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水车轰鸣?痞帅的“技术盛宴”与“耳光响亮”(1/2)
天刚蒙蒙亮,雍平新里外的河滩上已经人声鼎沸。
昨日还是空地的河滩,如今被木栅栏隔出三大区域:东侧是参赛水车展示区,二十余架形态各异、大小不一的水车沿着临时开挖的引水渠排列,工匠们正做最后调试;西侧是观赛区,用竹竿和粗布搭起了简易看台,能容纳数百人;中间则是评审和主宾区,摆着几排桌椅,最前方立着一块巨大的木板,用来公示规则和成绩。
河滩入口处,商盟的伙计们维持着秩序。百姓们扶老携幼,挎着篮子、拎着水壶,像赶庙会似的往里涌。不少人是冲着“免费观看”和“赛后凭票根领半价煤饼”来的——这是王老三想出的招儿,既聚人气,又促销。
张彪带着五十名护卫,分散在场地各处。这些人穿着统一的深蓝短打,胳膊扎红布条,腰挎木棍(陈野严令不得带刀剑入场),眼神锐利。昨夜漕帮捣乱的事虽被压下,但张彪不敢大意,尤其盯着靠近水车的可疑人物。
辰时初刻,陈野骑马到了。他没穿官服,还是那身半旧靛蓝直裰,只在外罩了件黑色半臂,腰带上挂着“署理府尹”的铜牌。身后跟着小莲和苏文谦,再后面是府衙几个相关佐官——都是被他硬拉来“开眼界”的。
“嚯,人还真不少。”陈野勒住马,看着黑压压的人群,“老三这买卖做得不亏,半价煤饼就引来这么多看客。”
王老三小跑着迎上来,擦着汗:“东家,不,府尹大人!报名的工匠一百零三位,实际到场九十七位。展示水车二十八架。观赛的......估摸着已有两三千人,还在往里进。”
“好。”陈野下马,把缰绳扔给护卫,“按计划开始。让工匠们准备,辰时三刻,准时开场。”
辰时三刻,铜锣敲响。
人群涌向观赛区,踮脚张望。陈野走到主宾区前方一块稍高的土台上,手里没拿文稿。
“各位父老乡亲,各位工匠师傅!”他声音洪亮,压过了嘈杂,“今天咱们吴州办这个水车大赛,不比诗文,不比拳脚,就比一样——谁的水车更巧、更能干活!”
台下安静下来,许多人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大的官站在土台上讲话,还这么......直白。
“我知道,有些读书人骂我,说这是‘奇技淫巧’,‘不务正业’。”陈野咧嘴一笑,“可我想问问,咱们百姓过日子,是靠念诗填饱肚子,还是靠种地纺纱填饱肚子?”
人群里有人喊:“种地!纺纱!”
“没错!”陈野一拍大腿,“水车这东西,不烧柴,不吃粮,靠着水流就能转。它能帮着磨面、捣浆、纺纱、抽水浇地。省下的人力,可以多开几亩荒,多织几匹布。这怎么就是‘淫巧’了?这分明是‘正经巧’!”
“哈哈——”百姓们被逗乐了,气氛轻松起来。
“今天参赛的师傅,都是咱们吴州的能人。”陈野指着展示区,“不管最后谁赢,只要你的水车真有巧思、真能实用,府衙就有赏!商盟就愿意买你的手艺、推广你的法子!让更多百姓得实惠!”
工匠区里,不少老师傅眼睛发亮。他们干了一辈子手艺,何曾见过官府这般重视?
“闲话少说。”陈野一挥手,“开闸,放水!让咱们看看,咱们吴州的工匠,能弄出什么好玩意儿!”
“开闸——”张彪粗嗓门一声吼。
河滩上游临时筑起的水坝被拉开一道缺口,河水“哗”地涌入引水渠,沿着渠沟奔腾而下,冲向那一排静静等待的水车。
河水冲击叶片,第一架水车“嘎吱”转动起来。紧接着,第二架、第三架......二十八架水车陆续启动,场面颇为壮观。
评审由苏文谦主持,带着商盟里几个懂行的老匠人和府衙工房吏员,沿着水渠逐一查看、记录。
第一架是传统立式水车,中规中矩,带动着一台石磨磨麦。老师傅操作熟练,面粉簌簌而下。百姓们看得点头:“这水磨好,省力气!”
