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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以工代赈?痞帅的“废料换捐”与“陈粮风波”(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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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春化冻,南门外官道那三十丈柳条筐临时路面,到底还是出了问题。

不是塌陷,是“鼓包”——化冻时地气上返,柳条筐里的碎石下沉,水泥路面被顶起一个个小鼓包,高的能绊倒人。虽然不影响通行,但看着揪心,走起来硌脚。车马经过时颠簸得厉害,有辆运瓷器的车差点翻了。

周校尉一大早就来找陈野:“陈大人,那路……得彻底修了。羽林卫天天被车夫骂,说咱们修的是‘疙瘩路’。”

陈野正在工地核算开春后的修路计划,闻言咧嘴:“是该修。但户部不给钱——说冬天抢修已经超支了,开春重修得等下半年预算。”

“下半年?”周校尉急了,“那这路得硌脚半年?”

“所以得想法子。”陈野把算盘一推,“周校尉,您帮我个忙——放出话去,就说南门外官道要彻底重修,招募‘捐料工匠’:捐一方碎石,抵三天工钱;捐十根柳条,抵一天工钱;捐废铁、旧砖、破麻袋,都按价折算工钱。愿意来的,管饭,工钱日结。”

周校尉愣住:“这……这不是让百姓白干活吗?”

“不是白干,是以工代赈。”陈野翻开本册子,“开春青黄不接,不少农户缺粮。来修路,管饭,还能用废料抵工钱,等于变相赈济。咱们得了料,他们得了粮,双赢。”

告示贴出三天,南门外成了京城最大的“废料集市”。

农户们推着独轮车,车上装着从自家地里、院子里搜罗来的废料:有河滩捡的鹅卵石,有老房子拆下来的碎砖,有编坏的破筐,甚至还有锈了的犁头、破铁锅。陈野让孙大柱带人现场估价——碎石一方抵三十文,柳条十根抵十文,废铁按斤算,破砖按块算。

开始有人不信,觉得“废料哪能换钱”。但当第一个农户用三车碎砖换了一百文现钱、还管了顿饱饭后,消息炸开了。第四天,南门外排起了长队,废料堆成了小山。

孙大柱忙得脚不沾地,嗓子都喊哑了。王德海带着他那帮“前罪役”维持秩序,登记造册。陈野亲自坐镇估价,遇到实在穷得啥都没有的,就让他们去河边捡石头——捡一方,换三十文。

有个老太太,拎着半筐破瓦片来,怯生生问:“大人……这瓦片,能换不?”

陈野拿起块瓦片看了看,是寻常青瓦,碎了,但边缘锋利。“能换。”他咧嘴,“不过瓦片得砸碎,掺进水泥里当骨料。老太太,您这筐瓦,算您十文钱,再管顿饭,干不干?”

老太太眼睛亮了:“干!干!”

午饭时,工地在南门外支起十口大锅,熬白菜豆腐汤,蒸杂粮窝头。捐了料的百姓排队领饭,端着碗蹲在路边吃。有个老汉边吃边抹泪:“开春家里断粮三天了,要不是这修路的饭,一家老小得饿肚子。”

陈野听见,让张彪多给了老汉两个窝头:“带回去给孩子。”

消息传到工部,周侍郎坐不住了。他带着两个主事来到南门外,看见这热火朝天的场面,脸色阴沉:“陈主事,你这是……聚众闹事!”

陈野正帮一个孩子称碎石,头也不抬:“周大人,百姓自愿捐料修路,怎么是闹事?”

“自愿?”周侍郎冷笑,“你管饭发钱,这是诱使百姓放弃春耕,来你这儿讨食!若是耽误了农时,这责任你担得起?”

陈野站起身,拍拍手上的灰:“周大人,来这儿的多是京城周边的佃户、贫户,自家没地,或者地少不够种。春耕?他们拿什么耕?种子呢?农具呢?饭都吃不饱,还耕什么地?”他指着排队领饭的人群,“您问问他们,是愿意饿着肚子等春耕,还是愿意来这儿干活换口饭吃?”

