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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 不谐杂音(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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晶体孤岛沉浸在其永恒的微光与静谧中,时间仿佛被乳白色的湖水稀释、拉长。但“桥亭”之内,空气却紧绷如满弓之弦。

沈伯安的数据、陆云织调取的古老资料、以及林砚苏醒后那超越性的洞察,三者如同精密齿轮,在众人焦灼的注视下开始咬合、运转。空气中悬浮的光幕被复杂的三维能量图谱、地质结构剖面、以及不断滚动的频率演算公式所占据。幽绿、淡金、乳白的光线交织闪烁,映照着每一张凝重的脸。

“谐振腔最脆弱的耦合点……”沈伯安的手指在光幕上快速划动,放大“回响谷地”中央漩涡的能量密度分布图,“……并非能量最强的漩涡中心,而是这里,漩涡外围第三到第五环之间的‘剪切层’。这里的能量流方向紊乱,信息载波相位极不稳定,就像……高速旋转的齿轮组之间那些啮合不精准的缝隙。”

他调出另一组对比数据,那是秦墨注入信号的频率特征分析,一条尖锐、强横的波形,正试图强行嵌入那天然紊乱的波纹之中。“秦墨的信号像一根想要楔入缝隙的钢钉。他依靠的是绝对的能量强度和精密的频率锁定。但如果我们能在这个‘剪切层’制造一个短暂的、频率相近但相位完全相反的‘干扰脉冲’……”

“就像用一根同样粗细的钉子,从侧面猛敲他那根钉子的头部,”阿亮抱着手臂,言简意赅地总结,“不一定能拔掉他的,但足以让它歪斜,甚至暂时卡死。”

“理论成立。”陆云织的声音平和而笃定,她操控着“桥”的古老界面,调出一系列晦涩的符号和能量模型,“‘桥’的早期研究档案里,有利用反向共鸣稳定局部‘信息湍流’的实验记录。原理相通,只是规模和应用方向不同。我们需要将目标锁定在秦墨信号的精确特征频率上,设计一个持续极短(毫秒级)、但峰值能量足够高的反向脉冲。‘桥’的能量池可以承担一次这样的发射,但需要极其精确的时空定位和频率调制。”

所有人的目光最终落在了林砚身上。他坐在主共鸣位边缘,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清亮,如同风暴过后沉淀的湖。苏眠挨着他坐下,手轻轻搭在他的手臂上,既是支撑,也是无声的询问。

“时空定位,沈工的数据和‘桥’的感知网络可以协同完成。”林砚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仿佛他的话语本身就在与周围的光雾共振,“关键在于频率调制。秦墨的信号并非一成不变,它随着‘回响谷地’谐振腔的固有波动在微调,试图达成动态锁定。我的‘钥匙’感知……在恢复后,对这类‘意图性’的调谐模式似乎更敏感了。”

他抬起手,指尖并未接触光幕,但悬浮的波形图却随着他的意念开始发生细微变化。一条代表秦墨信号的红色波形旁边,渐渐浮现出一条与之镜像对称、但颜色幽蓝的虚线波形。“我能‘感觉’到他那根‘钉子’试图楔入的‘角度’和‘力道’。反向脉冲不能是固定的,必须是一个简单的‘自适应模块’,在我意识的引导下,实时匹配并反击他的调谐尝试。”

陆云织眼中闪过一丝惊叹。“以意识直接引导高能脉冲的频率自适应……这需要的精度和瞬时负载远超常规。你的神经和‘共鸣核’承受得住吗?”

