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窑火里的“暗箭”?痞帅的“分红激励”与“砖头述职”(1/2)
西山十二座砖窑的窑火,烧过了秋天第一场霜。
粮砖的功劳赏下来后,合作社的摊子眼见着大了——不止西山,连南郊两座废弃官窑也被工部划了过来,说是“支持军需生产”。陈野蹲在新窑前啃第十一块豆饼时,栓子捧着账本过来,小脸皱成一团:“陈大人,窑多了,人也多了,可产量……没见涨。”
陈野抹抹嘴:“咋回事?”
“老工匠们说,粮砖烧完了,该歇歇了。”栓子翻着账本,“新招的二百多人,手艺不熟,一天出不了五百块好砖。西山那边更邪乎——昨儿一窑砖,裂了三成。”
陈野把最后一口饼塞进嘴里,拍拍手站起来:“走,瞧瞧去。”
西山第三号窑前,五六个老工匠蹲在窑口晒太阳,手里的烟杆吧嗒吧嗒响。窑火明明烧得正旺,却没人去添柴。见陈野来,领头的老师傅姓胡,五十多岁,慢悠悠起身:“陈大人,您来了。”
陈野探头往窑里看,火候明显不够,砖坯还泛着潮气。“胡师傅,”他咧嘴,“这火,是不是该加柴了?”
胡师傅吐了口烟:“急啥,慢工出细活。粮砖那阵子赶得太狠,大伙儿累着了,得缓缓。”旁边几个工匠附和:“就是,朝廷的赏银又没分到咱们手里……”
陈野明白了。他蹲下来,从胡师傅手里拿过烟杆,自己吸了一口,呛得直咳嗽。胡师傅乐了:“陈大人,您不会抽就别抽。”
“不会才要学。”陈野把烟杆还给他,“胡师傅,您说赏银没分到手——合作社的规矩,利润三成归工匠分红。上个月粮砖的利润,账上记着六百两,分红应该是一百八十两。这钱,王头儿没发?”
胡师傅一愣:“发了……每人分了二两。”
“那您还嫌少?”陈野盯着他。
“不是嫌少……”胡师傅支吾,“是……是觉得不公平。粮砖是咱们烧的,可功劳全记您头上了。朝廷赏银千两,您一句话就入了合作社公账,大伙儿一分没见着。”
陈野笑了。他站起身,拍拍屁股上的灰:“胡师傅,您知道那一千两赏银,我拿来干啥了不?”
“干啥?”
“五百两买了西山南坡三百亩荒地——那是火烧林的边缘,土肥,开春就能种豆子种菜。二百两定了十架新水车,给磨坊和油坊用。剩下三百两,一半存着给孩子们办学堂,一半……买了这个。”陈野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打开,里头是十几把崭新的铁凿、铁锤、抹刀,刃口泛着青光。
“这是精铁打的工具,一套值五两银子。”陈野把工具挨个发到工匠手里,“粮砖的功劳,不是我一个人的,是大家的。但功劳换来的,不是分完就完的银子,是更长远的饭碗——地有了,工具好了,往后咱们烧砖、种地、做活儿,都能更轻松,赚得更多。”
胡师傅摸着新铁凿,手有点抖。旁边一个年轻工匠小声说:“胡叔,陈大人说的……好像有道理。”
“有个屁道理!”胡师傅嘴硬,但攥着铁凿没松手,“地是合作社的,又不是咱们自家的……”
“地是合作社的,但产出是大家的。”陈野咧嘴,“从明年起,西山那三百亩地,划成‘工匠份地’——每户工匠家里,按人头分一亩,自己种,收成全归自家。合作社只收一成地租,比外面佃农交五成少多了。这条件,行不?”
工匠们面面相觑。胡师傅瞪大眼睛:“真……真的?”
“我陈野什么时候说过假话?”陈野从怀里掏出张地契草稿,“字据都写好了,就等大伙儿按手印。不过——”他顿了顿,“地给了,砖也得烧好。从今天起,每座窑定产量、定质量。超产的,超一块砖多给一文钱;出次品的,次一块砖扣半文。干不干?”
胡师傅一咬牙:“干!有地种,谁还偷懒?!”
