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零先生的面纱(1/2)
老旧居民楼的阴影如同粘稠的墨汁,包裹着林砚和苏眠匆忙撤离的身影。身后,“梧桐里”那栋承载着过往与秘密的旧楼,迅速被黑暗与距离吞噬。父亲笔记中沉甸甸的真相,如同烙印,灼烧着苏眠的思绪;而童年被无形之手操控的细节,则像幽冷的蛇,缠绕上林砚的心头。
他们没有返回“渔夫”的地下据点,那里距离“梧桐里”太近,风险过高。在“渔夫”通过加密频道远程指引下,他们如同两只受惊的旅鼠,钻入了城市地下管网系统中一个更为偏僻、几乎被遗忘的维护节点——一个位于废弃地铁隧道通风井深处的狭窄平台。这里空气污浊,弥漫着铁锈和某种啮齿动物巢穴的酸腐气味,但胜在绝对隐蔽,灵犀科技密集的地面扫描难以触及。
平台仅能容身,两人靠坐在冰冷的混凝土壁上,借着手持应急灯惨白的光晕,再次打开了苏明启那本决定命运的笔记。外面的世界,《知识安全紧急法案》的阴云正在聚集,追兵的脚步声仿佛就在耳边,但他们必须先读懂眼前的敌人。
苏眠翻到笔记中关于“诺亚生命”和“零先生”的关键部分,指尖划过父亲那因忧虑而略显颤抖的字迹:
“......‘零先生’的存在,更像是一个符号,一个代表了某种跨越了漫长岁月的意志的符号。他/它/他们从未以真面目示人,所有沟通皆通过层层加密的虚拟界面或经过严格精神控制的‘代言人’进行。其声音经过处理,毫无情感波动,逻辑冰冷得如同机器,却又对生命,尤其是人类意识的奥秘,展现出一种近乎贪婪的求知欲。”
“早期‘普罗米修斯’项目能迅速获得突破性进展,离不开‘零先生’提供的几项关键性‘理论基石’。这些理论远超当时,甚至现在的公开科学水平,直指意识与量子信息的深层关联。但吴铭出事後,我重新审视这些理论,发现其底层逻辑隐含着一个可怕的前提——将意识视为一种可复制、可转移、可优化的‘信息程序’,而承载意识的生物体,不过是随时可以替换乃至抛弃的‘硬件’。”
林砚凝视着这些文字,脑中的低语似乎受到了牵引,一段源自吴铭资料的、关于“意识本质信息说”的碎片悄然浮现,与苏明启的记录相互印证,却又导向更令人不安的方向。他低声道:“吴铭追求的是意识与‘源知识’的融合进化,虽然疯狂,但目标仍是‘超越’。而这个‘零先生’……他似乎只想‘占有’和‘延续’,将意识视为一种可以永久保存的财产。”
苏眠点了点头,继续念道:
“我曾利用权限,秘密追踪过几次流向‘零先生’指定服务器的数据包。传输协议极其古老且怪异,仿佛来自另一个技术纪元。数据最终指向的并非某个固定的物理服务器群,而是一个……不断移动、坐标在数个保密级别极高的私人卫星与海底光缆中继站之间跳跃的‘幽灵节点’。更令人不安的是,部分数据流的加密方式,带有非人类的思维特征,像是……某种集体意识的低语。”
“不断移动的幽灵节点……非人类思维特征……”林砚喃喃重复,眉头紧锁。这超出了他对现有科技的理解范畴。他尝试调动脑中所有关于网络技术、密码学和地外文明猜测的碎片,却只觉得一片混沌,仿佛在凝视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看这里,”苏眠指向后面一页,语气更加凝重,“父亲冒险进行了一次深度数据包分析。”
“……剥离了七层伪装加密后,我捕捉到了一缕极其微弱的、似乎是‘零先生’意识连接的‘边缘信号残留’。无法解读其内容,但其‘频率’或者说‘质地’……古老得令人窒息。仿佛不是一个人的意识,而是无数世代、无数个体思维的沉淀物,被强行糅合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庞大、混乱却又维持着某种诡异统一性的‘聚合体’。其核心,是一种对‘消亡’近乎本能的、歇斯底里的恐惧,以及对‘永恒存在’不顾一切的渴望。”
笔记的旁边,苏明启用潦草的笔触画了一个简单的示意图:一个巨大的、不断旋转的漩涡,中心是一个黑暗的点,无数细小的箭头从四面八方被吸入漩涡,最终汇向那个黑暗的中心。旁边标注着:“意识汲取?养分?”
一股寒意瞬间窜上林砚和苏眠的脊背。
“诺亚生命”抓捕“特殊个体”,进行“摇篮”实验,甚至觊觎“源知识”……这一切,难道都是为了向这个古老的、恐惧消亡的“聚合体”意识提供“养分”,维持其某种形式的“永生”?
林砚猛地想起在“诺亚生命”数据深渊中,那个被称为“意识渡鸦”的项目,其目标正是“意识跨载体稳定传输与永久驻留”。当时他以为这只是“零先生”为了自身永生,现在想来,或许……这个“零先生”本身,就是一个需要不断更换“容器”或补充“能量”的、非正常的存续体?
“如果‘零先生’是这样的存在,”苏眠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他所追求的‘永生’,代价可能就是无数像你一样,甚至更无辜的人的意识和生命。”
就在这时,林砚的感知猛地被触动。并非来自外界,而是源于脑内那些与“源知识”相关的碎片。在苏明启笔记中关于“零先生”意识“频率”描述的刺激下,一段极其模糊、几乎被遗忘的感知残留,如同沉船般缓缓浮上意识的“海面”。
那是他在数据深渊中,强行下载“意识渡鸦”部分核心参数时,偶然捕捉到的、那个标注为“观察者:Jude”的生物标识信号!
当时情况危急,他无暇细究。此刻,在苏明启笔记的提示下,他集中全部精神,小心翼翼地“触摸”那段信号残留。
瞬间,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攫住了他。
冰冷。不是低温的冷,而是时间尽头、万物寂灭般的冰冷。
浩瀚。并非空间上的广阔,而是承载了太多时光与记忆形成的、令人心智窒息的厚重。
空洞。在那冰冷与浩瀚之下,是一种核心区域的、仿佛吞噬了一切情感与意义的绝对虚无。
以及……一丝极其微弱,却根植于这虚无之上的、对“存在”本身的执着。
这感觉,与苏明启描述的“零先生”意识的“质地”,惊人地相似!只是他感知到的这一缕,更加凝练,更加……“个人化”一些?
“Jude……犹大……”林砚睁开眼,瞳孔中闪烁着惊疑不定的光芒,“这个‘观察者Jude’,很可能就是‘零先生’的代言人之一,或者……是他/它/他们比较重要的一个‘组成部分’?他在‘诺亚生命’的项目中,扮演着‘观察者’的角色……”
苏眠立刻明白了问题的严重性。他们不仅面对着一个庞大的跨国生物科技公司,更可能在与一个超越了常规生命形态、意图掠夺他人意识以实现自身永生的古老存在为敌。
“必须把这个情报分享给陆云织,”苏眠果断道,“她对‘源知识’和意识层面的理解比我们深,或许能看出更多东西。而且,吴铭和‘零先生’之间,恐怕也不是简单的合作或利用关系。”
林砚点头同意。他拿出陆云织给的加密通讯器,尝试建立连接。信号极其微弱,时断时续,显然灵犀科技和“诺亚生命”都在加强信号屏蔽。经过数次尝试,终于建立了极不稳定的音频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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