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豆腐里的道心·刘安(2/2)
文枢阁的地窟深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带着远古的尘埃与金属的气息。中央那面巨大的青铜镜面,此刻正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暗紫色雾气。雾气翻滚涌动,如同煮沸的沥青,其中,一个身穿道袍、手持长剑的方士虚影正狞笑着,将一把雪白的石膏粉撒向一锅沸腾翻滚的豆浆。豆浆的热气与雾气融为一体,升腾起一股硫磺般的恶臭。方士对着身边几个瑟瑟发抖的弟子虚影得意洋洋地说:“看,这就是本座新创的‘豆腐仙丹’,以天地灵乳(豆浆)为基,以昆仑仙石(石膏)为引,食之可脱胎换骨,白日飞升!尔等需勤加练习,日后为本座收集童男童女的鲜血来完善此丹,必能成就无上大道!”弟子们唯唯诺诺,脸上满是恐惧与谄媚,他们的笑声空洞而诡异,仿佛来自九幽地狱。
“住口!妖人!休得在此蛊惑人心,污蔑先贤!”李宁大喝一声,声如洪钟,震得地窟嗡嗡作响。他掌心的“守”字铜印瞬间爆发出耀眼的赤金光芒,那光芒如同初升的朝阳,带着无尽的威严与正气,化作一道粗壮的光束,精准地击中了方士虚影手中的长剑。只听“当啷”一声脆响,那柄由浊气凝聚而成的长剑应声断裂,掉落在地,化作一缕黑烟消散。方士的身体猛地一震,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惊恐与难以置信:“你……你是什么人?竟敢坏我好事!”他的声音尖利刺耳,充满了怨毒。
“我乃文枢阁守印者李宁!”李宁一步步走向那团雾气,每走一步,脚下的地砖都仿佛被他的气势所震慑,泛起一圈圈金色的涟漪,“我等奉天命守护华夏文脉,岂容你这等宵小之辈在此颠倒黑白,散播邪说!你污蔑刘安,污蔑豆腐,今天,我就要用这‘守’字印,将你这团秽气彻底净化!”
方士虚影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转身就想化作一道黑烟逃跑。然而,李宁的动作更快!他手腕一抖,“守”字铜印的光芒瞬间延伸,化作一张由纯粹正能量编织而成的大网,迎头罩向方士。方士的速度再快,也快不过这蕴含着“守护”意志的光芒。只听他发出一声绝望的哀嚎,整个身体被赤金大网牢牢捆住,剧烈的挣扎如同困兽。他身上的浊气如同遇到烈火的冰雪,迅速消融蒸发。片刻之后,方士虚影连同那锅“豆腐仙丹”一起,化作一缕缕黑烟,被吸入铜印之中,彻底净化。
剩下的几个弟子虚影吓得魂飞魄散,尖叫着四散奔逃。但李宁怎会给它们机会?他心念一动,铜印光芒再次暴涨,化作数道赤金利箭,如同长了眼睛一般,精准地追上了每一个弟子虚影,将它们一一贯穿、净化。地窟中那股令人作呕的硫磺恶臭也随之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清新而庄严的气息。
笼罩在“刘安”节点上的暗紫色雾气,随着方士虚影的灭亡而慢慢散去,如同退潮的海水。露出了后面的青铜镜面。镜面上,“刘安”的节点正散发着柔和而稳定的淡青色光芒。那光芒中,刘安的形象变得清晰起来:他穿着一身素雅的月白长袍,面容清癯,眼神温和而睿智,正蹲在一座丹炉前,手里捧着一碗刚刚磨好的豆浆,豆浆里浮着几块晶莹的石膏。他的身后,不再是那些心怀叵测的方士,而是几个面带淳朴笑容的农妇,其中一个农妇正用筷子夹起一块刚刚成型的豆腐,开心地说:“大王,这豆腐真好吃,比肉还香!”
