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功德碑?痞帅的“刻字勒索”与“商队认捐”(1/2)
南门外官道重修到第二十天,灰白色的水泥路面已经铺出去二里多地。新路平整结实,车马走在上面又快又稳,往来的商队车夫都竖大拇指。可陈野的账本却越来越难看了——以工代赈管饭发工钱,京仓的粮食快见底了,废料也收得差不多了,再这么下去,路修不到五里就得停工。
这天晌午,陈野蹲在路边啃豆渣饼,孙大柱捧着账本过来,脸皱得像苦瓜:“陈大人,碎石只剩八百方,废铁全用完了,柳条倒是有,但光有柳条也修不了路啊。粮食……也只够撑三天。”
陈野咽下最后一口饼,咧嘴:“没事,咱们的‘财神爷’该来了。”
孙大柱愣住:“财神爷?”
话音没落,远处传来“嘚嘚”马蹄声。三辆马车驶来,领头的是辆青篷车,车到跟前停下,下来个穿绸衫的中年人,圆脸微须,手里捧着个锦盒。陈野认得他——是“隆昌货栈”的东家马掌柜,专走南边茶叶丝绸生意。
马掌柜走到陈野面前,拱拱手:“陈大人,修路辛苦。小民常走南门官道,这些年颠坏的车轴少说十几根。如今路修好了,车走得顺,货损少了三成。小民没什么可谢的,这点心意,给工匠们添点伙食。”
锦盒打开,里面是十锭雪花银,每锭五两,共计五十两。
陈野没接,咧嘴:“马掌柜,这银子我收了,算什么名目?贿赂官差?我可不敢要。”
马掌柜忙道:“不是贿赂!是……是捐资助工!自愿的!”
“捐资助工?”陈野眼睛一亮,“那得有个说法。这样,您这五十两,我收下。但得给您立块碑——就在这段您常走的路边,刻上‘隆昌货栈马某某捐银五十两助修官道’。往后过往商队都看得见,您这善名就算传开了。怎么样?”
马掌柜愣了愣,随即大喜:“这……这敢情好!”
陈野说干就干。当天就让石匠刻了块青石碑,一尺见方,上面刻着“隆昌货栈马守义捐银五十两助修官道,景和二十四年春”。碑立在马掌柜常停车的路段,不高,但显眼。
效果立竿见影。
第二天,又来了两家商队——“永顺镖局”捐三十两,“郑记布行”捐四十两,都要求立碑。陈野来者不拒,碑刻好,立在捐资商队常走的路段。
第三天,南门外官道边已经立了七块功德碑,排成一小片碑林。过往商队看见,纷纷打听。有精明的掌柜算账:捐五十两,立块碑,名声传出去,生意伙伴更信任,车马损耗减少,长远看划算。
第四天,陈野在工地旁搭了个棚子,挂上牌子:“官道重修功德碑登记处”。牌子下摆张桌子,小莲坐那儿记账,秀姑帮着磨墨。孙大柱带人现场刻碑——粗坯是提前打好的青石板,只待刻字。
来捐资的商队排起了队。捐银从二十两到一百两不等,陈野定了个规矩:捐二十两以上才立碑,碑文不得超过二十字。捐银用途公示——买粮、买料、发工钱,每三天贴一次明细榜。
百姓们围着看热闹,有人嘀咕:“这些掌柜平时抠得要命,现在倒大方了。”
旁边有人笑:“那是陈大人会算账——立块碑,花几十两银子,名声比花几百两打广告还响!你瞅瞅,‘隆昌货栈’那块碑立那儿,这两天他家生意火了不少!”
功德碑的事传到工部,周侍郎又坐不住了。他带着几个主事来到南门外,看见那一排石碑,脸色铁青:“陈主事!你这是在变相勒索商贾!”
陈野正在帮石匠搬石碑,闻言抬头:“周大人,商贾自愿捐资,何来勒索?”
“自愿?”周侍郎冷笑,“你把碑立在官道旁,过往商队都看得见。没捐资的商队从此过,岂不被人指点‘吝啬’?这不是变相逼捐是什么!”
陈野放下石碑,咧嘴:“周大人这话有意思。照您这么说,寺庙里捐香火钱刻名字的,都是被和尚勒索了?书院里捐资修学堂刻碑的,都是被先生勒索了?捐资行善,留名纪念,古来有之,怎么到您这儿就成勒索了?”
周侍郎语塞。旁边一个主事小声劝:“侍郎大人,陈主事这法子……虽不合规制,但确实解决了修路钱粮。陛下都准了以工代赈,这功德碑……也算赈济的一种吧?”
“胡闹!”周侍郎甩袖,“本官这就上奏,参你巧立名目,聚敛钱财!”
陈野也不拦,只说:“周大人请便。不过您上奏前,最好问问那些捐资的商贾——是不是被勒索了。”
周侍郎真就去问了。他拦住刚捐完资的“郑记布行”郑掌柜:“郑东家,陈野是否胁迫你捐银?”
郑掌柜愣住,随即笑了:“大人说笑了,是小民自愿捐的。不瞒您说,小民年年走这官道,年年修车钱不下百两。如今陈大人修好了路,车损少了,捐这四十两,长远看还赚了。更别说立块碑,往来客商看见,都说郑记布行仁义,这名声……值钱!”
周侍郎又问了几个掌柜,回答大同小异。没人说被勒索,都说自愿,还夸陈野修路修得好。
周侍郎碰了一鼻子灰,悻悻走了。
陈野看着他背影,咧嘴对孙大柱说:“孙师傅,给周侍郎也刻块碑吧。”
孙大柱一愣:“啊?周侍郎又没捐钱……”
“刻‘工部右侍郎周某某莅临指导,景和二十四年春’。”陈野坏笑,“就立在那排功德碑最边上,字刻小点。让他也‘留名青史’。”
孙大柱乐了,真刻了块小碑,混在功德碑林里,不仔细看还真注意不到。
功德碑的事传到二皇子府,赵琛没急着出手,而是吩咐幕僚:“去查查那些捐资的商队,近年税银可都交齐了?尤其是‘隆昌货栈’、‘郑记布行’这几家。”
幕僚心领神会。三天后,税吏上了“隆昌货栈”的门,拿着账本一笔笔核对,最后查出“漏税”五十两——正好是捐资的数额。马掌柜急了:“大人,这税……往年都这么交的,怎么今年就成漏税了?”
税吏皮笑肉不笑:“往年是往年,今年是新规。马掌柜要是手头紧,这税……可以缓交,不过得补滞纳金。”
这是明摆着敲打了。马掌柜哪敢得罪税吏,咬牙补了税,还多交了十两“滞纳金”。捐资立碑的好心情全没了。
其他几家捐资商队也陆续被查税,或多或少都“被漏税”。商贾们不傻,知道这是杀鸡儆猴——捐资修路可以,但别太张扬,更别跟陈野走太近。
功德碑登记处一下子冷清了。接连两天,没人来捐资。
孙大柱急了:“陈大人,这咋办?路还差三里才到十里亭呢!”
陈野正在看新刻好的碑文,闻言咧嘴:“二皇子这是跟咱们玩‘釜底抽薪’啊。”他想了想,“彪子,去请郑御史来,就说南门外官道重修,请御史大人‘监督账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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