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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咸阳宫阙,烛照问帝心(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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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咸阳宫阙,烛照问帝心

文枢阁地下修复室的空气,在经历了新都墟火的悲悯洗礼后,沉淀为一种近乎凝固的厚重。油灯的光晕不再仅仅是照明,更像一层薄纱,笼罩着案几上那几样承载着历史重量的物件:《洗冤集录》残页的墨迹深沉如夜,“守”字铜印的赤光温润内敛,新添的《明心烛照录》与《“乌托邦焚炉”悖论拆解与理想溯源》则散发着油墨与竹简混合的冷香,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理想主义者的灼热余温。季雅正将王莽那团承载“理想”与“遗憾”的金色光丝数据,小心翼翼地录入《文脉图》的“变革思潮”分支,金丝眼镜后的目光专注如昔,指尖在冰冷的金属镜面上划过,仿佛在触摸一段滚烫的历史。温馨则在她的“澄心之界”边缘,尝试将“天籁”之力与“烛照·明心”的悲悯光晕融合,淡青、赤金与暖橙交织的光晕在玉尺上流转,如同宇宙初开的三色星云。李宁独自静坐于窗边那张老旧的藤椅上,掌中铜印的余温已散,但那场与常安宫明堂废墟中王莽虚影的对峙,那句“理想,需要扎根于现实的土壤,才能开出真正的花朵”的箴言,仍在心湖深处激荡着理性的回响与深沉的感慨。他隐隐感到,司命的“焚”妄,其本质并非单纯的毁灭,而是一种极端的、试图以烈火重塑秩序、以执念定义真理的理念投射。而下一个目标,其分量之重、影响之深远,恐怕将远超以往任何一位历史人物。

“嗡——”

《文脉图》的震颤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为沉重,如同远古巨兽苏醒前的低吼,又似九霄之上的神只拨动了命运的琴弦。镜面中央,一个全新的金色光点骤然亮起,其位置赫然标注着——咸阳(今陕西咸阳)!然而,这光芒并非稳定燃烧,也非病态的橘红,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了辉煌、霸业、孤独与无尽追问的、近乎纯白的光芒!它明亮得刺眼,却又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苍凉,仿佛一颗燃烧到极致、即将耗尽所有燃料的恒星。更令人心神俱震的是,围绕这个光点,无数条金色的、银色的、黑色的丝线如同宇宙星河般交织缠绕,其中一条最为粗壮、贯穿始终的金线末端,凝结的并非獬豸虚影,而是一个头戴十二旒冕冠、身着玄端纁裳、面容威严如山、眼神深邃如渊的男子虚影——他一手按着腰间悬挂的、象征着至高无上权力的太阿剑,一手虚握,仿佛托举着整个帝国的版图,周身环绕着磅礴的“势”之威压与无数闪烁着智慧光芒的“问”之符文!

“始皇帝……嬴政?”季雅的惊呼声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几乎是失声叫了出来。她迅速调取数据流,镜面上的分析文字疯狂滚动,速度快到几乎无法辨认,“节点能量属性……无法归类!‘势’、‘法’、‘智’、‘疑’、‘求’……万千气象交织!司命的目标……是华夏文明史上第一位真正意义上的大一统皇帝——秦始皇!他想用……用一种我们无法理解的方式,将嬴政毕生追求‘万世一系’的执念,与其晚年对生命有限、帝国永续的深刻困惑与恐惧,扭曲成一种吞噬一切的‘终极之问’!以此污染‘统一’、‘秩序’与‘传承’这条……这条最根本的文脉!”

温馨的脸色瞬间煞白如纸,手中的玉尺“当啷”一声掉落在地,尺身上的符文因剧烈的情绪波动而明灭不定。“浊气浓度……无法测量!司命在模拟……模拟始皇帝登峰造极的权力巅峰与深入骨髓的孤独绝望!他想让嬴政的‘雄才大略’变成刚愎自用的暴虐,让他的‘统一伟业’变成禁锢思想的枷锁,最终将他塑造成一个被自己缔造的帝国和永恒执念活活压垮的……孤独的殉道者!节点结构……正在被一种超越‘焚’与‘惑’的、更高维度的力量……解构!始皇帝的残魂……危在旦夕!他不是在抵抗,他是在……提问!用灵魂在提问!”

