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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砖头抵税?痞帅的“算术学堂”与“二皇子亲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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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出半月,砖坊的账目全由孩子们轮流记了——栓子记总账,其他孩子分记出入库、工钱、料钱,一笔笔清清楚楚。有次孙大柱发工钱多给了两文,被个九岁的孩子当场指出来:“孙师傅,李叔该得三十八文,您给了四十文。”

孙大柱老脸一红,赶紧收回两文。工匠们笑骂:“这帮小崽子,比账房先生还精!

砖坊算术课开到第二十天,更大的阵仗来了。

这次不是税吏,是二皇子赵琛本人。他骑着马,只带了四个侍卫,轻装简从来到砖坊门口。正是晌午,孩子们刚下课,端着碗在窑前空地上吃饭——白菜炖豆腐,杂粮饼管饱。

赵琛下马,看了眼砖垛,又看了眼吃饭的孩子们,最后看向蹲在窑口啃饼的陈野。

“陈主事,”赵琛笑容温和,“本宫路过,听说你这砖坊以砖抵税,特来看看。”

陈野站起身,拍拍手上的饼渣:“殿下想看什么?砖,还是账?”

“都想看。”赵琛走到砖垛前,拿起块砖,“这淤泥砖,真能抵税?”

“能。”陈野咧嘴,“砖是货,货能卖钱,就能抵税。户部要是不要砖,我可以拉去市集卖成银子再缴——就是得多等几天。”

赵琛放下砖,看向工棚里的黑板:“听说你还教孩子算术?”

“教点实用的。”陈野道,“免得将来被人糊弄。”

“糊弄?”赵琛挑眉,“你指税课司?”

“不敢。”陈野笑,“但多学点总没错——知道一两银子合一千文,知道一块砖值三文,知道九十一两税银该是多少块砖。知道了,心里踏实。”

赵琛沉默片刻,忽然问:“陈主事,你这些砖坊、养路会、算术课,看着是好事。但本宫问你——朝廷有朝廷的法度,商有商税,工有工课。你这般自行其是,置国法于何地?”

这话重。周围工匠、孩子都安静下来。

陈野却咧嘴笑了:“殿下,国法是让百姓活得好,不是让百姓活不下去。砖坊挣的钱,八成入了养路基金,养护的是官道;一成给了工匠分红,让他们养家糊口;剩下一成维持砖坊周转。我一文没往自己兜里揣。”他顿了顿,“税我缴,但该缴多少缴多少。刘主事多算七十八两,那是他算错了,不是我抗税。殿下要是觉得我错了,咱们现在就去户部,把账一笔笔算清楚——当着陛下的面算。”

赵琛盯着陈野,良久,忽然笑了:“好一张利嘴。”他转身,“账本拿来,本宫看看。”

小莲捧来砖坊总账。赵琛翻看——出入明细、工钱发放、养路支出、税款计算,一笔笔清晰得吓人。最后一页是孩子们记的“算术练习”:税吏刘某某多算七十八两四钱九分,折砖两万六千一百六十三块。

赵琛合上账本,递给侍卫:“账目清晰,并无不妥。”他看向陈野,“不过陈主事,树大招风。你这砖坊越做越大,往后盯着的人只会更多。好自为之。”

说完,上马离去。

二皇子走了,砖坊气氛却松快下来。工匠们围过来:“大人,二皇子这是……服软了?”

“服什么软。”陈野咧嘴,“这是先礼后兵。”他拍拍手,“不过不管他,咱们该干啥干啥——孙师傅,这批砖烧完,咱们开个分红大会。”

漕运订单的五十万块砖,月底全部交付。除去成本、税款,净赚三百二十两。陈野按老规矩:六成给工匠分红,两成给孩子们发“奖学金”,两成入养路基金。

分红大会就在窑前空地上开。孙大柱念名字,小莲发钱。工匠们排队领钱,最多的领了八两——顶平时三个月工钱。领了钱的工匠,个个笑得见牙不见眼。

轮到孩子们。栓子作为“总账先生”,领了一两银子奖学金,外加二十个铜板的“全勤奖”。其他孩子按表现,领五百文到八百文不等。最小的那个七岁孩子,领了三百文,捧在手里直哆嗦——他这辈子第一次有这么多钱。

陈野蹲在孩子堆里,咧嘴问:“钱打算怎么花?”

有的说给娘买布做衣裳,有的说攒着娶媳妇,栓子小声说:“我想买套《九章算术》……”

“买!”陈野拍拍他肩膀,“不够从我这儿支。好好学,将来当个真正的账房先生。”

王德海在旁边看着,老眼发酸。他想起自己年轻时为二两银子做假账,如今这些孩子,挣得干净,花得踏实。

分红大会开完第三天,户部的新公文到了——不是给砖坊的,是给工部的。公文洋洋洒洒千余字,核心就一条:凡官营、官督商办之工坊,须按月缴纳“营运税”,税率为纯利三成。即日起执行。

孙大柱拿到公文抄本时,手直抖:“纯利三成……咱们刚赚三百二十两,就得缴九十六两?按月缴,那下个月要是亏了呢?”

陈野正教孩子们算“税率”,闻言接过公文扫了一眼,咧嘴笑了:“二皇子这是换招了。”他指着公文末尾,“看这儿——‘此税由户部税课司直接征收,工部协理’。协理,就是工部也得配合。”

张彪骂娘:“这不就是冲着咱们来的吗?”

“是冲着咱们来的。”陈野把公文折好塞怀里,“但没关系,税照缴。”他转身对小莲说,“从下个月起,砖坊账目加一栏‘应缴营运税’,按月计提。但计提基数要算清楚——养路基金那部分不算纯利,那是专款;工匠分红也不算,那是工钱。真正算纯利的,只有留作周转的那一成。”

小莲点头,又问:“那要是税课司不认呢?”

“不认就查账。”陈野咧嘴,“咱们的账,孩子们一笔笔记的,砖一块块数的,怕他查?”他顿了顿,“另外,从明天起,算术课加新内容——税法。让孩子们也知道,什么税该缴,什么税能减,什么税能抵。”

傍晚,陈野蹲在窑前看火。栓子捧着新买的《九章算术》走过来,小声说:“陈大人,我想好了……将来我要当个税官。”

陈野一愣:“税官?为啥?”

“当个好税官。”栓子眼睛亮晶晶的,“该收的收,不该收的不收,不欺负人,也不让人欺负。”

陈野盯着这孩子看了半晌,咧嘴笑了,揉了揉他脑袋:“有志气。好好学,我教你。”

远处,通惠河上漕船南来北往。砖坊的烟火映着晚霞,窑火正旺。

税来了,招变了,但砖还得烧,路还得养,人还得活。

陈野站起身,扛起铁锹。

铁锹柄上的红绳,在窑火映照下红得像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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