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萧辰推让，愿与傅玖瑶游天下（2/2）

“那是你第一次进药房就犯错。”他也笑，“我还记得你瞪我一眼，转身就把两味药泡水给我喝，说让我自己尝区别。”

“你喝了，还真的分出来了。”

“苦了三天。”

两人同时笑出声。笑声在夜里显得格外清晰，惊飞了屋外树上的鸟。

傅玖瑶的手一直没放开。她继续指着地图：“往西是蜀地，山路陡，但野参、灵芝多。我想去看看能不能带人种一片药田。再往北，塞外草原上有蒙医传承，他们的外伤疗法很特别，我想学。”

萧辰听着，眼神渐渐亮起来。“我可以写游记，把你遇到的病例记下来。比如哪个村流行疫病，用了什么方子治好的，怎么配伍见效快。以后编成书，发到各地医馆去。”

“你不是最讨厌写字？”

“现在不一样。”他说，“写的都是你想做的事，我不觉得累。”

她停下手指，看向他。“你真的不后悔？”

“不后悔。”

“哪怕以后有人骂你辜负江山？”

“江山不是一个人的。”他说，“治理靠的是制度，不是皇帝姓什么。女子能入仕，百姓能告官，医馆能建到乡下——这些比谁坐在上面重要得多。”

她静静看着他，许久才说：“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没劝你接吗？”

“为什么？”

“因为我知道你会自己想明白。”她说，“你从来不是贪权的人，也不是怕事的人。你只是需要时间确认，哪条路走得心安。”

他反握住她的手。“我现在知道了。”

她点点头，重新低头看地图。手指慢慢滑向南方边境。“那里有个小镇，叫青崖口。十年前闹过一场大疫，死了很多人。后来是一个游方女医救下来的。她走后，当地人给她立了碑。”

“你想去那儿？”

“嗯。”她说，“我想看看那块碑，也看看她用过的方子还在不在。如果还能用，我想把它整理出来。”

萧辰看着她专注的样子，忽然觉得胸口很满。这不是朝堂上的胜利，也不是权力的较量。这是另一种开始，无声却坚定。

“那就去。”他说，“我们一路南下，走到哪儿算哪儿。累了就住几天，想走了再出发。不用定时回京，也不用听谁传召。”

“你真舍得？”

“舍不得也会走。”他说，“但我现在不觉得是舍。是换一种方式活着。”

她抬头看他，眼里有光闪动。

“那明天就开始收拾东西？”

“明天不行。”他摇头，“我今晚还得写封奏折，正式请辞储位。另外要交接手里的差事，至少得三四天。”

“那你忙你的。”她说，“我去库房清点药材，顺便看看哪些书要带上。”

“《伤寒论》《千金方》肯定得带。”他说，“还有你写的那本《妇科辑要》，已经印了三版，这次出去可以收集反馈。”

她笑。“你还记得有人写信说第三章的剂量写得太细，读着费劲？”

“我记得。”他说，“下次修订可以加个简表。”

两人又聊了很久。窗外天色由暗转亮，院子里传来扫地的声音。

傅玖瑶打了个哈欠，眼皮有些沉。萧辰起身，扶她回房。

“睡一会儿吧。”他说，“等你醒了，我就在书房。”

她应了一声，走到门口又回头。“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不管以后遇到什么事，都不准一个人扛。”她说，“你想走就走，想停就停，但别不说。”

“我答应你。”

她这才进门，躺下闭眼。萧辰替她拉好被角，轻轻关上门。

他回到堂屋，重新点亮灯。摊开纸笔，提笔写下第一行字：“臣五皇子萧辰，谨以本章伏乞天恩，辞储位，求归隐……”

笔尖顿了顿，他又添了一句：“愿携妻傅氏，游历山河，察民生疾苦，录医案百卷，以补朝廷所不及。”

写完这句话，他放下笔，揉了揉发酸的手腕。

天已大亮。阳光照进屋子，落在摊开的地图上。他的手指无意识划过西南一角，停在一座小城的名字上。

那里还没有名字，只有一圈墨点，像是被人用笔尖轻轻按下的记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