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回应的涟漪(2/2)
阿亮瞳孔微缩。
“是‘清道夫’。”他的声音冰冷下来,“灵犀的精英肃清部队。但他们通常不单独出现在这种边缘废墟……除非……”
“除非他们追踪着什么特定目标,或者……这里有什么引起了他们的注意。”苏眠的心沉了下去。是之前他们逃出地下实验场时留下的痕迹?还是……刚才那阵异常的、试图与陆云织建立联系的微弱能量扰动?
那几个“清道夫”并没有径直朝“沉船工厂”而来,他们在远处那片区域分散开来,似乎在进行细致的搜索和侦查,动作谨慎而专业。
“他们在搜捕什么。”阿亮判断,“不一定是针对我们,但我们这里并不安全。一旦他们扩大搜索范围……”
他的话没说完,沈伯安手中的通讯器,突然再次传来一阵清晰的、有规律的震颤!
这一次,不再是微弱的涟漪。震颤的节奏明确、有力,仿佛在传递着什么紧急信息。同时,隔间角落里一堆不起眼的、锈蚀的金属零件,突然自发地发出低沉的、共鸣般的嗡嗡声,持续了大约三秒,然后戛然而止。
这动静在寂静的废墟中,虽然不算巨大,但对于那些训练有素的“清道夫”来说,无疑是一个明确的异常信号!
远处搜索的身影几乎同时停下动作,齐刷刷地转向了“沉船工厂”的方向!
“被发现了!”阿亮瞬间抄起手枪和旁边一根沉重的钢筋作为武器,“准备转移!沈工,带上通讯器和地图!苏队,扶起林砚,我们往工厂深处撤,找其他出口或隐蔽点!”
没有时间犹豫。沈伯安一把抓起通讯器和地图塞进背包,背上。苏眠咬牙用力,和阿亮一起将意识模糊的林砚架起。林砚似乎被刚才的动静和紧急情况刺激,恢复了一丝神智,双腿勉强能够借力,但依旧虚弱。
他们刚离开那个相对隐蔽的隔间,钻进工厂更深处错综复杂的废墟和废弃设备迷宫,身后远处就传来了轻微的、但迅捷的破空声和靴子踩踏瓦砾的声响——“清道夫”正在快速接近!
工厂内部光线更加昏暗,只有从更高处裂缝透下的些许微光。巨大的废弃机床、倾倒的货架、纠缠的管道和坍塌的水泥块构成了一个危机四伏的迷宫。脚下是厚厚的灰尘和碎玻璃,每一步都可能发出声响或滑倒。
阿亮在前方引路,选择最复杂、阴影最多的路径。苏眠和沈伯安架着林砚紧随其后,尽量压低身体,减少暴露。
身后的追兵速度极快,而且显然经验丰富。他们没有盲目冲入,而是分散开来,从不同方向包抄,同时利用某种设备进行扫描。空气中传来极其轻微的、高频的“嘀嘀”声,那是生命体征或热能扫描仪在工作。
“分开走!”阿亮当机立断,指向一条堆满巨大木质货箱的狭窄通道,“我和苏队带着林砚引开主力。沈工,你往另一边,利用地形和阴影周旋,找机会脱身,去地图上标记的三角区域附近!如果我们失散,就在那里汇合!保持通讯器静默,除非绝对安全!”
“可是——”沈伯安脸色发白。
“没有可是!你是工程师,不是战士!跟着我们更危险!快走!”阿亮厉声道,同时将林砚的大部分重量转移到苏眠身上(苏眠咬牙硬撑),自己则弯腰捡起几块碎石,朝着另一个方向用力扔去!
“哗啦——!”
碎石撞击金属的声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远处包抄的脚步声立刻有一部分被吸引过去。
沈伯安看了阿亮和苏眠一眼,看到他们眼中不容置疑的决绝,也知道这是最优方案。他用力点了点头,抓紧背包,转身猫着腰,钻进了那条堆满货箱的黑暗通道,身影迅速消失在阴影里。
阿亮则扶着林砚,和苏眠一起,朝着与沈伯安相反、更靠近工厂中心复杂区域的方向快速移动。他们故意制造一些轻微的声响,吸引追兵的注意。
果然,大部分“清道夫”被他们吸引,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从几个方向包抄过来。
追逐在黑暗迷宫中展开。
阿亮凭借野兽般的直觉和对环境的快速分析,一次次险之又险地避开合围。他利用倾倒的机器作为掩体,用碎石制造假动向,甚至冒险攀爬上一段摇摇欲坠的铁架,从上方越过一道被堵死的走廊。
苏眠几乎耗尽了所有的体力,腿上的伤口因为剧烈运动而再次崩裂,温热的血液浸湿了绷带。但她一声不吭,全部意志力都集中在跟上阿亮的步伐和扶稳林砚上。林砚的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模糊,在清醒的片刻,他会用极其微弱的声音吐出几个词,指引方向或提示危险,仿佛他的“钥匙”感知仍在被动地接收着环境中残留的信息流。
“左……三十米……有……空洞……可藏……”
“上面……管道……松动……”
“小心……能量……残留……干扰……”
这些碎片化的信息,在生死关头成了宝贵的指引。
他们成功甩掉了大部分追兵,暂时躲进了一个半埋在地下的、巨大的圆柱形金属罐体内。罐体一头开口,内部空间宽敞,充满了铁锈和机油的味道,但暂时安全。
三人挤在罐体深处最黑暗的角落,剧烈喘息。外面,追兵的脚步声和扫描仪的“嘀嘀”声时远时近,但暂时没有发现这个隐蔽的入口。
短暂的喘息之机。
苏眠瘫坐在地,检查林砚的状况。他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但体温似乎略有下降,神智也比之前稍清明一些。
阿亮则贴在罐体开口边缘,警惕地监听外面的动静,手指始终扣在手枪扳机护圈上。
罐体内一片死寂,只有三人压抑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寂静中——
苏眠忽然感觉到,身下冰冷的金属罐壁,传来一阵极其微弱、但无比清晰的规律震颤。
咚……咚……咚……
缓慢,沉稳,带着一种奇异的、仿佛源自大地深处的韵律。
不是追兵的脚步。
也不是机器的余震。
这震颤的节奏,与她胸口那微弱的悸动,以及之前通讯器接收到的“涟漪”,隐隐产生了一种和谐的同频。
仿佛有某个庞大而古老的“存在”,正在这片废墟的地下深处,缓慢地……呼吸。
或者,正在通过这片土地本身,发出无声的、只有特定频率才能感知的……呼唤。
林砚紧闭的眼皮下,眼球再次快速转动起来。
他的嘴唇无声地开合,苏眠将耳朵贴近,才听到那气若游丝、却带着一丝了然的话语:
“……她……在
“……桥梁……连接着……海与岸……”
“……我们……必须……下去……”
罐体外,“清道夫”搜索的声响似乎正在远去,转向工厂的其他区域。
但一种更深层、更莫测的危险与机遇,仿佛随着那地底传来的微弱震颤,悄然降临。
他们的逃亡,似乎正将他们引向一个远比灵犀追兵更为古老、更为庞大的谜团核心。
而那个被称为“桥梁”的陆云织,她的意识和命运,似乎就悬在这深渊之上,等待着“钥匙”的来临,共同面对那低语着无尽知识的“暗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