第二架就有了变化。水车是斜放的,叶片角度经过调整,水流冲击效率更高,带动的是两架小型纺车。虽然纺纱速度不快,但能同时纺两根线,已是进步。苏文谦在本子上记下:“叶形改良,一驱二纺。”
第三架让所有人眼前一亮。这架水车不大,但结构复杂,除了主轴,还有好几组大小不一的木齿轮啮合。水流带动主轮后,通过齿轮组,居然同时驱动着一台小石磨、一台捣药臼和一台简易的筛糠机!虽然每个工具的效率都不算高,但“一水三用”的巧思让人惊叹。
操作的是个头发花白、双手布满老茧的老匠人,姓刘。见评审过来,他有些紧张地搓着手:“小人......小人就是瞎琢磨,想着既然水流有力,别浪费......”
苏文谦仔细看了齿轮结构,问道:“这齿轮咬合如此精密,误差极小,是如何做到的?”
刘老匠从怀里掏出几件古怪的木制工具:“小......小人自己做了些‘卡尺’、‘规板’,反复比量着做的。”
陈野不知何时也走了过来,拿起那几件简陋但实用的测量工具看了看,笑道:“好!这才是真本事!不光会做,还会想怎么做更好!刘师傅,你这套‘家什’,赛后借我瞧瞧,咱们把它改进改进,说不定能让更多匠人用上。”
刘老匠激动得脸发红,连连点头。
接下来的展示五花八门:有专门用于高落差小水流的“筒车”,能把水提到岸上浇菜地;有利用水流往复运动带动锯条的“水锯”,虽然慢,但锯木省力;甚至有个年轻工匠,搞了个“水动风箱”,试图用在水力鼓风上,可惜效果不稳,风时大时小,惹得众人发笑,但那年轻人不气馁,还在调整。
最让人瞠目结舌的,是排在最后的一架“怪车”。它没有传统叶片,而是在水流中架设了一排类似船桨的“动叶”,通过一套连杆机构,把水流的直线冲击转换成旋转力。更绝的是,它带动的是一个简易的“印刷滚筒”——工匠在滚筒上刻了反字,涂上墨,就能在水流驱动下,不断在白纸上印出“丰衣足食”四个歪扭大字。
虽然印得模糊,效率也低,但这“水流印刷”的奇想,让所有人都看呆了。
操作的是个二十出头、衣衫打着补丁却眼睛发亮的瘦高青年。见陈野过来,他紧张得结巴:“大......大人,小人就是想着,要是水流能印书,穷人家的孩子是不是就能便宜买到识字本......”
陈野拿起一张印着字的粗纸,看了半晌,忽然用力拍了拍青年的肩膀:“好小子!有想法!印得是不咋地,但这念头值钱!你叫什么?”
“小人......赵小河,原是个刻碑的......”
“赵小河,我记住你了。”陈野对苏文谦道,“这架水车,不管它实不实用,这‘敢想’的劲儿,单独记一功,赏!”
大赛进行到一半,气氛正热时,一顶青呢小轿在十几个漕运司差役簇拥下,摇摇晃晃到了河滩入口。
轿帘掀开,漕运司郑司使腆着肚子钻出来。他穿着五品白鹇补服,戴着乌纱,身后跟着两个属官,派头十足。
王老三连忙迎上:“郑大人光临,有失远迎......”
郑司使皮笑肉不笑:“本官听闻陈府尹在此举办‘盛事’,特来观摩学习。”眼睛却四下扫视,看到那些转动的水车和热闹人群,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他径直往主宾区走,沿途百姓纷纷避让。到了陈野跟前,拱手:“陈府尹,好雅兴啊。这锣鼓喧天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庙会呢。”
陈野正跟刘老匠说话,闻言转身,笑道:“郑大人来了?正好,一起看看咱们吴州工匠的本事。可比庙会好看——庙会只图一乐,这儿出的东西,可是能实打实省力气、多产出的。”
郑司使在主宾位坐下,端起茶碗抿了一口,语气带着讥讽:“陈府尹爱民如子,用心良苦。只是这工匠之事,终究微末。朝廷取士,靠的是经义文章;治理地方,靠的是纲常法度。这些奇巧之物,玩玩尚可,若本末倒置,恐惹人非议啊。”
这话声音不大,但周围几个府衙佐官和附近百姓都听见了。不少工匠脸色沉了下来。
陈野也不恼,走到土台边,指着那些转动的水车,声音提高:“郑大人说得对,朝廷取士靠文章,治理靠法度。可文章不能当饭吃,法度不能自己种地。咱们吴州刚遭了灾,百姓要吃饭、要穿衣,靠的是什么?靠的就是这些‘微末’的工匠,这些‘奇巧’的器具!”
他转向百姓:“乡亲们说,是也不是?”
“是!”人群轰然响应。
郑司使脸色一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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