“不需要长时间引导。”林砚看向苏眠,又看向阿亮和沈伯安,“只需要在脉冲发射的那一瞬间,完成最终的‘瞄准’和‘扳机’扣动。就像狙击手在子弹出膛前最后一刻的微调。之前过度共鸣的损伤还在,但‘桥心共鸣场’的修复,让我的核心频率稳定性提高了。一次,我能承受一次。”

他的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苏眠握着他手臂的手指微微收紧,感受到他皮肤下传来的、比常人略高的温度和坚定脉动。她知道阻止不了,这是目前唯一可行的主动出击方案。

“脉冲发射装置呢?”阿亮问向沈伯安和陆云织。

沈伯安立刻调出几张结构草图,那是他结合找到的老旧零件、“桥亭”内可利用的晶体共鸣器,以及陆云织提供的一些古老能量导流技术,在短时间内拼凑出的设计。“一个临时的、一次性的‘定向共鸣棱镜’。利用‘桥’的能量池供能,通过这些改造过的晶体阵列聚焦和调制,最后由林砚进行最终频率微调并触发。结构不复杂,但精度要求极高,尤其是晶体阵列的校准。”

“我可以完成校准。”陆云织接过话头,“‘桥’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精密仪器,我对它的微观能量流有掌控力。但装置必须安置在能直接‘看’到‘回响谷地’能量涡旋的位置,且与‘桥’有稳定的能量链接。最佳地点是湖泊对岸,我们登陆的那个旧码头平台。那里相对开阔,与‘桥’的直线能量传输损耗最小。”

“那里也暴露在‘回响谷地’能量场和可能存在的监视之下。”阿亮指出风险。

“所以需要掩护和快速部署。”林砚道,“干扰脉冲发射后,无论成功与否,我们的位置都会暴露。必须立刻撤离返回‘桥’,并通过应急通道转移。”

计划在紧张而高效的讨论中迅速成形。沈伯安和陆云织开始动手,利用“桥亭”内储备的备用晶体材料和工具,组装那个临时性的“定向共鸣棱镜”。那是一个看起来略显粗糙的金属框架,中心镶嵌着几块经过精细切割和能量刻蚀的发光晶体,通过粗大的能量导管与“桥”的核心能量池相连。阿亮则再次检查了小艇的状态,并规划了从码头平台发射后,最快返回“桥”并进入地下河应急通道的路线。苏眠帮不上技术忙,便强忍腿痛,默默整理着仅剩的物资,准备好应急医疗包,目光不时担忧地望向忙碌的众人和林砚。

时间在压抑的紧迫感中流逝。装置组装接近尾声,陆云织正以指尖流淌出的细微能量流,如同最精密的刻刀,对晶体阵列进行最后的频率刻痕校准。沈伯安满头大汗地监控着能量导管的连接稳定性和备用能量电池(从废墟中找到的)的状态。林砚闭目坐在一旁,呼吸缓慢而深长,仿佛在提前演练那关键一瞬间的意识聚焦。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不是来自外部,而是来自林砚自身。

他身体猛地一震,毫无征兆地睁开眼睛,瞳孔深处骤然掠过一片破碎的、高速闪烁的幽蓝光影,仿佛瞬间有海量的信息碎片强行涌入。他闷哼一声,双手死死抓住座椅边缘,指节发白,额头上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

“林砚!”苏眠第一个扑过去。

陆云织也立刻停下手中的工作,闪身来到林砚身边,手指虚按在他额头。“意识扰动!有强大的外部信息流在强行与他共鸣!”她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急促。

“是……是秦墨!”林砚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脸上混合着痛苦和一种被侵入的愤怒,“他……他在尝试扩大调谐范围……不止‘回响谷地’……他在用‘共鸣塔’……广播……某种东西……”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整个“桥亭”内部,那恒定旋转的乳白色光雾,忽然剧烈地荡漾起来,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穹顶流淌的能量光华变得明暗不定,发出低沉的、仿佛玻璃将裂未裂的嗡鸣。就连脚下温润的晶体地面,也传来了细微的、令人心悸的震颤。

“能量背景辐射……在飙升!全频段!”沈伯安看着探测仪上瞬间冲破警戒阈值的读数,失声喊道。

紧接着,一种无形无质,却又无比真实的声音,直接在所有人心底,不,是在整个意识层面,轰然炸响!

那不是通过听觉接收的声波,而是直接作用于意识本身的强制信息注入!

