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朝堂暗箭?痞帅的“泥炉证”与“活账本”(1/2)
天刚亮,工部衙门的灶房就飘出了粥香。
陈野让张彪去街市买了五十个肉包子、三桶小米粥,给熬了一夜的匠人和账房们加餐。刘铁头捧着热包子,眼眶发红:“大人,这……这怎么好意思……”
“吃饱了才有力气算账。”陈野自己也拿了个包子蹲门槛上吃,“今天活儿更重——得把地窖里那些漕运账,跟工部的采购账对上。”
老赵头咽下包子,抹抹嘴:“大人放心!那些木头、漆料的账,俺们闭着眼都能摸出真假!”
正说着,孙景明从外面匆匆进来,脸色不太好看:“陈巡查,出事了。”
陈野抬眼:“怎么?”
“昨夜下官押送账册去东宫,半路遇到巡城司的人盘查,说是‘宵禁期间运输不明货物’。”孙景明压低声音,“幸好周校尉带翊卫及时赶到,亮出东宫手谕才放行。但……但巡城司的人,明显是故意刁难。”
陈野嚼着包子,笑了:“二殿下反应挺快。账册送到东宫了?”
“送到了,太子殿下亲自接收,已存入东宫密室。”孙景明顿了顿,“但今早朝会前,下官听说……都察院有御史准备参您‘私运工部机密账册,图谋不轨’。”
“让他们参。”陈野把最后一口包子塞进嘴里,“彪子,去把那泥炉装上马车——今天咱们带着它上朝。”
张彪一愣:“大人,扛着泥炉上朝?”
“对啊。”陈野拍拍手上的渣,“陛下让我十天算清工部账,这才第二天,就有人坐不住了。咱们得让陛下看看,这账是怎么算的,火是怎么烧的。”
辰时三刻,文华殿。
陈野果然扛着那泥炉进了殿,炉里煤饼还燃着,冒着细细的青烟。满朝文武表情各异——有皱眉的,有憋笑的,也有脸色铁青的。
皇帝看见泥炉,眼中闪过一丝无奈,但没说什么。
果然,刚议事没多久,都察院左副都御史王振就出列弹劾:“陛下!臣参巡查使陈野三大罪!其一,私运工部机密账册,意图不明;其二,擅带污秽之物入工部衙门,扰乱公务;其三,纵容匠人插手朝廷账目,败坏纲纪!”
陈野等他说完,才慢悠悠出列:“王御史,你说我私运账册——那些账册,是工部贪墨的证据,我奉旨查案,运往东宫保管,何来‘私运’?你说我带污秽之物——这泥炉烘烤出十五万两贪墨的真相,是污秽还是明镜?你说匠人插手账目——”
他转身,对殿外喊了一声:“刘师傅,赵师傅,进来吧!”
刘铁头和老赵头穿着洗得发白的匠人短打,拘谨地走进殿。两人手里各捧着一个木盒,盒里装着各种样品:铁料、木块、漆块、钉子……
满朝哗然。二皇子赵琛虽在禁足,但他一派的官员纷纷喝斥:“成何体统!”“匠人岂能上殿!”
陈野不理他们,对皇帝躬身:“陛下,这二位是百工坊三十年的老匠人。工部账上那些‘上等精铁’‘南洋硬木’‘三年陈漆’,是真是假,他们一摸就知道。”他打开木盒,“请陛下御览——这些,就是工部用高价买来的‘好货’。”
内侍将木盒呈上御案。皇帝拿起一块所谓的“上等精铁”,又拿起刘铁头带来的真正精铁样品,两相对比,高下立判。
刘铁头壮着胆子开口:“陛、陛下……工部买的这种铁,掺了三成渣,打钉易断,造锄易弯……可价钱,比好铁还贵五成……”
老赵头也道:“还有那木头,说是南洋硬木,实际是本地杨木刷漆……漆也是新漆掺水……”
皇帝放下样品,看向王振:“王御史,你说匠人不懂账目。那朕问你,你能看出这铁里掺了几成渣吗?能分出这是南洋木还是本地木吗?”
王振汗如雨下:“臣……臣……”
“你看不出。”皇帝淡淡道,“但匠人能。陈野用匠人查账,查出来的是实打实的贪墨。你弹劾他三条,条条都在账本上写着——可贪墨的十五万两,在哪本奏章上写过?”
