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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钦差巡河?痞帅的“饿肚算账”与“淤泥埋金”(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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漕运革新钦差的任命,第二天就下来了。

圣旨送到百工坊时,陈野正蹲在院里啃窝头。宣旨太监尖着嗓子念完,他接过圣旨,随手往桌上一搁,问太监:“劳驾问一句——这钦差,有俸禄加吗?”

太监脸皮一抽:“陈大人,钦差是差遣,俸禄按原职……”

“哦,那没劲。”陈野把最后一口窝头塞嘴里,含糊道,“不过便宜行事的权限给了就行。”

太监走后,王石头、赵木生一帮匠人围上来,盯着那卷明黄圣旨,眼睛发亮。王石头搓着手:“大人,钦差……咱们是不是能去运河沿线,挨个码头查了?”

陈野灌了口水把窝头冲下去,抹抹嘴:“查是得查,但不能像以前那样查。程万年倒了,那些蚂蟥都缩起来了,等着看风向。咱们得换个法子——明面上巡河清淤,暗地里摸他们的老窝。”

他让张彪去兵部领了二十套轻甲、三十把腰刀——钦差有权调动少量军械自卫。又让小莲准备账本、尺绳、还有几口袋杂粮饼:“这一趟少说一个月,沿途不一定有饭吃,咱们自带干粮。”

刘铁头听说要去清淤,连夜打了二十把特制铁锹——锹头窄而深,适合挖淤泥,锹把上还刻了“匠人督察”四个字。老赵头则带着木匠赶制了几十个简易测深锤,用麻绳拴着铅坠,往河里一扔就能知道水深。

第三天一早,队伍出发。

陈野没坐轿,也没骑马,就跟着匠人们一起步行。钦差仪仗?没有。只有二十个穿轻甲的匠人督察队员,三十个漕帮派来协助的汉子——领头的是疤脸刘,还有十辆板车拉着工具、粮食。

队伍从通州码头出发,沿运河南下。第一站是三十里外的“杨村闸”。

杨村闸是个小码头,管闸的是个九品闸官,姓杨,五十来岁,瘦得像根竹竿。听说钦差来了,他带着两个闸丁在闸口迎接,点头哈腰,满脸堆笑。

陈野没进闸房,直接走到闸边看了看水位。闸板老旧,缝隙里塞着杂草,启闭的绞盘锈迹斑斑。他问杨闸官:“这闸多久没检修了?”

杨闸官忙道:“回大人,去年秋汛后修过一次……”

“修过?”陈野用铁锹敲了敲闸板,发出空洞的“咚咚”声,“这木头都朽了,一锹能捅个窟窿。修闸的银子,花哪儿去了?”

杨闸官冷汗下来了:“这……下官不知啊,银子是漕运衙门拨的……”

陈野不再问他,转头对王石头道:“石头,带人测测这段河道水深。赵木生,去查闸房账本——我要知道这三年,修闸款、闸丁饷银、甚至买灯油的钱,每一笔去向。”

又对疤脸刘说:“刘兄弟,麻烦你手下兄弟,去附近村里问问——往年修闸,雇了多少民夫,工钱给了多少,饭管没管。”

三人领命而去。杨闸官腿都软了,想跟陈野套近乎:“大人,一路辛苦,不如先到下官家中用些便饭……”

陈野摆手:“不急。等查清楚了,该吃饭吃饭,该吃牢饭吃牢饭。”

不到一个时辰,结果出来了。

王石头测出闸前河道淤积严重,正常该深一丈二,实际只有八尺——难怪过往漕船总在这儿搁浅。赵木生翻出账本:三年修闸款共计三百两,实际支出账目混乱,有五十两买“金丝楠木”修闸房窗户的,有二十两买“苏绣”当闸旗的,甚至还有十两“闸神祭祀费”。

疤脸刘那边问得更清楚:去年修闸确实雇了三十个民夫,说好一天十五文,管两顿饭。结果民夫们干了十天,到手每人八十文,饭是馊的窝头配咸菜。有老河工气不过去讨说法,被闸丁打了一顿,腿到现在还瘸着。

陈野听完,让张彪把杨闸官和两个闸丁带到闸口空地上。又从板车上搬下几袋杂粮饼,堆在旁边。

“杨闸官,”陈野拿起一块杂粮饼,掰开,硬得能砸人,“这是我工部匠人的干粮,没油没盐,就图个饱肚。你三年贪了至少二百两,够买多少白面馍?”

