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网游竞技 > 知识交易者 > 第285章 腐朽子宫

第285章 腐朽子宫(1/2)

目录

黑暗不再是抽象的恐惧,而是获得了质感与味道的实体。

当最后一名队员的双脚离开观察井底部的金属格栅,踏入所谓的“旧泄压腔”时,所有人都产生了同一种错觉——他们并非进入了一个空间,而是沉入了某种活物的、病变的内脏。

空气粘稠得如同半凝固的血浆,每一次呼吸都需要对抗巨大的阻力,吸入的不再是气体,而是混杂着无数可怖成分的毒雾:浓烈的、甜腻到令人作呕的有机质腐败气息,像是亿万朵血肉之花在同时溃烂;刺鼻的、带着金属锈蚀和强酸挥发味道的化学气体,灼烧着鼻腔和咽喉;更深处,还有一种低频的、仿佛无数细碎哭嚎与电子杂音糅合而成的精神噪音,无孔不入地钻进颅骨,搅动着意识,唤起最本能的恶心与晕眩。

温度高得反常,却又夹杂着诡异的局部极寒。热浪从脚下蒸腾,透过靴底都能感到那股闷煮般的灼热,而裸露的皮肤却不时掠过一丝冰彻骨髓的寒意,仿佛有看不见的冰冷触须拂过。

光线是这里最奢侈的东西。灰鸦队员投下的最后几枚冷光棒,如同投入墨池的几粒萤火,惨白的光晕在浓稠的黑暗中奋力挣扎,只能照亮周围不足五米的范围。光晕之外,是绝对的、仿佛能吸收一切探查的暗红帷幕。隐约能看见远处有些巨大、扭曲的轮廓,像是倒塌的巨型反应罐,又像是某种生物膨胀畸变后的内脏器官,表面覆盖着厚厚的、蠕动着的暗色菌毯或肉质增生。

脚下并非坚实的地面,而是一层深浅不一、踩上去发出“噗嗤”声响的淤积层。有时是没过脚踝的、温热粘稠的污泥,泛着油腻的暗绿色荧光;有时是较为板结的、由各种无机盐结晶、金属氧化物和碳化有机物混合而成的硬壳,踩上去咔嚓作响;偶尔还会陷入突然的坑洼,里面是成分不明、冒着气泡的积液,散发着更加致命的恶臭。

这里就是“织梦者”计划早期,以及后来“巢穴”运行中,所有无法处理或不愿为人所知的实验副产品、能量废料、生物残骸的最终倾倒场。数十年的堆积、发酵、在异常地脉能量和“主共鸣塔”泄漏频率的持续辐照下,早已演变成一个独立于“巢穴”主体防御体系之外的、充满了不可预测化学反应、生物畸变和能量扰动的绝地。

“环境毒素指数……超标……五百倍以上……”周毅的声音在防毒面罩(灰鸦提供的基础型号,过滤能力有限)后艰难响起,教学仪的屏幕被一片警告红色覆盖,传感器探头发出过载的悲鸣,“放射性污染……混杂型,半衰期不明……生物气溶胶浓度……致命级……还有……强烈的、无规律的精神干扰场……这里……根本就不是人类该来的地方……”

他的话被一阵突然从黑暗深处传来的、仿佛巨型皮革摩擦又像无数骨节错动的窸窣声打断。声音由远及近,带着某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韵律感。

所有人立刻僵住,武器指向声音来源。冷光棒的光晕边缘,那片暗红帷幕似乎蠕动了一下。

“那东西……知道我们进来了。”林砚低声道。他站在队伍相对靠前的位置,由苏眠搀扶着,脸色在冷光下显得更加苍白,但眼神却锐利地扫视着黑暗。静渊之钥在他手中微微低垂,剑尖指向地面,剑身的乳白光华被压制到最低,如同呼吸般明灭,仿佛在与周围极端污浊的环境进行着艰难的“对抗”与“过滤”。他的感知在这里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制和污染。无数混乱、痛苦、疯狂、腐败的频率如同泥石流般冲击着他的意识屏障,试图将他拖入同质的疯狂。他必须耗费巨大心力,才能勉强维持一丝清明的“聆听”,在无尽的噪音中分辨出地脉最底层那微弱但依然存在的“基音”,以及……那个潜藏在泄压腔深处、散发着贪婪与混沌波动的“巨大存在”的方位。

“它在观察我们。”林砚补充道,声音带着压抑的痛苦,“很……好奇。也很……饥饿。它不是秦墨制造的守卫……是这里自己‘长’出来的东西。”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左侧不远处一堆半埋在污泥中的、疑似反应罐残骸的阴影里,突然亮起了十几点幽绿色的光芒,如同野兽的眼睛,冷漠地注视着这群不速之客。紧接着,那片阴影“活”了过来,数十条手腕粗细、表面覆盖着粘液和疣状突起的暗红触须从残骸各处缝隙中探出,在空中缓缓挥舞,尖端裂开,露出环形的、细密的口器。

“是‘腐蚀藤蔓’!这里的变异共生体!”阿亮低吼,能量手枪立刻开火,一道微弱的能量束击中一条触须,将其打断半截,断口处喷溅出腥臭的荧光液体。然而,更多的触须从其他阴影中窜出,同时,被击断的触须落在地上,竟然如同独立的蠕虫般扭曲着,迅速钻进污泥,消失不见。

“不要浪费能量!它们数量可能极多!快速通过!”鸦首厉声道,同时手中一把改装过的霰弹枪(填充特种破片弹)轰鸣,将数条试图靠近的触须轰成碎片。“保持队形,向林砚指示的方向移动!不要触碰任何可疑的东西!”