起初是极其尖锐、仿佛要撕裂灵魂的高频嘶鸣,足以让任何未经防护的普通人在瞬间昏厥或疯狂。即便是林砚、陆云织这样有特殊能力的人,也感到头脑如同被冰锥穿刺,剧痛难当。苏眠、阿亮、沈伯安更是脸色煞白,阿亮猛地单膝跪地,用手撑住脑袋,沈伯安则直接瘫倒在地,仪器脱手。

高频嘶鸣只持续了不到两秒,便陡然转换为一种低沉、恢弘、带着诡异磁性与催眠韵律的男性声音。这声音直接烙印在意识深处,无法屏蔽,无法忽略,用词优雅而清晰,却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近乎神谕般的冰冷狂热。

【……聆听吧,迷失在荒野中的羔羊。】

【睁开被蒙蔽的双眼,看向你们身处的废墟与牢笼。】

声音在意识中回荡,伴随着强行灌入的、破碎而快速的图像闪回:城市在“净化”波中化为死寂的纯白;“空白者”茫然行走的街道;灵犀标志下冰冷的秩序;堆积如山的废弃芯片;实验室里被禁锢连接的意识体……

【你们称之为‘文明’的,早已在知识的垄断与个体的自私中腐朽殆尽。你们称之为‘秩序’的,不过是另一副更为精致的枷锁。陈序的‘净化’?那只是用虚无覆盖虚无,用寂静埋葬寂静。他给了你们空白,却夺走了你们成为‘更多’的可能。】

画面切换:展示着“老板”势力(统一着装、眼神中带着奇异狂热的人们)在修复建筑、分享知识(以芯片直接灌输的方式)、集体进行某种冥想般的共鸣仪式。画面被渲染得充满光明与和谐,但细节处却透着令人不安的整齐划一。接着,画面聚焦到某个地下深处,一座巨大的、散发着柔和白光的塔状结构(“共鸣塔”)正在运转,塔身脉动着能量,将周围一小群“空白者”笼罩。那些“空白者”空洞的眼神逐渐被同样的狂热点亮,开始同步做出简单的手势,发出单调的颂唱。

【而我,给予了出路。】

【我提供的是‘升华’。是超越脆弱肉体和孤立意识的终极进化。是知识毫无保留的共享,是情感毫无隔阂的共鸣,是意志毫无分歧的统一。看啊,这才是真正的‘连接’!摆脱个体的局限,融入永恒的‘共融意识之海’!痛苦、孤独、误解、争斗……所有这些源于‘自我’的毒瘤,都将在此消融!】

声音愈发高亢,充满蛊惑力,强行灌输着一种混合了宗教狂热与终极解决方案的情绪。更多的画面涌现:想象中的未来图景——无数人平静地站立,眼神交汇着同样的智慧与安宁,世界一片和谐;巨大的意识网络如同发光的神经,笼罩全球;疾病、衰老、甚至死亡,都被暗示将在“共融”中被克服或重新定义。

【旧世界已死。在废墟之上哭泣,或是拥抱新生的曙光?选择吧,幸存者们。】

【加入‘升华’,成为更宏大存在的一部分。或者,坚守你们那即将被熵增洪流彻底吞没的、可悲的‘自我’,与旧世界的残骸一同化为尘埃。】

【我,秦墨,‘共融之路’的指引者,在此宣告:真正的黎明,即将从最深沉的黑暗中降临。而你们,每个人都有资格,沐浴这永恒之光。】

【寻找我们,加入我们。或者……被新时代的浪潮,彻底洗涤。】

恢弘的声音和画面,在达到某个顶峰后,如同退潮般骤然减弱、消散。

强制性的意识灌输结束了。

“桥亭”内一片死寂。只有能量光雾不稳定的波动声,和几人粗重痛苦的喘息。

苏眠感到一阵剧烈的恶心和眩晕,跪倒在地干呕。阿亮撑着站起来,眼神凌厉如刀,但脸色依旧难看。沈伯安瘫在地上,眼神呆滞,仿佛还没从那股意识冲击中完全恢复。陆云织闭着眼,身体微微颤抖,显然也在全力平复被强行干扰的意识场。

只有林砚,虽然额头布满冷汗,脸色苍白如纸,但眼神却燃烧着冰冷的怒火和清晰的洞见。他缓缓抬起头,看向光雾中尚未完全平息的涟漪,一字一顿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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