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工部“走水”?痞帅的“灰烬鉴真”与“泥炉查账”(2/2)
这时,天色已大亮。
陈野带着账册证物准备进宫时,在工部门外被拦住了。
不是官兵,是十几个穿着体面、自称“民间匠行代表”的人。为首的是个白胖老者,拱手道:“陈巡查,我等听说您要改革百工坊,断匠人生路,特来请愿——请巡查高抬贵手,给匠人留口饭吃!”
陈野挑眉:“你们是哪个匠行的?”
“京城‘百业匠行联合会’。”老者昂首,“京城七成匠铺都是我们会员。百工坊新规,匠人按件计酬,多劳多得——这会让民间匠铺无匠可用!还请巡查收回成命!”
陈野笑了:“你们怕匠人跑了?那你们给匠人开多少工钱?”
老者支吾:“按……按行规,学徒管饭,出师后月钱二两……”
“百工坊新规,手艺好的匠人月均能拿四两。”陈野打断,“你们要是也给四两,匠人会跑?”
“这……”老者语塞。
陈野不再理他,对围观的百姓朗声道:“乡亲们都听见了吧?这些匠行老爷,怕匠人跑,不是想办法提高工钱、改善待遇,而是来求我‘别让匠人多挣钱’。这是什么道理?难道匠人就该一辈子吃糠咽菜,好让他们年年换新宅、纳新妾?”
百姓哄笑起来。有人喊:“陈大人说得对!匠人也是人,凭啥不能多挣钱!”
老者脸色涨红:“陈巡查!你……你这是煽动匠人,破坏行规!”
“行规?”陈野从板车上拿起一块煤饼,“江州的窑户,以前也按‘行规’,一天干八个时辰,拿三十文。现在用新法,一天干六个时辰,拿五十文——窑户笑了,百姓买到便宜煤饼也笑了。只有那些靠‘行规’吸血的窑主哭了。”
他把煤饼扔给老者:“送你了。回去告诉你们那些‘行规’——要么改规矩,给匠人涨工钱;要么就等着匠人都跑光。这世上,没有既让人当牛马,还不让人吃草的规矩。”
老者抱着煤饼,呆立当场。
陈野翻身上马,正要走,远处又传来马蹄声。是东宫内侍,气喘吁吁:“陈巡查!陛下急召!二殿下……二殿下在朝堂上参您‘诬陷大臣、私查工部、动摇国本’,陛下让您即刻上殿对质!”
文华殿的气氛,比昨日更紧张。
二皇子赵琛跪在殿中,声泪俱下:“父皇!陈野为排除异己,竟伪造账本,诬陷工部尚书李延年!更可恨者,他将儿臣府库印记伪造成证物,企图构陷儿臣!其心可诛,其罪当斩!”
皇帝坐在御座上,看着刚刚送来的那本井中私账和几张存根,沉默不语。
陈野进殿时,肩上扛着个还没熄火的泥炉——炉里煤饼烧得正旺。他把泥炉往殿中一放,热气顿时驱散了殿内的阴冷。
“陛下,”陈野躬身,“臣带来了工部库房的‘证物’——这泥炉,是今早烘烤被焚账本所用。李尚书说账本被烧毁了,臣用这炉子,从灰烬里扒出了真相。”
赵琛怒道:“陈野!你扛着这污秽之物上殿,成何体统!”
“体统?”陈野转头看他,“二殿下府库的印章都盖到贪腐账本上了,还跟臣讲体统?”他指着泥炉,“这炉子里的火,烧的是工部的假账,照的是某些人的黑心。二殿下要是心里没鬼,怕什么炉火?”
他不再理会赵琛,对皇帝道:“陛下,工部虚报采购、贪墨工程款,证据确凿。李延年已招供,涉案官吏十七人画押指证。账目明细在此,请陛下御览。”
内侍接过账册呈上。皇帝一页页翻看,越看脸色越沉。
赵琛急道:“父皇!这些定是陈野伪造!儿臣府库印章,岂会流落在外……”
“那这几张当票存根呢?”陈野拿出那几张盖着“二皇子府内务司”的纸,“上面当的是南海珍珠、西域琉璃——正好对得上工部账上虚报的采购物品。二殿下,要不要把您府库里的东西拿出来对对?看看有没有珍珠三斗、琉璃瓦两百片?”
赵琛语塞,冷汗下来了。
皇帝合上账册,声音冷得像冰:“琛儿,你府库里,真有这些东西?”
“儿臣……儿臣……”赵琛伏地颤抖,“那是……是底下人孝敬……儿臣并不知情……”
“不知情?”皇帝笑了,“好一个不知情。那朕问你,去年你扩建王府,花费三万两,钱从何来?你府中姬妾首饰,动辄千金,钱从何来?你门下清客,月俸百两,钱从何来?”
赵琛瘫软在地。
皇帝站起身,走下御阶,来到泥炉前。炉火映着他铁青的脸:“一把火,想烧掉十万两贪墨的罪证。好手段。”他看向陈野,“陈卿,这案子,你办得好。”
“臣不敢居功。”陈野躬身,“只是臣有一事不明——工部贪墨如此巨款,漕船却年年失修,河道年年淤塞。钱去哪了?船呢?堤呢?”
皇帝沉默良久,缓缓道:“李延年革职查办,家产抄没。涉案官吏,按律严惩。二皇子赵琛……”他顿了顿,“禁足府中,闭门思过。王府用度减半,清客散尽。”
赵琛如遭雷击:“父皇……”
“至于工部亏空,”皇帝看向陈野,“陈卿,朕给你十天。带着这泥炉,去工部,把造船的实账算清楚——该省的钱省下来,该造的船造出来。十天之后,朕要看到新章程。”
“臣领旨。”
散朝时,陈野扛起泥炉准备走。赵琛从地上爬起来,盯着他,眼中满是怨毒:“陈野……你等着。”
陈野回头,咧嘴一笑:“二殿下,炉火还旺,要不要烤烤手?心里冷的人,烤烤火,暖和。”
说完,大步出殿。
泥炉里的煤饼,噼啪响了一声,爆出几点火星。
殿外阳光正好。
陈野把泥炉交给张彪:“搬回百工坊,接着用——明天开始,咱们要在工部衙门,天天生火,天天算账。”
小莲轻声道:“哥,二殿下不会善罢甘休的。”
“知道。”陈野上马,“所以咱们得更快。彪子,去把刘铁头和老赵头请来——工部那些造船的账,得让真懂行的匠人一起算。”
“得嘞!”
马背上的陈野回头看了眼文华殿。
殿檐下的阴影里,赵琛正被内侍“请”出去,背影踉跄。
陈野收回目光,一抖缰绳。
十天。
足够把工部这潭浑水,烧开,煮沸,熬出真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