队伍开始在一片混沌与恶意中艰难推进。每一步都充满危险。脚下的淤积层不知何时会塌陷,露出下方更深的、可能充满强酸或剧毒生物的积液池。空中不时飘来一团团棉絮状的、散发微光的孢子云,触碰到防护服便会留下腐蚀痕迹,吸入更是可能导致神经麻痹。黑暗中的窥视目光越来越多,那些幽绿的光点如同鬼火,在四周飘荡,伴随着令人不安的窸窣声和偶尔响起的、仿佛湿木头断裂的怪响。

更可怕的是精神层面的侵蚀。那股混杂的噪音越来越强,开始掺杂进清晰的幻听——凄厉的惨叫、疯狂的呓语、绝望的哭泣、还有冰冷的、重复的电子指令片段。一些意志较弱的队员,如小郑,已经开始眼神涣散,脚步踉跄,需要旁人不断拍打唤醒。

“不能停……不能听……”苏眠紧咬牙关,一手搀扶林砚,另一手紧握的刀上,那层微弱的精神力光华成了她对抗侵蚀的锚点。她不断在心中重复着林砚的名字,重复着守护的誓言,用这最纯粹的情感构筑堤坝,抵挡疯狂浪潮的冲击。

林砚的状态更糟。他既是队伍的向导,也是污染的主要目标。无数混乱的频率试图同化他,无数痛苦的意念试图撕碎他的意识。静渊之钥的共鸣成了他唯一的灯塔,但那灯塔的光芒在这片腐朽的海洋中也显得摇曳欲灭。他只能依靠与苏眠之间那牢不可破的羁绊,依靠对雷毅垂危生命的责任感,依靠内心深处那绝不放弃的执念,强行维系着意识的完整与感知的方向。

“前方……左转……绕过那个……大的金属罐……后面……有一条被部分堵塞的……旧管道……可能是……通往竖井底部的……”林砚断断续续地指引,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队伍依照指示,在危机四伏的淤积层上跋涉。他们击退了三波从阴影中袭来的、形态各异的变异生物——有的像放大的、甲壳腐烂的潮虫,有的像无数触手聚合成的肉团,还有的干脆就是一团不断变换形状的、散发恶臭的软泥怪。弹药在快速消耗,体力濒临极限。

抬着雷毅担架的赵峰和阿亮更是步履维艰。雷毅的生命体征监测器已经发出了持续的、微弱的警报音。他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就在队伍即将绕过那个巨大的、半边坍塌的金属罐时——

整个泄压腔,震动了一下。

不是爆炸,也不是坍塌,而是一种深层的、仿佛整个空间本身在收缩与舒张的脉动。如同一个巨大的、病态的心脏,跳动了一次。

紧接着,前方那条被林砚视为希望的、半堵塞的旧管道方向,传来了沉重的、如同泥石流涌动般的轰鸣!

堵住管道口的、由各种废弃物和硬化淤积物形成的“塞子”,被一股从内部涌出的、暗红发黑的粘稠洪流猛地冲开!那洪流并非液体,更像是无数细小生物、半融化的有机质、金属碎屑和能量残渣混合而成的、具有活性的泥浆怪潮!

泥浆怪潮奔腾而出,所过之处,连那些顽强的腐蚀藤蔓和变异生物都惊恐地退避,稍慢的便被卷入其中,瞬间消融、同化。潮头之上,隐约可见无数扭曲的人脸、挣扎的肢体、以及闪烁不定的仪器光影的幻象,发出无声的、集体性的痛苦哀嚎。

“是泄压腔长期压抑的‘怨念’和‘废能’的实体化聚合!”周毅惊骇道,“它被我们……或者被那个‘巨大存在’激活了!”