王振噗通跪下。
皇帝又看向陈野:“陈卿,你带匠人上殿,虽有不妥,但情有可原。只是这查账之事,终究需专业账房……”
“陛下,”陈野从怀里掏出一本册子,“这是昨日工部年轻账房们,在匠人协助下重算的账目。三日造船物料采购,虚报银两八千四百两——每一笔都有样品对照、市价比对、匠人鉴证。这比任何账房算盘打出的数字都实在。”
他顿了顿:“臣请陛下准许,今后工部采购,需设‘匠人验样’环节——货到后,由相关匠人验看质量、核验数量,签字画押后方能付款。如此,可杜绝八成虚报。”
朝堂上议论声起。有官员忍不住道:“陈巡查此法,或可试行……”
“荒唐!”一个老臣出列,“匠人卑贱,岂能验看官货?此例一开,尊卑何存?”
陈野看向那老臣:“这位大人,您身上这件官袍,是织匠织的;您脚下这双官靴,是皮匠做的;您手里这笏板,是木匠刻的。匠人卑贱,您身上哪样东西,离得开匠人?”
老臣语塞。
皇帝摆了摆手:“此事容后再议。陈卿,十日之期还剩八日,你可能如期完成?”
“能。”陈野斩钉截铁,“但臣需要两个人——工部侍郎孙景明,为人清正,熟悉部务;百工坊匠人刘铁、赵木,精通物料,可辨真假。请陛下准此三人协理查账。”
“准。”皇帝顿了顿,“另,都察院王振,弹劾不实,罚俸三月。退朝。”
散朝出宫,陈野几人刚走到皇城外的长街,就被一队巡城司的人拦住了。
领头的是个满脸横肉的校尉,挎着刀,皮笑肉不笑:“陈巡查,有人举报您马车运载不明火器——这泥炉,可得查查。”
张彪往前一站:“查什么查?这是朝堂上陛下都见过的!”
“陛下见过,那是朝堂。”校尉咧嘴,“到了街上,就得按街上的规矩——来历不明之火器,需扣留查验!”
陈野笑了,从马车上拎下泥炉,往地上一放:“来,查。看看这炉子,是能炸了京城,还是能烧了皇宫?”
校尉使个眼色,两个兵卒上前要搬炉子。陈野突然一脚踩在炉沿上:“慢着。要查可以,但得说清楚——是谁举报的?举报人何在?若查不出问题,你巡城司当众给我这炉子磕三个头,赔它赶路的辛苦钱。”
校尉脸色一僵:“陈巡查,您这是为难下官……”
“是我为难你,还是你为难我?”陈野盯着他,“是二殿下府上那位徐公公让你来的吧?回去告诉他,想拦我查账,这点手段不够看。有本事,让他自己来搬这炉子——看他有没有那个胆,碰一碰这烧出十五万两贪墨的火。”
校尉汗下来了。陈野不再理他,对张彪道:“彪子,搬炉子上车。谁敢拦,记下名字,我下午就去巡城司衙门,跟他们统领‘聊聊’。”
兵卒们面面相觑,不敢动。校尉咬牙挥手:“让……让开!”
马车继续前行。刘铁头在车里心有余悸:“大人,他们……他们真敢当街拦您?”
“狗急跳墙罢了。”陈野靠着车厢,“李延年倒了,二殿下禁足,他们那伙人急了。接下来几天,这种小动作只会更多。”
老赵头担忧:“那咱们查账……”
“照查。”陈野掀开车帘,看着街景,“他们越急,说明咱们越接近要害。今天下午,咱们就查漕运那条线——我倒要看看,那五万石‘虚报损耗’的粮食,到底进了谁的粮仓。”
午后,漕运司衙门。
漕运使是个圆脸胖子,姓钱,见陈野带着匠人和账房浩浩荡荡过来,脸都白了。但孙景明有工部文书,陈野有巡查使腰牌,他不得不配合。
漕运司的账房比工部更乱。陈野直接让人把近三年的漕粮运输总账、分账、损耗账全部搬出来,堆了半屋子。
“钱大人,”陈野翻着账册,“景和二十年,漕运上报损耗粮八万石。实际损耗多少?”
钱漕运擦汗:“这……这账上不是写着吗……”
“我要听实话。”陈野盯着他,“地窖里那些暗账,我已经看过了。实际损耗三万石,虚报五万石——这五万石粮,折银兑入了哪个‘内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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