李宁猛地站起身,怀中铜印瞬间滚烫!那股灼热感并非单纯的警告,更像是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对那个遥远时代、那个伟岸身影的……敬畏与悸动!他脑中闪过姐姐温雅笔记里那句语焉不详的批注:“始皇之功过,非一言可蔽之。其志在千秋,其心……或可悯。”司命的这次出手,其目标之宏大、其手段之高明、其用心之险恶,已然超出了之前的想象!他不再满足于扭曲某一种思想、某一种理念,而是要直指文明的核心——那个关于“不朽”与“传承”的终极命题!

“路径!”李宁的声音斩钉截铁,眼中赤金光芒灼灼,仿佛要洞穿镜面,“定位始皇帝文脉碎片所在时空坐标!分析‘终极之问’的结构!”

季雅的手指在《文脉图》上化作残影,数据流瀑布般倾泻,几乎要将镜面撑爆:“坐标锁定!公元前210年,始皇三十七年,第五次东巡途中,沙丘平台!司命布下的陷阱名为‘万世之问’!入口处……没有入口!陷阱本身就是整个时空节点!司命利用了始皇帝临终前的意识流,将其毕生所思、所虑、所惑、所求,凝练成十八个根本性的问题!这些问题并非实体障碍,而是直接作用于灵魂本源!任何试图接近者,都必须直面这十八个问题的灵魂拷问!答对了,未必能解局;答错了,灵魂将被问题本身同化,化为‘问’之符文的一部分!穿越……不,是进入的方式……是‘共鸣’!必须以同等量级、同等深度的灵魂叩问,去回应始皇帝的‘万世之问’!”

温馨捡起玉尺,尺身上的青光因极度的震惊而剧烈波动:“十……十八个问题?直面灵魂的拷问?这……这比‘理想殉道场’的精神冲击更……更……”

压力如山崩海啸般压来,这一次,是前所未有的、来自文明源头的、关于存在意义的终极压力!建阳雨巷的“伪证迷局”考验的是逻辑与实证,韩都刑堂的“焚妄之局”考验的是法理与思辨,新都墟火的“乌托邦焚炉”考验的是理想与现实的调和。而面对始皇帝的“万世之问”,他们需要对抗的,是一个站在文明巅峰的孤独灵魂,对其毕生事业、对其生命意义、对其身后之名,那最深邃、最无解、最震撼人心的……自我诘问!他们现有的“烛照”之法,无论是照亮证据链的“烛照”,剖析法理的“烛照·明刑”,还是悲悯理解的“烛照·明心”,似乎都显得……太过渺小!

李宁的目光再次落在案几上那枚铜印上。赤光流转,沉静而坚定。他想起了卫青的“勇毅”是沙场担当,宋慈的“实证”是格物求真,申不害的“法术”是秩序求存,王莽的“理想”是悲悯求变。那么,秦始皇的“统一”与“秩序”,其内核又是什么?仅仅是权力的征服,还是一种超越时代的、对“天下大同”的另一种形式的、铁血而冷酷的探索?司命的“问”之力,之所以能找到如此强大的载体,正是因为嬴政的一生,本身就是一部充满了开创与毁灭、荣耀与孤独、理性与疯狂的、波澜壮阔的史诗!

“季雅,”李宁的声音打破了死寂,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深邃与凝重,“始皇帝的‘统一’,其根源是什么?他为何要‘车同轨、书同文、行同伦’,行此前无古人之举?”

“是……恐惧与野心。”季雅沉吟道,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史书记载,嬴政生于赵国邯郸,童年颠沛流离,见证了战国纷争的残酷。他亲历了吕不韦的专权、嫪毐的叛乱,深知分裂与混乱的可怕。他博览群书,仰慕商鞅变法之效,深信唯有绝对的中央集权、统一的制度、强大的军队,才能终结数百年的战乱,建立一个前所未有的、永恒的大一统帝国。他的‘书同文’,是为了思想的统一;‘车同轨’,是为了交通的统一;‘行同伦’,是为了文化的统一。这一切,都是为了‘传之万世’!”