泥浆怪潮直奔队伍而来,速度不快,但覆盖范围极广,几乎封死了前方所有去路。后退?后方是更多的黑暗和未知的威胁,而且观察井的绳索未必能让他们快速撤离。

绝境,再次以最狰狞的面目降临。

“上金属罐!到高处去!”鸦首嘶声下令,指向旁边那个半边坍塌、但主体结构尚且高大的金属罐。

没有犹豫,求生的本能驱使着众人冲向金属罐。罐体表面滑腻无比,覆盖着厚厚的、湿滑的菌膜和锈垢。灰鸦队员利用钩索和岩钉率先攀上,然后放下绳索,帮助其他人。

苏眠和阿亮奋力将林砚托上罐体。赵峰和老枪抬着雷毅的担架,在鸦羽和鸦爪的协助下,艰难地向上牵引。大康背着小颖,小郑和周毅互相搀扶。

泥浆怪潮已经涌到罐体下方,开始顺着罐壁向上蔓延,如同活物般蠕动、攀爬,发出“咕嘟咕嘟”的吞噬声。罐体表面被接触的地方,立刻冒出白烟,金属被快速腐蚀。

众人刚刚在罐顶一处相对平坦、尚未被泥浆波及的区域站稳,惊魂未定,更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泄压腔中央,那片最浓稠的黑暗深处,那个被林砚感知到的“巨大存在”,似乎对泥浆怪潮的躁动和这群“小虫子”的挣扎感到了不耐烦。

黑暗,裂开了。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开裂,而是那片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暗红帷幕,向两侧缓缓褪去,如同舞台的幕布被拉开,露出了后方令人心智崩坏的景象。

那是一个难以用言语形容的庞然巨物。

它没有固定的形态,更像是一团不断蠕动、变形、融合的活体废墟聚合体。主体由无数报废的反应容器、扭曲的管道、破碎的机械残骸、以及大量无法辨识的、半融化状态的有机物质强行糅合而成,这些物质彼此缠绕、嵌合、生长在一起,表面流淌着暗红、幽绿、污紫等混杂的荧光粘液。在它的“躯体”上,可以同时看到锈蚀的金属阀门在无规律开合,破裂的显示屏闪烁着乱码,裸露的电缆如同神经般抽搐,还有更多疑似生物器官——眼球、口器、触手、囊泡——从金属与肉质的缝隙中生长出来,又迅速被其他部分吞噬、覆盖。

它的“存在”本身,就在不断进行着毁灭与重组的循环,散发出一种终极的、无序的混沌气息。

而在这不断变化的聚合体核心,隐约有一个相对稳定的“结构”——那是一个被厚重有机质包裹、仅露出部分的、巨大的、缓慢搏动的暗红色晶体簇,像是某种畸形的心脏或能量核心。晶体内部,隐约可见无数细微的、痛苦挣扎的意识光影,它们汇聚成河,又不断被晶体吸收、碾碎、转化为维持这恐怖存在的混乱能量。

这就是泄压腔数十年积累的“精华”,是所有痛苦、失败、疯狂与污染的终极具现——一个基于“错误共鸣”和“高熵废料”自发形成的、拥有原始吞噬与同化欲望的混沌造物。

它,就是林砚感知中的“巨大存在”。秦墨的“主共鸣塔”抽取“源质”,而这个东西,则吞噬“巢穴”排出的“糟粕”,并在畸变中诞生了属于自身的、扭曲的“意识”。

现在,它“注视”着罐顶上的这群渺小的、散发着“鲜活”与“有序”气息的生物。

一股无法形容的精神威压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远比之前任何噪音都更直接、更暴力!那不是攻击,而是一种存在的宣告,一种对一切秩序、理性、个体性的纯粹否定与饥渴!

噗通!噗通!

几名意志较弱的队员,包括小郑和一名复兴阵线战士,直接跪倒在地,双手抱头,发出痛苦的呻吟,眼神开始涣散。连周毅都感到一阵天旋地转,教学仪从手中滑落。

苏眠闷哼一声,嘴角溢血,但她死死站在林砚身前,手中的刀嗡嗡震颤,精神力光华全力绽放,如同怒涛中的礁石,为身后的人抵挡着最直接的冲击。

林砚是承受压力最大的人。那混沌造物的“注视”,仿佛直接穿透了他的意识防御,冰冷、粘腻、充满同化欲望的触感舔舐着他的灵魂。静渊之钥发出尖锐的嗡鸣,剑身光芒暴涨,乳白色的光华与那股混沌的暗红形成了鲜明的对抗,在罐顶划出一圈相对“洁净”的领域,但也仅仅是勉强维持。

混沌造物似乎对静渊之钥的光芒产生了兴趣,又或者感到了“不适”。它那不断变化的躯体上,数十条由金属、肉质和能量流混合而成的粗大触手缓缓抬起,如同嗅探的巨蟒,向着罐顶延伸而来。触手所过之处,连空气都仿佛被污染、扭曲。

“开火!打那些触手!不能让它靠近!”鸦首的声音带着决死的嘶哑,率先用霰弹枪轰向最近的一条触手。

枪声、能量武器的嘶鸣再次响起。然而,攻击效果微乎其微。实体弹药打在触手上,如同泥牛入海,或者仅仅崩掉一点碎屑,瞬间就被流动的粘液修复。能量光束则被触手表面那层混乱的能量场偏转、吸收,甚至偶尔会反射回来,险些伤到自己人。只有林砚勉强挥出的、附着静渊之钥微弱净化之力的剑气,能在触手上留下短暂的焦痕,但相对于触手庞大的体积和快速的再生能力,杯水车薪。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