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火药方里的“贪墨账”?痞帅的“配方”与“硝石矿权”(1/2)
荒谷里的爆炸声响了半个月,试验记录攒了厚厚一本。栓子每晚在油灯下整理数据,炭笔写得只剩半截。狗剩负责送饭,腿脚利索了,每天晌午准时挎着食盒出现在掩体后,顺便带来砖坊的消息:“陈大人,印书坊又加印了三千本《农桑辑要》,林司业说国子监要往南边各州发……”
三个韩侍郎派来的监工——姓王的胖子、姓李的瘦子、姓赵的疤脸——起初还认真盯着,后来发现试验枯燥危险,慢慢就懈怠了。王胖子整天打瞌睡,李瘦子躲远处看书,只有赵疤脸还算尽责,但也被连日的爆炸声震得耳朵发鸣。
这天试验新配方,硝八成五、硫磺一成、木炭半成,外加半钱铝粉。胡师傅埋好药包,引线拉得老长。陈野挥手让所有人退到掩体后,赵疤脸却磨蹭着不动。
“赵大人,退后些安全。”陈野提醒。
赵疤脸哼了一声:“本官要亲眼看看你这‘秘方’到底多厉害。”
陈野不再劝。胡师傅点燃引线,火花嘶嘶窜向土坑。赵疤脸眯眼盯着,突然脚下一滑——不知谁扔了块碎石在他脚下。他踉跄扑向前方,正好趴在离土坑三十步的地方。
“轰——!”
这次的炸声格外闷沉,土坑炸出个五尺见方的大洞,碎石土块雨点般砸下。赵疤脸被气浪掀了个跟头,满脸是土,耳朵里嗡嗡直响。
陈野从掩体后探出头,咧嘴:“赵大人,您这‘亲眼看看’,看得够近啊。”
王胖子和李瘦子忙跑过去扶人。赵疤脸吐了口泥,瞪着陈野:“你……你故意的!”
“天地良心。”陈野一摊手,“我让您退后,您不退。再说这碎石……”他弯腰捡起那块让赵疤脸滑倒的石头,石头底面沾着新鲜湿泥,“是刚被人扔在这儿的。赵大人,您得罪谁了?”
赵疤脸脸色一变,看向王胖子——刚才只有王胖子在他身后。王胖子眼神躲闪。
陈野心里明镜似的:韩侍郎派来的三个人,也不是铁板一块。他不动声色,让栓子记下这次试验数据:“新配方,威力增三成,烟减半。但需注意安全距离——三十步内,有受伤风险。”
当晚扎营时,赵疤脸没跟王胖子、李瘦子一起吃饭,独自蹲在火堆边啃干粮。陈野拎着罐热汤过去,蹲在他旁边:“赵大人,耳朵还响不?”
赵疤脸闷头喝汤,不吭声。
“今天那碎石,”陈野压低声音,“是王胖子扔的吧?韩侍郎是不是吩咐过——万一试验真成了,得让配方‘出点意外’,比如炸死个监工,好治我的罪?”
赵疤脸手一抖,汤洒了半碗。他盯着火堆,良久才说:“你怎么知道?”
“猜的。”陈野咧嘴,“韩侍郎那人,做事喜欢留后手。不过赵大人,您今天要是真被炸死,配方意外是出了,可您也真死了。到时候韩侍郎会给您家里多少抚恤?五十两?一百两?可您要是活着,往后合作社火药工坊建起来,您当个监造官,一个月就能挣十两。”
赵疤脸眼神闪烁:“你……你能让我当监造官?”
“为什么不能?”陈野道,“配方快成了,总得有人管生产。您懂火药,又‘监督有功’,最合适不过。当然,前提是配方得顺顺利利出来,不能‘出意外’。”
赵疤脸沉默半晌,把剩下的汤喝完,抹抹嘴:“明天试验,我站掩体后面。”
配方试验到第二十天,出了个意料之外的问题——硝石不够了。
兵部拨来的五百斤硝石,用掉了四百多斤。陈野让栓子去武库司申领新的,管库的小吏却支支吾吾:“陈顾问,硝石是军管物资,每笔出库都得韩侍郎批。您上次领的批条,额度就五百斤。”
陈野直接去找韩侍郎。韩侍郎在兵部衙门喝茶,听完慢悠悠道:“陈顾问,火药研制本就是试验,用料自然要节制。况且硝石乃战略物资,边关都不够用,岂能任你浪费?”
