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墙缝里的“密信砖”?痞帅的“盲婆指路”与“豆腐传讯”(2/2)
第七天晌午,他在刘老汉豆腐摊吃豆腐脑,随口问:“刘叔,秦老太以前常来您这儿买豆腐吧?”
刘老汉边捞豆腐边说:“常来。她儿子没去北疆时,母子俩每天早上来买一块豆腐,雷打不动。后来儿子走了,老太太还来,但只买半块——说留一半钱,等儿子回来买肉包饺子。”老头叹气,“等了五年,眼也瞎了,儿子也没回来。”
陈野放下碗:“她儿子叫秦勇,您还记得长啥样不?”
“记得!浓眉大眼,左边眉毛上有道疤,小时候爬树摔的。”刘老汉比划着,“那孩子实诚,有回俺找错钱,多给了十文,他追出半条街还回来。哎,好人不长命……”
陈野心里一动:“刘叔,秦勇去北疆前,有没有跟什么特别的人来往过?比如……穿官服的?”
刘老汉皱眉想了想:“你这么一说……有!临走前三天,有个穿武官服的人来找过他,两人在巷口说了半天话。那人脸生,不是咱们这片儿的,但俺记得他腰带上拴着个玉貔貅——貔貅头朝左,很少见。”
玉貔貅,头朝左。陈野记下了。他吃完豆腐脑,多给了五文钱:“刘叔,往后秦老太的豆腐钱,都记我账上。”
“成!”刘老汉咧嘴,“陈顾问,您是个善人。”
陈野没接话。善人?他可不是。他只是觉得,有些人死了还得被人泼脏水,有些活人踩着死人骨头往上爬——这事儿,他看不惯。
腰佩左首玉貔貅的武官,这特征好查。陈野让赵疤脸去打听——赵疤脸在兵部混了十几年,三教九流都熟。
两天后,赵疤脸带回消息:“查到了。五年前兵部职方司有个主事叫周焕,就爱戴左首玉貔貅。他是韩侍郎一手提拔的,景和二十年——也就是秦勇死后第二年,突然暴病死了。家里人说他是‘急症’,但有个老仆酒后说,是‘吃了不该吃的东西’。”
“周焕死了,他家人呢?”
“妻子改嫁了,有个儿子今年应该十五岁,在城南‘仁义书塾’读书。”赵疤脸压低声音,“陈顾问,我还打听到一事——周焕暴死前三天,去过韩府。出来时脸色惨白,手里攥着个钱袋,里头……据说不是银子,是金条。”
陈野眯起眼。周焕是连接韩侍郎和秦勇的关键。秦勇一个底层押粮兵,韩奎一个边关副将,中间需要个传话的。周焕这个兵部主事,正合适。
他让狗剩去仁义书塾“看看”。狗剩装成卖烧饼的,在书塾门口蹲了半天,回来描述:“周焕的儿子叫周文,瘦高个,穿得比别的学生破,但读书很用功。晌午别人吃包子,他啃干饼。有个富家子笑话他,他把饼掰了分给旁边更穷的孩子,说‘饼虽糙,能饱肚’。”
陈野听了,沉默良久。最后说:“栓子,从合作社助学金里拨十两,匿名捐给仁义书塾,指定给‘家境贫寒但品行端正者’。让书塾每月给周文发五百文补助。”
栓子记下,忍不住问:“陈大人,周焕要是真害了秦勇,咱们还帮他儿子?”
“周焕是周焕,他儿子是他儿子。”陈野道,“秦勇的冤要申,但祸不及妻儿。再说了……”他咧嘴,“这十两银子,说不定能买条良心。”
证据攒得差不多了,陈野决定动手。但他没直接去都察院,而是先找了太子。
东宫偏殿,太子赵珩看着桌上三样东西:血字青砖的拓印、真伪军报对比、以及赵疤脸查到的周焕线索。他脸色越来越沉。
“陈卿,”太子抬起头,“这些证据,足够把韩侍郎拉下马。但你可知,韩侍郎背后是谁?”
“臣知道,二皇子。”陈野坦然,“但殿下,五年前三百条人命,不能白死。秦勇藏砖五年,等一个公道;秦老太眼瞎五年,等儿子清名。这公道和清名,咱们得给。”
太子踱步到窗边,良久才道:“若只办韩侍郎,容易。但要牵扯出五年前的旧案,就得动榆林关一批将官,甚至……可能牵扯到二皇子。眼下北疆战事未平,朝堂不宜大动。”
“臣明白。”陈野道,“所以臣没把这些证据直接公开。但殿下,有些事可以慢慢办——比如,先给秦勇和那三百押粮兵正名,发抚恤,立忠烈碑。再比如,把韩侍郎调离兵部,明升暗降,削他实权。至于五年前的旧账……等北疆战事平了,再慢慢算。”
太子转身看他,眼神复杂:“陈野,你有时精明得像狐狸,有时又执拗得像块石头。”
“臣就是个烧砖的,石头是本职。”陈野咧嘴,“但砖头砌墙,能遮风挡雨;砖头刻字,能记真相。秦勇那块血字砖,砌在墙里五年,风雨没蚀掉字,人心也没磨灭真相——这就叫……公道自在砖石间。”
太子笑了:“好一个‘公道自在砖石间’。此事本宫来办。你那份密信原件,先放本宫这儿。秦勇的抚恤和正名,三日内办妥。韩侍郎那边……本宫自有安排。”
陈野拱手:“谢殿下。”
走出东宫时,夜已深。狗剩在宫门外等着,提着盏灯笼。见陈野出来,孩子小声问:“陈大人,秦勇哥哥……能洗冤了吗?”
“能。”陈野接过灯笼,“不但能洗冤,他的名字还会刻在忠烈碑上,受后人香火。”
狗剩眼睛亮了:“那秦奶奶……”
“明天一早,你跟我去秦老太家,告诉她这个好消息。”陈野揉揉他脑袋,“记住,有些公道来得迟,但不会缺席。就像墙里的砖,总有一天要见光。”
远处,西城根的方向灯火零星。秦老太大概已经睡了,梦里或许还等着儿子回来买肉包饺子。
陈野提灯往前走,灯笼的光在青石板路上晃出一圈暖黄。
砖里的密信见了光,五年的冤屈有了头。
但韩侍郎和二皇子那条线,还深埋着。
他握紧灯笼柄,那根红绳穗子在夜风里轻轻摆动。
下一局,该顺着亮光,往黑暗深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