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裂隙深处(1/2)
沉默在狭窄的河滩上蔓延,只有地下支流永不停歇的湍急水声,填补着众人因惊愕而暂停的呼吸。
几束手电光柱齐刷刷地聚焦在那个不起眼的岩壁裂隙上,光束在潮湿的岩面上跳动,试图穿透那片被浓密水蕨和深重阴影把守的黑暗。裂隙入口约半米宽,边缘是不规则的锯齿状岩石,覆盖着滑腻的深绿色苔藓和少量渗水形成的白色钙化物。里面黑得纯粹,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线,只有“织梦者之心”那微弱却执着的淡蓝光晕,像投入深潭的一颗石子,荡开一圈圈若有若无的涟漪,照亮洞口内几尺的范围——粗糙的岩壁,地上堆积的湿滑碎石,再往里,便是吞噬一切的黑暗。
但林砚的感觉不会错。那来自晶体深处的悸动,那份沉静而哀伤的“呼唤”,明确地指向裂隙深处。它不像之前遭遇“银星”时那种混乱狂暴的吸引,也不像“回声”原型机那种宏大古老的共鸣,而是一种更加私密、更加……孤独的波动,仿佛一个被遗忘在时光角落的叹息,终于等到了能听见它的耳朵。
“里面有什么?”雷毅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他走到裂隙前,蹲下身,锐利的目光扫视着入口边缘和内部可见的有限空间。作为队长,他必须评估每一个意外状况的风险与价值。
“不知道。”林砚摇了摇头,左手掌心紧贴着胸口,感受着“织梦者之心”透过衣物传来的、持续不断的脉动。“但‘织梦者之心’在指引。不是警告,是……呼唤。很微弱,很悲伤。”
苏眠站在林砚身旁,一只手扶着他,另一只手已经下意识地搭在了腰间的脉冲手枪上。她的目光在裂隙和林砚苍白的脸之间移动,眉头紧锁。“悲伤的呼唤?会不会是陷阱?‘守望者’或者‘老板’设置的,针对‘钥匙’的诱饵?”
“有可能。”扳手已经重新举起探测器,对准裂隙内部扫描,屏幕上的数据快速跳动,“裂隙深度超过十五米,之后似乎有空间扩展。空气成分……二氧化碳浓度略高,氧气含量偏低,但仍在可呼吸范围。有极其微弱的能量读数,频率……和林先生手中晶体的残余波动有部分重叠,但更加……弥散和古老。没有检测到明显的生命热源或近期活动痕迹。”
“十五米深的裂隙,后面有空间。”滑轮咂咂嘴,“这鬼地方到底还藏了多少秘密?”
老猫靠在旁边的岩壁上,忍着肩痛,声音沙哑:“天然形成?还是人工开凿后故意掩盖的?”
“入口边缘有工具痕迹。”雷毅用手指抹开一片苔藓,露出了,但这不是天然的裂缝。是被人为拓宽并隐藏过的通道。”
人工通道,被刻意隐藏,深处有与“织梦者之心”相关的能量反应,没有近期活动迹象。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林砚,又看向雷毅。决定权在队长手中,但林砚的感觉无疑是关键因素。
时间在无声中流逝了几秒。头顶上方,攀岩的绳索已经固定好,通往汇合点的“捷径”就在那里。而眼前这个意外的裂隙,则通向未知的黑暗。
雷毅看了一眼战术腕带上的时间,又看了看疲惫不堪、伤势未愈的队员们,最后目光落在林砚脸上。“你的状态,能支撑探索吗?如果进去,我们需要设定严格的时间限制和安全协议。”
林砚感受了一下身体的状况。疲惫、疼痛、眩晕依旧,但“织梦者之心”传来的呼唤,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作用,让他混乱的思绪稍微清晰了一些,也压制了部分身体的不适。这呼唤本身,似乎就在为他提供某种支撑。
“我可以。”他坚定地说,“时间不用太长。我感觉……里面的东西,可能很重要。也许和詹青云导师有关,也许和‘回声计划’的其他部分有关。我们不能错过。”
苏眠还想说什么,但看到林砚眼中的决心,最终把劝阻的话咽了回去。她太了解他了,一旦他认定某条线索可能与导师的遗志或对抗当前危机的关键有关,再大的风险也拦不住他。
“制定计划。”雷毅不再犹豫,果断下令,“扳手、阿亮,你们守在洞口,建立警戒,同时监测环境变化和外部动静。滑轮,你照顾老猫,也在洞口待命,随时准备接应或撤离。苏眠,你和我跟林砚进去。探索时间——二十分钟。无论有无发现,二十分钟后必须退出。进入后,保持通讯畅通,但尽量使用手势和灯光信号,除非紧急情况,否则不进行语音通讯,避免在封闭空间产生回音或暴露位置。明白吗?”
