四)(1/1)
“破绽!”李嵩眼中锐光一闪,抓住对方格挡稍慢的间隙,猛地沉腰发力,弯刀如闪电般斜劈而出,精准落在黑狼部首领未被铠甲护住的右肩。“噗嗤——”刀刃入肉的声响清晰可闻,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黑狼部首领的皮甲。“啊——!”剧痛传来,黑狼部首领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手中弯刀再也握不住,“哐当”一声掉落在黄沙中。他身体一歪,从马背上滚了下来,重重摔在地上,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因肩膀剧痛与失血过多,只能在地上抽搐。
周围的先锋军士兵见状,立刻舍弃对手,三五人一组快步上前,手中长枪死死抵住黑狼部首领的周身要害,防止他顽抗。两名士兵迅速俯身,抽出腰间的绳索,如捆猪般将他四肢牢牢捆缚,又在他脖颈处套上绳索,拖拽着起身。黑狼部首领仍在徒劳地挣扎怒骂,却被士兵们死死按住,半点动弹不得。
黑狼部首领被擒的一幕,如同一道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彻底碾碎了联军残存的所有抵抗意志。那些还在负隅顽抗的黑狼部残兵,见首领被捆缚拖拽,手中的兵刃“哐当哐当”接连落地,脸上的狠厉被绝望取代,纷纷瘫坐在黄沙中,双手抱头,再也提不起半点斗志;另一侧,原本还在四散逃窜的白山部士兵,见大势已去,也停下了奔逃的脚步,扔掉手中的武器,对着逼近的北疆士兵缓缓跪下,口中发出含糊的求饶声。整个黑风谷的厮杀声渐渐平息,只剩下受伤士兵的呻吟声、战马的低嘶声,以及风吹过尸骸堆的呜咽声。
萧彻策马缓缓行至黑风谷内的联军主营前,玄色铠甲上沾染的血渍在日光下泛着暗褐色的光,胯下战马的蹄子踏过混着鲜血与沙尘的地面,留下一个个深浅不一的蹄印。他勒住马缰,目光缓缓扫过眼前的战场——尸横遍野,断肢残骸与破损的兵刃、铠甲杂乱地堆叠在黄沙中,原本金黄的戈壁黄沙被大片鲜血浸透,凝结成一块块暗红色的硬块,空气中弥漫着浓烈刺鼻的血腥味、硝烟味,还夹杂着战马的汗臭味与尸体开始腐败的微弱气息,令人窒息。身旁的亲兵见此情景,忍不住别过脸去,而萧彻的神色却愈发凝重,眉头紧紧蹙起,眼底没有半分胜利的喜悦,只有沉甸甸的责任感压在心头。他清楚,这场胜利是无数将士用鲜血换来的,背后更是无数被屠村百姓的冤魂,每一寸染血的黄沙,都承载着北疆的苦难。
片刻后,萧彻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沉重,缓缓抬起右手,掌心朝下轻轻一按,示意正在追击残敌的士兵们停下。随后,他丹田发力,浑厚而沉稳的声音响彻战场,穿透所有嘈杂的声响:“传我命令!第一,善待降兵,不得擅自虐杀,将所有投降的联军士兵集中看管,登记造册,待后续处置;第二,即刻调遣医官与担架队,无论敌我,所有受伤的士兵尽数救治,不得延误;第三,全军分工清理战场,收敛阵亡将士的遗骸,妥善安葬,联军士兵的尸体也集中掩埋,防止瘟疫滋生!”指令清晰而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却又透着一丝人文关怀。士兵们闻声而动,原本紧绷的神情渐渐舒缓,纷纷停下追击的脚步,开始有条不紊地执行命令。
夕阳渐渐沉向戈壁尽头,橘红色的余晖铺满天地,将黑风谷与金砂道营寨都染上了一层温暖却又带着几分苍凉的光晕。经过将士们大半天的忙碌,清理战场的工作已近尾声,这场惨烈的决战终于彻底落下帷幕。军需官与参军们汇总完战果,快步来到中军帐汇报,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振奋:“大人,经详细清点,此次决战,我军共斩杀黑狼部、白山部联军八百余人,生擒五百三十余人,其中包括两部首领在内的核心头目十七人;缴获健壮战马两百二十六匹、各类弯刀、长枪、强弩等兵刃一千三百余件,另有粮草、帐篷等物资若干,彻底打垮了这两支侵扰北疆的蛮族联军!”
战果很快传遍整个营寨,原本因疲惫而略显沉寂的营内瞬间沸腾起来。士兵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有的靠着营墙席地而坐,尽管铠甲上还沾着沙尘与血渍,脸上满是倦容,却难掩眼底的喜悦,互相拍着肩膀庆贺;有的举着酒囊小口啜饮,高声谈论着战场上的英勇事迹,说到酣处便放声大笑;还有的拿出缴获的小物件互相传阅,欢呼声、谈笑声、兵器碰撞的清脆声响交织在一起,将连日来的压抑与疲惫一扫而空。连营寨外的战马似乎也感受到了胜利的喜悦,不时发出几声欢快的嘶鸣。
萧彻没有参与将士们的欢庆,他独自登上营寨最高的了望塔。晚风拂过,吹动他玄色铠甲的下摆,发出轻微的声响。他扶着了望塔的栏杆,目光缓缓扫过眼前广阔的北疆戈壁——夕阳下的戈壁滩一望无际,黄沙泛着温暖的光泽,远处的沙丘轮廓柔和,再也不见往日的肃杀。他的神色渐渐舒缓,紧蹙了许久的眉头终于舒展,眼底的凝重被一丝释然与欣慰取代。指尖轻轻摩挲着栏杆上的纹路,脑海中闪过那些被屠村百姓的惨状、将士们浴血奋战的身影,心中百感交集。他缓缓闭上眼,深吸了一口带着黄沙气息的晚风,再睁开眼时,目光愈发坚定,心中默默低语:“百姓们,血债已偿,战乱已平,我们赢了。从今往后,北疆的土地将重归安宁,你们可以安心耕耘、安稳度日了。”夕阳的余晖洒在他的脸上,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透着一股历经战火后的沉稳与担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