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施粥破局?痞帅的“故事营销”与“煤饼护粥”(2/2)
“沈家。”陈野眯起眼睛,“果然按捺不住了。派几个下三滥来捣乱,想坏我名声,吓走领粥的人。手段真糙。”
地痞的骚扰被陈野用“煤饼护粥”暂时化解,但沈家显然不会就此罢休。很快,城中开始流传新的风言风语:
“那北地来的陈野,与江湖匪类不清不楚,在均州就私蓄武力,如今来吴州,怕是不怀好意!”
“他那粥里谁知道加了什么?小心吃了拉肚子!”
“听说他那些煤饼,是用死人骨头灰做的,邪性得很!”
恶毒的谣言开始蔓延,试图将陈野塑造成一个居心叵测的妖人。领粥的人群再次变得稀稀拉拉,许多人眼中重新布满疑惧。
陈野对此的应对,却简单得出奇。他让那几个“防疫队”的小伙子,继续他们的“故事”。
这次的故事,更加具体,更加“感人”。
“……那会儿瘟疫横行,村里一天死好几个人,官府都跑了。是陈大人带着人,一家一家敲门,发石灰,教我们烧开水,还组织人把病死的都抬到远处烧了……开始大家也骂,说陈大人缺德,连死人都不让安生。可后来,没烧的地方,一家接一家地病,烧了的地方,慢慢就没人得病了……”
“……发大水,房子都冲垮了,没吃的。陈大人说,光等着发粥不行,得自己动手。他教我们修路,修水渠,盖那种能防潮的窝棚,干一天活,就给一天粮,还能记工分,将来能换东西,甚至分田……大家一开始也不信,可干着干着,路通了,渠成了,窝棚住上了,心里就踏实了……”
“……陈大人骂人可凶了,谁偷懒,谁乱扔垃圾,往死里骂!但他自己也跟我们一起挖沟,手上全是泡。分粮的时候,他自己的那份,经常偷偷塞给没劳力的人家……”
这些故事,没有华丽的辞藻,全是朴素的细节,带着北地的土腥气和汗味,却格外真实。它们通过“防疫队”小伙子的口,在码头苦力聚集的茶摊、在贫民窟的屋檐下、在那些对沈家等望族早已心怀不满的小商户后院,悄然传播着。
与此同时,陈野让人在施粥时,做了个小改动。领粥的人,除了粥,还可以额外领取一小块用布包着的、碾碎的煤饼渣,并被告知:“拿回去,撒在墙角潮湿处,能防虫防霉。”
起初没人信,但当有人试着照做,发现墙角的霉斑真的少了,睡觉时恼人的潮气也减轻了些后,这微不足道的“煤饼渣”,竟成了比粥更有说服力的东西!
施粥进行到第五日,陈野终于等来了吴州官府的“反应”。不是欢迎,而是一封措辞冷淡、公事公办的“召见”文书,来自吴州别驾周大人,请“奉旨筹饷使陈大人”过府一叙。
刺史崔大人年迈不管事,这位周别驾,便是吴州实际上的政务主持者,也是与本地世家关系最紧密的官员之一。
陈野带着小莲,如约来到别驾府。府邸不算奢华,却透着文雅的书卷气,与沈家的张扬不同。
周别驾五十许人,面容清癯,三缕长髯,一身常服,端坐主位,颇有几分名士风范。见到陈野,既不热情,也不倨傲,只是微微颔首,示意看座。
“陈大人远道而来,辛苦。”周别驾开口,声音平和,“本官政务缠身,至今方得一见,还望海涵。”
陈野拱手:“周大人客气,是下官叨扰了。”
“陈大人在均州所为,本官略有耳闻。非常之时,行非常之法,倒也情有可原。”周别驾话锋一转,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无形的压力,“然吴州非均州,民情不同,规矩亦异。城内设棚施粥,虽是好意,却易聚引流民,扰乱城防治安,亦与本地赈济章程不符。且近日城中颇有些流言,于大人清誉有损啊。”
他这是先肯定,后否定,再用流言敲打,一套标准的官场“太极推手”。
陈野脸上露出“惭愧”之色:“周大人教训的是。下官年轻孟浪,只想着灾民疾苦,未虑周全。然,下官奉旨筹饷,眼见吴州粮价高企,民生维艰,心中实在焦虑。施粥虽微末,亦是想略尽绵力,并借此探听民间实情,以便更好筹措粮饷。至于流言……”他苦笑摇头,“清者自清,下官相信周大人明察秋毫。”
他把“奉旨筹饷”和“探听实情”摆出来,又将皮球踢回给周别驾。
周别驾深深看了陈野一眼,这年轻人,滑不溜手,不好对付。他沉吟片刻,道:“陈大人忠心王事,其志可嘉。这样吧,城外设有官办粥厂,虽条件简陋,却也堪用。陈大人可将施粥之事,移至城外,一则可避城内扰攘之嫌,二则也与官府赈济合为一处,更为妥当。所需粮食,可由官府酌情拨付一些。”
这是想将陈野的“私行”纳入官府的“体系”,既消除了城内不安定因素,又削弱了陈野独立行动的影响力,还能分润一点“功劳”。
陈野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感激”和“为难”:“周大人安排周全,下官感激不尽。只是……下官所筹之粮本就不多,还需留作南下换购药材、铁料之用。且下官听闻,城外粥厂……似乎每日施粥有限,难以周全?”
