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追击（2/2）

她嘴角一扯，冷笑一下，眼底却无半分暖意，转身钻进左手边那条窄巷，身影如狸猫般一闪，眨眼没了影，只余下巷口扑面而来的腐叶与潲水混杂的酸馊气。

她身上没路引、没腰牌、没半张能证明自己是谁的纸片——户籍册上“琼玉”二字早被墨汁狠狠涂掉，连勾销的痕迹都被火漆盖得严严实实；硬闯？

门儿都没有——连城门楼子底下那只瘸腿老狗，都能闻出她骨头缝里透出的生人气。

怀里还揣着刚从周账房眼皮底下顺来的私印，沉甸甸压着胸口，铜质冰凉，印纽却沾着一点未干的朱砂；她脚底生风，裙裾猎猎，直奔江月婵嫁妆单子上写的地址——青梧巷七号，后院第三间塌了半边瓦的柴房，门楣上悬着一枚缺了角的旧铜铃。

现在江月婵自顾不暇，正焦头烂额呢——她那边刚被巡城司连着三道传唤令压得喘不过气，账房里又爆出三笔假账，府衙的差役已堵在二门上，连她贴身嬷嬷都被带去问话；趁这千载难逢的空档，琼玉哪还犹豫半分？

立时翻出暗格里的田契、铺面文书，一叠叠塞进青布包袱，直奔西市钱庄——务必赶在官府封库前，把那些死物全换成白花花、硬邦邦、带着油墨香的银票！

手里有银子，天塌下来也能垫个枕头睡！

——哪怕那枕头底下垫的是三张百两面额的通宝汇票，也比跪着求人强百倍；哪怕屋顶真砸下来，她也能往银票堆里一埋，闭眼数钱数到昏睡过去！

琼玉边走边咬牙，牙根咯咯作响，后槽牙都快磨平了；心里越想越不是滋味，酸涩如陈醋泼进伤口，又辣又胀——稚鱼凭什么？

凭那副病歪歪的身子骨？

凭几句甜言蜜语就哄得魏子谦掏心挖肺？

凭一场莫名其妙的落水，就换回一世荣华？

要是能重活一回，她肯定比稚鱼混得更亮堂——不靠施舍，不靠算计，单凭一双灵巧的手、一张利索的嘴、一副熬得住冷眼的硬骨头，照样能闯出名堂，让满京城的人都记住了“琼玉”两个字！

再杀稚鱼一次，再抢一次重生的机会！

——这一次，她定要亲手拧断那截纤细脖颈，看着那双总是含笑的眼珠一点点蒙上灰翳；这一次，她绝不留手，绝不心软，绝不再给稚鱼半点喘息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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稚鱼又站在了小秦淮鬼市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