当天下午,西山十二座窑全数开足火力。胡师傅带头,老工匠们手把手教新人——怎么和泥,怎么压坯,怎么控火。栓子带着孩子们在窑口记账,每出一窑,当场核算产量质量。
傍晚结算,第三号窑产量比前一天涨了三成,次品率从三成降到一成。胡师傅领到超产奖——七十三文钱,攥在手里,老脸笑成一朵菊花。
砖窑的烟火刚理顺,兵部的幺蛾子就飞来了。
九月十五大朝会,兵部右侍郎韩大人——就是榆林关那位独眼韩副将的堂兄——当庭上了一道奏折:“陛下!臣堂弟韩勇自榆林关来信,言‘粮砖’虽解燃眉之急,但砖中豆饼粗糙难咽,将士多有腹泻。且陈野私改军粮制式,以砖代粮,有违祖制,恐开恶例。臣请严查!”
满朝目光齐刷刷看向陈野。皇帝皱眉:“陈野,你有何话说?”
陈野出列,挠挠头:“陛下,韩侍郎说的‘腹泻’,臣知道。但腹泻不是因为豆饼粗糙,是因为榆林关守军饿了大半个月,突然有粮,吃太急了——这事儿韩副将自己在谢恩奏折里写过,兵部应该有存档。”
韩侍郎冷笑:“即便腹泻情有可原,私改军粮制式总是事实!”
“不改制式,粮就送不到榆林关。”陈野看着韩侍郎,“韩大人,您知道一线天峡谷的伏击是谁安排的吗?是您兵部驿传司前司务孙某的同党——他们连边军制式弓弩都敢私用。要是运普通粮车,早被烧光了。”
韩侍郎脸色一变:“你……你无凭无据……”
“凭据在太子殿下那儿。”陈野咧嘴,“俘虏十二人,供词俱全。韩大人要不信,下朝后可以去东宫瞧瞧。”
皇帝看向太子。太子出列:“父皇,陈野所言属实。孙司务通敌案,儿臣正在深查,已有线索指向兵部更高层级。”他顿了顿,“至于‘粮砖’,儿臣以为非但无罪,反而有功——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法。若拘泥祖制,榆林关早已失守。”
韩侍郎汗下来了。皇帝沉默片刻,道:“陈野改制军粮,事出有因,功过相抵。但韩勇既奏豆饼粗糙,陈野,你可能改进?”
陈野咧嘴:“能。但需要兵部配合。”
“如何配合?”
“请兵部调三名军中医官,来合作社指导——将士们肠胃如何调理,他们最清楚。”陈野道,“再请拨一批姜粉、红糖、干菜,掺入豆饼。成本不高,但能调理肠胃,增加滋味。”
皇帝准了。退朝时,韩侍郎经过陈野身边,低声道:“陈顾问,好手段。”
陈野咧嘴:“韩大人,您堂弟在边关拼命,您在京城抢功——这手段,也不错。”
韩侍郎拂袖而去。
兵部派的三个军医来得很快——都是老头,在边关待了半辈子,手上全是冻疮裂口。为首的姓秦,瘦得像竹竿,但眼神锐利。陈野带他们参观豆饼作坊,秦医官抓起把豆粕闻了闻,摇头:“豆子霉气未净,麸皮太粗,油渣油腻——边关将士水土不服,吃这个不腹泻才怪。”
陈野虚心请教:“那该怎么改?”
秦医官掰着手指:“第一,豆子蒸煮前,加甘草水泡——甘草解毒,能去霉气。第二,麸皮磨细些,掺三成小米粉——小米养胃。第三,油渣少放,换成炒熟的芝麻粉——芝麻润肠。第四,每百斤料里,加姜粉一斤、红糖半斤、干菜碎五斤。”
陈野让栓子一一记下,当天就改配方。新一批豆饼出炉,颜色淡黄,闻着有股姜糖香。秦医官掰了一块,细细嚼了,点头:“这个行。但光饼不够——边关苦寒,最好再配些‘驱寒茶’。”
“驱寒茶?”
“简单,干姜、红枣、陈皮、红糖,磨成粉,压成小方块。”秦医官道,“将士们执勤时揣怀里一块,冷水也能泡开喝,暖身防寒。”
陈野眼睛一亮:“这个好!秦医官,您把方子写下来,合作社来做。做好了,第一批先送榆林关——就当是谢谢韩副将‘如实奏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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