他这是点出官府赈济不力,同时暗示自己粮少但用途明确,不愿被“合并”。
周别驾脸色微沉,这陈野,竟敢质疑官府?他正要开口,陈野却抢先道:“不过,周大人既然有令,下官自当遵从。这样如何?下官在城内的粥棚,三日后撤去。这三日内,下官会派人协助官府,核查城外流民人数、情况,并拿出一个‘以工代赈’的初步条陈,供大人参详。若大人觉得可行,或许能解部分流民之困,也为朝廷多筹些钱粮。若不可行,下官便专心于商路筹饷,不再多事。”
他以退为进,用撤走粥棚(暂时)换取一个介入城外流民事务、推行自己那套“以工代赈”的机会!还把自己摆在了“协助”、“供参详”的位置,给足了周别驾面子。
周别驾一时语塞。陈野姿态放得低,要求却一点不含糊。他若断然拒绝,显得不近人情,也坐实了官府无能;若同意,又恐引狼入室。这年轻人,步步为营,难缠得很。
最终,他含糊道:“陈大人既有此心,容本官考量。城内粥棚,还望早日处置妥当。”
一场召见,在看似平和、实则暗藏机锋的对话中结束。陈野没有得到明确支持,但也没被一棍子打死,还争取到了一个“参详”的机会。
回到营地,小莲有些忧虑:“哥,周别驾态度模糊,沈家虎视眈眈,咱们在吴州,还是举步维艰。三天后粥棚一撤,恐怕……”
陈野却笑了,笑容里带着狡黠:“谁说粥棚撤了,咱们就没事干了?小莲,你发现没有,经过这几天,咱们的‘煤饼’和‘故事’,是不是已经悄悄溜进不少吴州人的耳朵里,甚至家里了?”
小莲一愣,随即恍然。
陈野继续道:“施粥,只是个引子,是个招牌。咱们真正的目的,是把咱们那套‘东西’——煤饼防潮的理念、以工代赈的思路、甚至‘雍平’这个名字——渗透进来。现在,种子已经撒下去了。”
他走到那堆煤饼前,拍了拍:“三天后,粥棚可以撤。但咱们可以换个方式,‘卖’煤饼,‘卖’布,‘卖’技术!找那些对沈家不满的小商户,找那些被高粮价压得喘不过气的作坊主,用咱们的东西和法子,帮他们降低成本,改善条件!用利益,把他们拉到咱们这边来!”
“至于城外流民……”陈野眼中寒光一闪,“周别驾让咱们‘参详’,老子就给他‘参详’个大的!彪子,赵德柱!”
“在!”
“带人,准备一下,明天跟我出城!老子要亲眼看看,吴州城外的‘粥厂’,到底是个什么光景!再看看那些流民里,有没有能用的人!”
吴州的棋盘上,陈野这枚过河卒子,在经历了最初的孤立和试探后,正以其特有的“痞气”与“务实”,开始小心翼翼地撬动僵局,寻找着属于他自己的落子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