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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砖头抵税?痞帅的“算术学堂”与“二皇子亲征”(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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漕运案的风头还没过去,砖坊门口就来了群不速之客——不是买砖的,是收税的。

领头的是户部税课司的刘主事,四十来岁,八字胡,身后跟着七八个税吏,手里拿着账册和算盘,把砖坊大门堵得严严实实。孙大柱正在窑前看火候,见状忙迎上去:“刘主事,您这是……”

刘主事眼皮都不抬,翻着账册念道:“‘云溪陈记砖坊’,自景和二十四年三月开窑至六月,计出砖五十八万七千块。按《商税则例》,砖瓦窑每万块课税银一两五钱,五十八万七千块合税银八十八两零五分。另,雇工四十三人,每人月课三十文,四月至六月计三个月,合税银三两八钱七分。总计九十一两九钱二分,限期三日缴清。”

孙大柱脸都绿了:“刘主事,咱们这砖坊……不是为了赚钱,是为了养路啊!养路基金都公示的……”

“养路是你的事,纳税是国法。”刘主事啪地合上账册,“三日不缴,封窑抓人。”

消息传到陈野那儿时,他正蹲在通惠河边看新改装的漕船试航。张彪气得直骂:“九十一两!他们怎么不去抢!”

陈野把手里掰了一半的窝头塞进嘴里,拍拍手:“走,回去算账。”

砖坊门口已围了不少人。刘主事搬了张桌子坐在那儿,税吏们正清点砖垛数目。小莲捧着账本站在一旁,眼圈红红的——她才十四岁,哪见过这阵仗。

陈野扛着铁锹挤进人群,咧嘴笑了:“刘主事,好大阵仗。”

刘主事见是陈野,起身拱拱手,态度却硬:“陈主事,公事公办。税银九十一两九钱二分,请即刻缴纳。”

陈野没接话,走到砖垛前,随手拿起块砖敲了敲:“刘主事,您这账算得不对。”

“怎么不对?”刘主事皱眉,“数目分明……”

“数目对,算法不对。”陈野从怀里掏出个油腻腻的小本子——是砖坊的出入账,上面密密麻麻记着数字。“砖瓦窑每万块课税一两五钱,这是卖砖的税。可我这五十八万七千块砖,有二十八万块是漕运衙门订购,用于改造官船——官家采买,按律免税。剩下的三十万零七千块,有十五万块用于皇城根三条街养护,属公益修缮,按《工部则例》可减半课税。还有八万块是以工代赈发给工匠抵工钱的,工匠工钱已纳丁税,砖不该重复课税。”

他掰着手指头算:“真正该纳税的,只有七万七千块卖砖,按每万块一两五钱,合十一两五钱五分。雇工税您算得也不对——砖坊工匠四十三人不错,但有二十一人是匠人学堂的学徒,年未满十六,按律免丁税。剩下二十二人,每人月课三十文,三个月合一两九钱八分。总计十三两五钱三分。”

陈野把小本子拍在桌上:“刘主事,您是现在收十三两五钱三分,还是等我去户部问问,官买、公益、抵工钱的砖该怎么课税?”

围观的百姓哄笑起来。有人喊:“刘主事,算错啦!”

刘主事脸涨得通红,抓过算盘噼里啪啦重算,算了三遍,确实是十三两五钱三分。他咬牙道:“就算如此,税银也该缴!”

“缴,当然缴。”陈野咧嘴,“不过刘主事,我这儿没现银,用砖抵行不行?”

“砖抵?”刘主事一愣,“税银岂能用物抵?”

“怎么不能?”陈野从砖垛上搬下十块砖,整整齐齐码在桌上,“上好淤泥砖,市价一块三文。十三两五钱三分,合四千五百一十文,抵一千五百零三块砖,我给您凑个整,一千五百块。您拉回去,砌个院墙、铺个地面,结实又好看。”

税吏们面面相觑。刘主事气得胡子直抖:“胡闹!户部收的是银子,不是砖头!”

“那您等我三天。”陈野一摊手,“砖坊的钱都在养路基金里,动不了。要现银,得等这批漕运订单结了——大概月底。您要不急,月底再来?”

刘主事哪敢等月底?二皇子交代的是“即刻施压”。他咬牙:“今日必须缴!”

“今日只有砖。”陈野也收起笑容,“刘主事,您要非收银子,我现在就带着这些砖,去户部门口摆摊卖——一千五百块砖,三文一块,卖够十三两五钱三分就缴。不过到时候百姓围观,问起来为啥陈野在户部门口卖砖,我可就实话实说了:税课司逼税,逼得砖坊停工,漕船改不了,漕粮运不了,大家一起喝西北风。”

这话狠。漕运案刚过,谁不知道漕粮是朝廷命脉?刘主事冷汗下来了。

最终,税吏们拉着满满一车砖走了——一千五百块,一块不多一块不少。陈野还“贴心”地给了收据:“今收到陈记砖坊抵税砖一千五百块,折银十三两五钱三分。经手人刘某某。”

刘主事捧着收据,手直哆嗦。

税吏走了,砖坊照常开工。但陈野蹲在窑前琢磨半天,把栓子叫了过来。

“小子,识数不?”他问。

栓子点头:“会数砖,一百以内都会。”

“一百不够。”陈野用树枝在地上写了个“九十一两九钱二分”,“这种数,会算不?”

栓子摇头。

陈野咧嘴笑了:“从今天起,匠人学堂加门课——算术。我教。”

当天下午,砖坊旁的工棚里多了块黑板。陈野用石灰块在黑板上写数字,底下坐着二十几个孩子,最大的十三岁,最小的才七岁。栓子坐第一排,眼睛瞪得溜圆。

“今天教乘法。”陈野敲敲黑板,“一块砖三文钱,十块砖多少钱?”

“三十文!”孩子们齐声喊。

“一百块呢?”

“三百文!”

“那一千五百块砖,抵税十三两五钱三分,平均一块砖抵多少文?”陈野写下算式。

孩子们掰手指头,栓子第一个举手:“八文多!”

“不对。”陈野咧咧嘴,“一两银子合一千文,十三两五钱三分是一万三千五百三十文,除以一千五百块砖,每块抵九文零二毫。为啥比市价高三倍?因为税吏多算了。”

他擦掉算式,又写:“刘主事算错多少?”

孩子们又算,这回慢了。栓子在地上画了半天,抬头:“多算了七十八两……四钱……九分!”

“对。”陈野拍拍他肩膀,“所以算术有用——能让你不被欺负,能让你知道该缴多少税,不该缴的,一个子儿也不多给。”

从那以后,每天晌午饭后,工棚里都会传出算数声。孩子们学得认真,工匠们歇工时也凑过来听。王德海这个老账房,主动要求教记账,小莲教打算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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