周侍郎语塞。旁边一个主事小声说:“侍郎大人,陈主事说的……倒也是实情。开春粮价涨,不少贫户确实难熬……”

“那也不合规制!”周侍郎甩袖,“修路该用工部拨款,雇正规工匠,岂能如此儿戏!”

陈野咧嘴:“周大人,工部要能给钱,我何必费这劲?您要是现在能拨五千两银子,我立刻遣散百姓,雇正规工匠。您拨吗?”

周侍郎哪敢答应——工部今年的预算,早被二皇子一系的人卡得死死的。

正僵持着,远处来了辆马车。车帘掀开,下来的是太子赵珩。太子今日微服,只带了两个侍卫,走到废料堆前看了看,又看了看排队领饭的百姓,点头:“陈卿这法子,倒解了燃眉之急。”

周侍郎忙行礼:“殿下,陈野此举,有违工部规制……”

“规制是死的。”太子摆手,“眼下春荒,百姓需赈济,官道需重修。陈卿以工代赈,既修了路,又济了民,有何不可?”他顿了顿,“本宫回宫便向父皇奏明,南门外官道重修,特准‘以工代赈’,所需粮食,从京仓调拨陈粮三千石。”

陈野眼睛一亮:“谢殿下!”

周侍郎脸色发白,却不敢再多言。

太子手谕一下,京仓那边却出了幺蛾子。

管京仓的郎中姓吴,是二皇子的人。接到调粮手谕后,他拖了一天,第二天才慢悠悠让人开仓。开的是最里头的“丙字仓”——存的是三年前的陈粮,有些已经发霉生虫。

第一批运到南门外工地的粮食,打开麻袋一看,米色发黄,闻着有股霉味。孙大柱抓了一把,眉头紧皱:“陈大人,这粮……怕是吃不得。”

陈野抓起一把米,仔细看了看,又放嘴里嚼了嚼,咧嘴笑了:“霉是霉了点,但没毒。煮饭前多淘几遍,煮粥吃没问题。”他转身对张彪说,“彪子,去请刘老汉来——他做豆腐的,最会处理霉变粮食。”

刘老汉来了,一看这米,摇头:“这米霉得厉害,直接吃伤身。但要是磨成粉,掺进豆渣里做饼,高温蒸熟,霉毒就没了。”

陈野拍板:“那就磨粉做饼!工地伙食改成‘豆渣霉米饼’,管饱!另外,熬粥的米多淘几遍,加姜加盐,驱寒解毒。”

伙房连夜改造。石磨不够用,陈野让铁匠赶制了十几台手摇磨,匠人学堂的孩子们又有了新活——磨霉米粉,一天十个铜板。栓子磨得最卖力,小手摇磨摇得飞起。

霉米粉掺进豆渣里,加盐,加水,揉成团,上锅蒸。蒸出来的饼灰黑色,硬邦邦的,但确实是粮食。工匠们领了饼,掰开泡在菜汤里,吃得呼呼响。

有个老工匠边吃边笑:“这饼,比俺老家灾年的观音土强多了,至少是粮食!”

陈野听了,心里发酸。他找到王德海:“王头儿,从今天起,工匠伙食分两等——干重活的,吃米粥加饼;干轻活的,吃饼加菜汤。但不管哪等,必须管饱。”

王德海点头:“大人放心,小人盯着。”

霉米问题解决了,但第二批粮食运来时,又出了新问题。

这车粮食表面看是陈米,但扒开表层,底下掺了近三成的沙土!运粮的仓吏赔着笑:“陈大人,仓里粮食就这么些,难免有些杂质……”

陈野没发火,让人把粮食全倒出来,铺在空地上。沙土筛出来,堆成个小堆,米只剩七成。他指着沙土堆问仓吏:“这‘杂质’,是粮食自带的,还是你们后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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