杨闸官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陈野把杂粮饼递给他:“吃了。”

杨闸官愣住。

“让你吃你就吃!”张彪一瞪眼。

杨闸官哆哆嗦嗦接过,咬了一口——饼太硬,硌得牙疼,还没味儿。他勉强咽下去,脸色发苦。

陈野又拿起账本,翻到“金丝楠木窗户”那页:“这窗户在哪儿?带我去看看。”

杨闸官引着众人到闸房——窗户就是普通松木的,漆都快掉光了。

陈野笑了:“金丝楠木变松木,差价少说二十两。这二十两,你吐出来。”他又翻到“苏绣闸旗”,“旗呢?”

杨闸官从柜子里翻出一面破布旗,料子是粗麻,绣工粗糙得像小孩涂鸦。

“苏绣变麻布,又十两。”陈野合上账本,“三百两修闸款,你实花了不到五十两,贪了二百五十两。再加上克扣民夫工钱、饭钱,粗算三百两。”

他盯着杨闸官:“现在两条路:一,你把贪的六百两吐出来,补发民夫工钱,然后自己上请罪折子,我保你不死。二,我押你回京,三司会审——贪墨修河款,按律当斩。”

杨闸官瘫坐在地,老泪纵横:“大人……下官……下官愿吐……”

陈野点头,对王石头道:“王督察,你带两人,跟着他去取银子。取回来当场点清,一半补发民夫,一半充作这段河道清淤的工钱。”

又对围观的闸丁、民夫说:“从今天起,杨村闸归工部直管。清淤十日,日薪二十文,管两顿饱饭——米饭管够,三天一顿肉。愿意干的,现在报名!”

民夫们愣了片刻,突然爆发出欢呼:“我干!”“算我一个!”

陈野咧嘴笑,转头对赵木生低声说:“记下,杨村闸模式——查账、追赃、以赃款雇工清淤。往后每个码头,都这么办。”

清淤第二天,出了件稀奇事。

几个民夫在闸口最淤塞处挖泥时,铁锹碰到底下硬物。扒开淤泥一看,是十几个锈成疙瘩的麻袋,割开口,里头哗啦啦流出铜钱——虽然锈蚀严重,但还能看出是“景和通宝”,粗估得有上万枚。

民夫们傻眼了,忙报给王石头。王石头又报给陈野。

陈野蹲在泥坑边,捡起一枚铜钱看了看:“景和初年的制钱,埋了至少十年。这一袋,得有一千多斤。”

疤脸刘凑过来,压低声音:“大人,这事儿……我听说过。景和初年,这段河道归一个姓胡的闸官管,后来他暴病死了,家里人说他把贪的钱都赌光了。现在看来……”

“看来是埋这儿了。”陈野站起身,环视围观的民夫,“按大雍律,地下埋藏物,无主者归国库。但今日是诸位挖出来的,按规矩,该分三成作为犒赏。”

他让赵木生带人清点:一共十七袋铜钱,总重约两万斤,按市价折银约八百两。三成就是二百四十两,现场一百二十个民夫,每人能分二两。

民夫们眼睛都直了——二两银子,够一家老小吃三个月饱饭!

陈野又道:“不过,这钱锈得厉害,得熔了重铸。工部按市价收,当场发银票,你们拿着银票去城里钱庄兑现。愿意吗?”

“愿意!愿意!”民夫们激动地喊。

陈野让张彪带人把铜钱搬上岸,又对疤脸刘说:“刘兄弟,你派两个机灵兄弟,去查查当年那个胡闸官怎么死的,家里还有什么人。要是还有亲眷在,这钱……该分人家一份。”

疤脸刘点头:“明白。”

当天下午,清淤的民夫干劲更足了。一锹下去,都盼着再挖出点啥。虽然再没挖出铜钱,但河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深、变宽。

傍晚发工钱时,陈野特意让伙夫多做了两锅红烧肉——肉香飘出老远,干了一天活的民夫们捧着碗,蹲在河堤上吃得满嘴流油。

一个老河工吃着吃着,忽然哭了:“俺在这运河上干了四十年,第一次……第一次干活拿到足额工钱,第一次吃上管饱的肉……”

旁边年轻些的民夫红着眼眶:“陈大人,往后……往后还有活干吗?”

陈野蹲在他们旁边,也端着碗吃肉:“有。从杨村闸到杭州,一千八百里运河,淤塞的地方多了去了。只要你们肯干,工部就有活给,就有钱发。”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不过丑话说前头——干活得实在,不能偷奸耍滑。工部派人监工,按方量算工钱,干得多拿得多,干得少饿肚子。公平不公平?”

“公平!”民夫们齐声喊。

陈野咧嘴笑了。

清淤到第五天,杨村闸来了个不速之客——曹国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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