“明白!”众人低声应道。
扳手迅速从背包里取出几根高强度荧光棒,掰亮后递给雷毅和苏眠。这种冷光源比手电光更柔和,覆盖范围更广,且不会产生明显的热信号。阿亮检查了武器,和扳手一左一右占据了洞口两侧的有利位置,枪口指向河道上下游方向。滑轮搀扶着老猫退到稍远处一块大岩石后,建立了一个简单的掩体。
雷毅将一根荧光棒绑在肩带上,调整了一下头灯,率先侧身挤进了裂隙。裂隙入口比看起来还要狭窄,身材高大的雷毅需要微微缩肩才能通过。岩壁潮湿冰冷,粗糙的表面摩擦着作战服,发出窸窣的声响。
苏眠紧随其后,她回头看了林砚一眼,伸出手。林砚握住她的手,借力稳住身体,跟着钻了进去。
进入裂隙,光线骤然暗淡。只有头灯和荧光棒的光芒在狭窄的空间里晃动,照亮前方雷毅的背影和两侧湿漉漉的岩壁。空气立刻变得凝滞,带着浓郁的土腥味、水汽和一种陈年的、类似尘埃的气息。脚下是湿滑的碎石和淤泥,行走时必须格外小心。
裂隙并非笔直,而是蜿蜒向内,时而宽阔可容两人并行,时而又收紧到需要侧身挤过。岩壁上的凿刻痕迹时隐时现,显示这里确实是人工开凿并部分利用了天然缝隙。年代显然非常久远,许多工具留下的棱角已被水流和岁月磨平。
林砚左胸处的“织梦者之心”悸动得更加明显了。那哀伤的呼唤变得清晰,仿佛在为他引路,在复杂的裂隙中指引着方向。他甚至能模糊地“感觉”到,呼唤的源头就在前方不远,偏左下方。
“这边。”林砚压低声音,拉了拉苏眠的手,指向左侧一个稍微下倾的岔道。那个岔道更加隐蔽,入口被几块塌落的石块半掩着,若非晶体指引,很容易被忽略。
雷毅停下脚步,用手势示意苏眠警戒,自己上前小心地搬开几块松动的石块。后面露出一个向下的、坡度更陡的狭窄通道,通道内壁相对光滑,似乎经过更精细的修整。
三人依次进入。通道一路向下,坡度大约三十度,脚下是人工铺设的、早已磨损得坑洼不平的石阶。石阶上覆盖着厚厚的灰尘和湿滑的苔藓,每一步都需试探着踩实。空气越发沉闷,二氧化碳浓度似乎有所升高,呼吸变得有些费力,但还在可承受范围内。
向下走了大约二十级台阶,前方豁然开朗。
通道连接到了一个天然形成的溶洞厅堂。
厅堂规模不大,约有一个篮球场大小,穹顶高约五六米,布满倒悬的钟乳石,在手电光和荧光棒的混合照明下,闪烁着湿润的微光。地面相对平坦,是经过粗略平整的岩石,中央有一个小小的、早已干涸的水池痕迹。空气在这里重新流通起来,带着溶洞特有的阴凉和淡淡的矿物气味。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溶洞尽头岩壁下的景象。
那里倚着岩壁,搭建着一个简陋却异常稳固的庇护所。
骨架是用不知名的、表面已经氧化发黑的合金管材搭建的,覆盖着厚实的、经过特殊处理的防水帆布,帆布本身也早已褪色破损,但主体结构依然完好。庇护所前,散落着一些早已锈蚀的工具箱、几个空了的金属水罐、还有一个用石块垒成的简易灶台,灶台里残留着早已化作白灰的炭烬。
显然,这里曾有人居住过,而且时间不短。
但吸引林砚全部注意力的,是庇护所门口放着的一样东西。
那是一个半人高的金属箱。箱体材质与支撑庇护所的管材相似,同样是暗沉的黑色,表面布满了细微的划痕和氧化斑点,但箱体本身密封完好,没有任何锈蚀穿孔的迹象。箱体正面,有一个简洁的、凹刻的标志——一只托着大脑轮廓的抽象手掌。
这个标志,林砚在詹青云早期的研究笔记手稿插图中见过。这是“织梦者”项目最初期、尚未与灵犀科技合并前,所使用的独立研究徽记!
“织梦者之心”的悸动在此刻达到了顶峰。那哀伤的呼唤,正是从这个金属箱中传出,清晰得仿佛就在耳边低语。
雷毅和苏眠也看到了那个标志和箱子,两人立刻进入警戒状态。雷毅示意苏眠和林砚留在原地,自己缓缓靠近庇护所,仔细检查周围是否有陷阱或机关。他用枪管轻轻拨开半掩的帆布门帘,头灯照进去——里面空间狭小,只有一张用金属架和帆布搭成的简易床铺,一张同样材质的折叠小桌,桌上散落着几本纸质笔记本、一些老式的数据存储模块、以及几件叠放整齐但已布满灰尘的衣物。床上没有被褥,只有一层薄薄的防潮垫。一切都被厚厚的灰尘覆盖,显然早已无人居住。
没有生命迹象,没有近期活动的痕迹。这里像一个被时间冻结的胶囊。
“安全。”雷毅低声道,退了出来,目光落在那金属箱上。“箱子有锁。”
林砚在苏眠的搀扶下,走到金属箱前。箱子没有密码盘或电子锁,只有一个手掌形状的物理凹槽,凹槽内部纹路精密,中央有一个小小的、与“织梦者之心”大小相仿的菱形凹陷。
又一个需要“钥匙”打开的容器。
林砚深吸一口气,从左胸内袋取出光芒黯淡的“织梦者之心”。晶体似乎也感应到了归宿,核心的淡蓝光晕微微明亮了一丝。
他看了雷毅和苏眠一眼,两人点了点头,分立两侧,警惕着周围。
林砚将“织梦者之心”对准那个菱形凹陷,轻轻按了下去。
“咔嚓。”
一声轻响,在寂静的溶洞里格外清晰。
严丝合缝。
瞬间,金属箱表面那些看似装饰性的细微纹路次第亮起柔和的乳白色光芒!光芒沿着箱体蔓延,勾勒出一个复杂的、类似神经网络的图案。箱子内部传来一阵轻微的机械运转声,仿佛沉睡了无数岁月的机关被重新唤醒。
“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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