“不是浪费,是必要消耗。”陈野把试验记录摊在桌上,“韩大人您看,这二十天我们试了三十七种配方,每次用量都不超一斤,总共才用四百二十斤硝石。按进度,再有一百斤,配方就能定型。”
韩侍郎扫了眼记录,眼神忽然一凝:“等等——你这记录上写,硝石纯度只有七成?可兵部拨出去的硝石,都是九成以上的精硝!”
陈野心里一动,表面却装傻:“是吗?可我们收到的硝石,杂质确实多。胡师傅——就是当过边军那位——说这纯度最多七成。”
韩侍郎脸色变了。他立刻叫来管库小吏:“去查!拨给合作社的硝石,是哪批货?经手人是谁?”
小吏哆嗦着翻账本,半晌才答:“是……是乙字库第三批,去年入库的。经手人是……是王主事。”
“王主事?”韩侍郎想起来了,那是他妻弟,管着武库司采买。
陈野适时补刀:“韩大人,要是兵部拨的硝石真只有七成纯度,那我们试验数据全得重算。工期延误不说,之前用的四百多斤硝石……可就真成‘浪费’了。”
韩侍郎额头冒汗。硝石采买有猫腻,他早知道——王主事历来以次充好,差价进了自己腰包。平时没人较真,可眼下被陈野捅出来,若闹大了,就是贪墨军资的大罪。
“本官……本官亲自去查!”韩侍郎起身,“陈顾问先回,新硝石明日就拨!”
“不急。”陈野咧嘴,“韩大人,我还有个建议——反正试验也快成了,不如合作社自己建个硝石提纯坊。西山有硝土,我们自行采挖、提纯,成本只有市价三成,还保证纯度。就是需要兵部批个‘特许开采令’。”
韩侍郎盯着陈野,忽然明白了——这家伙从一开始就知道硝石有问题,在这儿等着呢!
“特许开采令非同小可……”
“总比‘贪墨军资’的罪名小。”陈野笑容诚恳,“韩大人,您批令,我们提纯的硝石优先供应兵部,价格只收成本价。这账,划算。”
韩侍郎咬牙,最终点头:“准!但提纯坊须有兵部派人监督!”
“成,就让赵疤脸赵大人监督吧。”陈野道,“他懂行。”
走出兵部衙门时,栓子小声问:“陈大人,咱们真能自己提纯硝石?”
“能,而且必须能。”陈野道,“火药配方是利器,不能捏在别人手里。硝石是火药的根,这根得攥在自己手里。”
西山确实有硝土——老矿洞的岩壁上、废弃茅坑的墙角、甚至某些山洞里,都能刮出含硝的白色结晶。胡师傅带人跑了三天,圈定了五处硝土富集点。
提纯坊就建在荒谷试验场旁边。陈野设计的法子土但管用:硝土加水溶解,纱布过滤,大锅熬煮,冷却结晶。一遍纯度不够就再来一遍,直到结晶雪白。
赵疤脸被正式任命为“监造官”,每月饷银八两,比他在兵部时多三两。他干得卖力,甚至贡献了几个军中提硝的土法子——比如熬煮时加草木灰,能让杂质沉淀更快。
十天时间,提纯坊产出第一批精硝一百斤。陈野取了一小撮做试验,纯度果然超过九成。新配方用这种精硝,威力又涨了一成。
王胖子和李瘦子眼红了——赵疤脸明显倒向了陈野。两人一合计,决定偷配方。
那天夜里,李瘦子溜进试验帐篷,翻找记录本。刚摸到本子,帐篷外就响起狗剩的声音:“李大人,找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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