季雅缓步走过去,来到镜前,她的指尖带着一丝敬畏,轻轻触碰镜面。镜面冰凉,却传递来一股温润的暖意,仿佛是刘安跨越千年的回应。“刘安,淮南王。”季雅的声音轻柔而庄重,“我们来了。我们知晓了您的‘道心’,知晓了您发明豆腐,是为了让天下苍生免受饥饿之苦。您心怀仁爱,泽被后世,您的功绩,日月可昭,山河为证。司命的污蔑与诽谤,如同蚍蜉撼树,螳臂当车,动摇不了您文脉的根基分毫。”
温馨也走上前来,将“衡”字玉尺竖立在镜前。玉尺的靛蓝纹路亮起,散发出柔和的光晕,与镜中的淡青光芒交相辉映。玉尺的光晕中,浮现出更多刘安的记忆片段:年轻的刘安坐在马车上,巡视淮南国的农田,他下车走入田间,亲手抓起一把泥土,感受土地的墒情;他站在集市上,看着百姓们用粗糙的手交换着仅有的粮食,眉头紧锁;他与一群衣着朴素的农人围坐在一起,认真倾听他们对收成的担忧和对食物的渴望。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农颤巍巍地说:“大王,要是能有吃不完的粮食就好了,哪怕是草根树皮,也能填饱肚子啊。”刘安听着,眼中泛起泪光,他郑重地点点头:“老先生放心,本王定会想办法,让大家都能吃饱饭。”于是,他回到王府,废寝忘食地研究大豆的各种做法,最终,在无数次的失败之后,豆腐诞生了。“刘安在淮南国,”温馨轻声讲述着玉尺映出的故事,“他不仅发明了豆腐,更大力推广大豆种植,教百姓们如何制作各种豆制品。他常说:‘大豆者,田中之肉也,富养百姓,功在千秋。’在他的治理下,淮南国的百姓安居乐业,豆腐也逐渐从宫廷走向民间,成为千家万户餐桌上的常客。”
李宁握着已经收敛了大部分光芒的“守”字铜印,走到镜前,他看着镜中那位千年之前的贤王,眼神中充满了敬意。“刘安陛下,”他微微躬身,行了一个晚辈礼,“您以王侯之尊,心系黎民,发明豆腐,福泽万代。您的智慧与仁德,是华夏文明的瑰宝。我们文枢阁守印者,今日在此立誓,定会竭尽全力,守护您的文脉,不让宵小之辈的谗言秽语损害您的清誉。您的‘道心’,我们将为您传承,发扬光大。”
镜中的刘安虚影,似乎听到了三人的心声。他缓缓地转过脸,那张清癯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温和而欣慰的笑容。他的笑容很浅,却像春风拂过冰封的湖面,瞬间融化了千年的隔阂。他的声音仿佛从遥远的时空传来,带着一丝飘渺,却清晰可闻:“多谢三位小友……为我正名。本王一生,所求不多,唯愿国泰民安,百姓丰衣足食而已。发明豆腐,不过是举手之劳,能解一时之急,便已知足。没想到,千百年后,竟会有人为此污蔑于我,实乃本王始料未及。如今得你们相助,洗刷冤屈,本王……甚慰。”他的话语朴实无华,却蕴含着一位仁君的博大胸怀。
季雅合上手中的《淮南子》,心中充满了感慨。她转身对李宁和温馨说:“好了,刘安陛下的文脉已经重归稳定,其核心的‘道心’已被唤醒,司命的‘晦蚀’暂时无法再侵扰。我们可以回去了。”
李宁点了点头,握着“守”字铜印,率先转身走向地窟的出口。他的步伐沉稳有力,背影在昏暗的地窟中显得格外挺拔。温馨跟在他身后,将“衡”字玉尺收回鞘中,玉尺的靛蓝纹路慢慢暗了下来,恢复了平日的温润。季雅走在最后,她小心翼翼地将那本厚重的《淮南子集释》抱在怀里,仿佛抱着一件稀世珍宝。她回头望了一眼镜中那淡青色的光芒,心中想着刘安那温和的笑容——那是一个真正将自己的一切奉献给国家和人民的君王的笑容,是一个历经千年时光冲刷,依旧熠熠生辉,值得我们永远铭记和守护的笑容。
当他们走出地窟,重新回到文枢阁一楼大厅时,那扇沉重的雕花木门在身后缓缓关闭,隔绝了地窟的阴冷与潮湿。大厅内,温暖的灯光驱散了门外的夜色与寒意。文枢阁的出口处,一轮皎洁的明月不知何时冲破了云层的束缚,将清冷的月光洒满庭院,地面如同铺上了一层薄薄的银霜。李宁抬头望着那轮明月,天上的星星也很亮,一颗颗如同钻石般镶嵌在深蓝色的天鹅绒上,他忽然觉得,那些星星的光芒,很像刘安那双充满智慧与仁爱的眼睛。他知道,司命的阴谋绝不会就此停止,他就像一只潜伏在黑暗中的蜘蛛,随时可能织下新的罗网。但李宁并不害怕,因为他知道,他和季雅、温馨,将会像守护文枢阁一样,守护着华夏文明的每一寸文脉,无论前路有多少艰难险阻,他们都将继续前行,直到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