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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 墨汁渍里的“石屑线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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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两银子,”陈野掂了掂账册,“够砍头了。但光有这个不够------得让蒋公公自己承认。”

当天晚上,合作社摆“庆功宴”------庆祝万砖墙防污釉刷涂完成。陈野特意给内务府几个有头脸的太监都发了请帖,包括蒋公公。

蒋公公本不想来,但听说太子府长史也受邀,只好硬着头皮来了。宴席摆在砖坊大院,十张大桌,鸡鸭鱼肉管够。太监们坐一桌,和其他工匠分开------这是宫里的规矩。

陈野亲自给蒋公公斟酒:“蒋公公,今日请您来,一是感谢您指点石料之事,二是合作社有桩生意,想跟内务府合作。”

蒋公公端杯不喝:“什么生意?”

“香油。”陈野咧嘴,“合作社新开了个香油坊,用的是黔州芝麻,香得很。听说宫里每月采买香油二百斤,咱们想供货,价格比市面低两成。”

蒋公公眼神一动。宫里采买油水大,香油差价一斤能赚二十文,二百斤就是四两,每月四两,一年就是五十两------不算大钱,但细水长流。

“陈顾问有心了。”蒋公公终于露了笑脸,“不过宫里采买有定规,得先送样品试用。”

“样品带来了。”陈野拍拍手,狗剩端上个小陶罐。罐盖一开,香气扑鼻------真是上等香油。

蒋公公舀了勺细闻,点头:“成色不错。这样吧,明日你送十斤到内务府,杂家让御膳房试试。”

宴席过半,陈野起身去敬酒。走过太监那桌时,“不小心”碰翻了蒋公公面前的汤碗,热汤泼了蒋公公一身。

“哎哟!对不住对不住!”陈野忙掏出手帕帮忙擦。手帕是旧的,沾了墨------正是万砖墙下墨坑里浸过的那条。墨渍混着油汤,在蒋公公宝蓝色的宫服上晕开一片污黑。

蒋公公脸色难看,但不好发作。陈野一个劲道歉:“您看这......要不您把外袍脱了,我让徒弟拿去洗,合作社新制的‘去污皂’,专去墨渍油渍,灵得很!”

旁边几个太监帮腔:“蒋公公,陈顾问一片好意,您就换了吧。这儿有备用的常服。”

蒋公公无奈,只好去厢房换衣服。外袍交给狗剩,狗剩抱着袍子去了后坊------不是去洗,是去“检查”。

袍子内衬的腋下位置,缝着个暗袋。狗剩小心拆开线,从里头摸出把钥匙------黄铜的,刻着内务府的徽记。还有张叠成小块的纸,展开是张简图,画的是内务府库房某个角落,标注着“丙字库,第三架,底层”。

“钥匙是库房的。”狗剩把东西拿给陈野看,“这图......像是藏东西的地方。”

陈野盯着钥匙:“蒋公公把库房钥匙随身带,里头肯定有要紧东西。今晚......”

子时,内务府库房外静得瘆人。张彪带着两个身手好的工匠,跟着狗剩摸到后墙。库房窗户高,但狗剩瘦小,踩着张彪的肩膀够到窗沿,用小刀拨开插销,像只猫儿钻了进去。

库房里堆满了箱笼,丙字库在西北角。狗剩按图索骥,找到第三架底层------堆着些旧账册。搬开账册,后面墙上有个暗格,锁眼和蒋公公的钥匙正匹配。

打开暗格,里头不是银子,是厚厚一摞“阴阳账”:一本明账,记录规范;一本暗账,记录真实开销和分赃明细。最近的一页,赫然记着:“景和二十四年十月初七,收黔通石行‘节敬’银二百两。初八,付‘槐’一百两,‘柳’五十两,自留五十两。”

狗剩用炭笔飞快抄录关键条目。正抄着,库房外忽然传来脚步声------是巡夜的太监!

张彪在窗外急打手势。狗剩脑子转得快,把账本原样放回,锁好暗格,然后从怀里掏出个小布袋,把炭笔灰和些细沙混在一起,撒在暗格周围的地上。这才翻窗出来,三人溜进夜色。

第二日一早,陈野带着十斤香油去内务府。蒋公公验了货,爽快签了采购单。正要送客,陈野忽然道:“蒋公公,昨夜合作社进了贼。”

蒋公公手一抖:“贼?偷了什么?”

“没偷什么,但留了样东西。”陈野从袖中掏出个小布包,打开是撮灰黑色粉末,“这粉末撒在库房丙字库第三架附近,我验过了,是黔州特产的‘金沙灰’,掺了炭末。京城没有这东西。”

蒋公公脸色白了。陈野继续道:“更巧的是,这金沙灰的配方,和黔通石行包裹石料的防潮灰一模一样。蒋公公,您说......贼人去您库房,找什么呢?”

“杂家......杂家不知......”蒋公公强作镇定,“库房重地,岂容贼人擅闯!杂家这就报慎刑司!”

“是该报。”陈野点头,“不过报之前,蒋公公要不要先检查检查库房?万一丢了要紧东西,您也好心里有数。”

蒋公公再也坐不住,匆匆去了库房。陈野慢悠悠跟在后面。到了丙字库,蒋公公一眼就看见暗格周围地上的金沙灰------狗剩撒得均匀,像是有意留下标记。

他腿一软,扶住货架才没倒。陈野凑近,低声说:“蒋公公,暗格里的账本......要帮忙处理吗?”

蒋公公猛地转头,眼神惊恐:“你......你看了?”

“没看,猜的。”陈野咧嘴,“但能让你把钥匙随身带的,肯定是见不得光的东西。这样,咱们做笔交易:账本你自行处理,金沙灰的事我烂在肚子里。但往后内务府采买,合作社要分三成------不是白要,我们供货,保质保量,价格公道。”

蒋公公盯着陈野,良久,惨笑:“陈顾问,你好手段。三成......杂家应了。但‘槐’和‘柳’那边......”

“那是您的事。”陈野拍拍他肩膀,“我只管做生意。不过提醒一句------下次再有人往万砖墙上泼墨,泼一次,我查一次。查到谁,谁倒霉。”

说完转身走了。蒋公公瘫坐在库房里,看着暗格周围的金沙灰,手抖得像风中秋叶。

狗剩在合作社门口等陈野,小声问:“陈大人,咱们真不揭发他?”

“现在揭发,只能扳倒一个蒋公公。”陈野望向东宫方向,“‘槐’和‘柳’还在树上呢。等他们自己慌,等他们自己动------动得越多,破绽越多。”

远处,皇宫的钟声又响了。万砖墙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新刷的防污釉像层透明的铠甲。

墨汁贼的线头揪出了蒋公公,蒋公公的钥匙牵出了“槐”和“柳”。

但真正的树根,还深埋在宫廷的阴影里。

陈野扛起铁锹,铁锹柄上的红绳在秋风里飒飒响。

下一局,该顺着树干,往上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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