“那么,”李宁的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刺穿历史的迷雾,“当这种宏大的‘统一’理想遭遇人性的复杂、地域的差异、权力的制衡、以及……生命有限的终极壁垒时,嬴政会如何选择?是反思‘统一’本身的代价,寻求一种更温和、更具韧性的共存之道,还是坚信‘统一’的绝对正确,将一切异议与阻碍视为必须清除的‘毒瘤’,进而采取更加强硬、更加极端的手段去‘固化’他的伟业?他的‘焚书坑儒’,是巩固统一的必要手段,还是恐惧思想自由的暴行?他的求仙问药,是对生命极限的挑战,还是对‘万世一系’执念的病态迷恋?”

这个问题如同一把钥匙,试图插入嬴政那被千古功过、是非评说所封闭的、复杂而痛苦的心灵锁孔。法家思想有其冷峻的实用主义,王莽的理想主义有其悲悯的乌托邦色彩,而秦始皇的功业,则充满了铁血的效率与令人窒息的控制欲。

“我想……”温馨的声音带着迟疑,但眼神逐渐亮了起来,如同在黑暗中看到了一丝微光,“始皇帝的‘统一’,其出发点或许是深刻的,是对‘定于一’的渴望,是对结束乱世的担当。他的‘秩序’,是想为这个庞大的帝国奠定一个稳固的根基。但是……他忽略了……或者说,他刻意压制了……统一之下,个体的多样性与地方的活力。他试图用一套严密的、自上而下的、不容置疑的‘法’与‘令’,去构建一个静态的、永恒的‘理想国’。当这套体系在实践中遇到人性的反弹、利益的博弈、以及他自身衰老带来的掌控力下降时,他不是去调整、去适应,而是认为是体系还不够严密,执行还不够彻底,甚至……是有人故意破坏。这种对‘绝对控制’的执着,才是他被‘问’之力趁虚而入的根本原因!他想用‘万世’来对抗‘有限’,最终却被这无法对抗的‘有限’所吞噬!”

李宁赞许地点点头:“没错!司命的‘万世之问’,正是利用了秦始皇功业中那份不容置疑的‘开创性’与‘排他性’,将其极端化、妖魔化。他要嬴政看到的,不是统一带来的和平与便利,而是严刑峻法下的民不聊生、焚书坑儒后的文化断层、求仙问道背后的孤独绝望;他要嬴政体会的,不是‘千古一帝’的荣耀,而是帝国庞大机器运转不灵的失控感、继承人选的忧虑、以及面对死亡时那种……蝼蚁般的无助!最终,将嬴政塑造成一个被自己缔造的帝国和永恒执念压垮的、可悲的‘问号’,一个证明‘强权无用论’、‘统一有害论’的活标本!”

他缓缓摊开手掌,那缕“烛照·明心”之火苗再次出现,但这一次,赤红色的光芒不再是解剖刀般的犀利,也不是法灯般的庄严,更不是篝火般的温润,而是变得……如同星辰般深邃、浩瀚、包容,仿佛蕴含着某种洞悉文明兴衰、历史轮回、个体与时代关系的……终极智慧。“‘烛照’之法,不仅要照亮逻辑链条、剖析法理精神、悲悯理想挣扎,更要……照亮文明源头的混沌,照见一个开创者灵魂深处的光荣与梦想、困惑与恐惧!对付司命的‘万世之问’,我们需要的不是更强的火焰去对抗,也不是更冷的逻辑去拆解,更不是更深的悲悯去理解,而是……一种更宏大、更谦卑的‘对话’!一种能够与站在文明巅峰的孤独灵魂平等交流、共同叩问的‘烛照’!”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季雅和温馨,那目光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与……期待:“我们需要将‘烛照’再次升华!融入‘史’之厚重,更要融入对‘变’与‘恒’的深刻洞察!它不再是简单的‘照亮’、‘剖析’或‘共情’,而是‘问答’与‘思辨’的巅峰!我们要用它来回应始皇帝的‘万世之问’,不是给出标准答案,而是与他一起,在历史的迷雾中,探寻那些永恒的、关于权力、秩序、生命与传承的……答案!”

接下来的日子,文枢阁的气氛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凝重,也更加……神圣。这一次,不再是单向的技能练习或对典籍的钻研,而是对一种全新战斗哲学——如何在文明源头与开创者对话,在历史长河中探寻永恒价值——的艰难求索。他们不再称呼其为“修炼”,而是称之为“备问”。

季雅如同一个最虔诚的历史学徒,一头扎进了浩如烟海的先秦典籍、出土简牍与后世对秦制的研究中。她不仅重新梳理了《文脉图》中关于历代政治制度、思想流变的记录,更调取了司命陷阱中可能涉及的“十八问”模型,用最精密的逻辑工具进行反向推演与情景模拟。她在虚拟空间中构建了一个又一个“始皇帝可能提出的问题”及其“可能的答案”,涵盖了政治、经济、军事、文化、哲学、个人情感等方方面面。她试图站在嬴政的角度,去思考那个时代的一切。她将这些思考结晶,命名为《“万世之问”应答预案与思想溯源》。

温馨则在她的“澄心之界”中,进行了一次前所未有的、充满敬畏的尝试。她将姐姐温雅笔记中关于“仁”之悲悯、“乐”之和谐、“智”之明澈的感悟,与“烛照·明心”的悲悯光晕深度融合。她的界域不再仅仅是模拟环境或推演法理,更演化成了一个微缩的“文明摇篮”。界域中,浮现出甲骨文的刻痕、青铜器的纹饰、诸子百家的论辩、长城的蜿蜒、驰道的延伸,以及模拟不同时代民众心声的“历史回响”。她尝试用“仁”的悲悯去体察统一之下个体的感受,用“乐”的和谐去理解文化整合的复杂,用“智”的明澈去洞察制度设计的得失。她将始皇帝的“统一伟业”视为一曲宏大而悲怆的文明交响乐,试图理解其内在的“主旋律”与“不和谐音”。她发现,嬴政并非不懂“仁”与“和”,而是将“法”与“势”视为实现更高层次“统一”与“秩序”的唯一途径,其表达方式过于强硬和绝对。她将自己的领悟,融入玉尺与金铃的符文之中,创造出一种能够“聆听”并“共鸣”文明开创者内心澎湃激情与深沉思考的“天问”之力。

李宁则进入了最艰苦的“心炼”阶段,也是最接近“圣人”境界的阶段。他将自己关在最深处的静室,面前摊开的,是《史记·秦始皇本纪》的复刻本,以及姐姐温雅留下的一些关于秦制与法家思想的零散笔记。他没有急于评判,而是像一个真正的思想家,逐字逐句地研读、代入、质询、反思。他代入嬴政的身份,思考在那个礼崩乐坏、列国争霸的战国末期,一个以“王”之名行“帝”之实的统治者,如何才能终结乱世,开创万世基业??嬴政为何选择法家思想作为立国之本,而非儒家的仁义或道家的无为?“郡县制”取代“分封制”,其深远意义何在?又潜藏着哪些脱离传统、激化矛盾的隐患?他反复咀嚼嬴政那句名言:“朕为始皇帝。后世以计数,二世三世至于万世,传之无穷。”他体会到其中蕴含的、作为“千古一帝”的孤独、自信、霸气与……对生命有限、帝国永续的深刻恐惧。他将自己对“统一”、“秩序”、“权力”、“生命”、“传承”的理解,与司命可能设置的“十八问”一一对应,在脑海中反复推演攻防。他的“烛照”之火苗,在这段时间里时而如超新星爆发般璀璨,时而如黑洞般深邃,赤红色的光芒中,渐渐融入了一丝属于文明开创者特有的、雄浑而苍凉的诗意。他将其命名为——“烛照·明道”。

……

当第十八个问题的答案在李宁心中初步形成时,文枢阁地下修复室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油灯的光晕似乎也收敛了所有锐气,变得无比柔和、深邃,如同宇宙的背景辐射。季雅合上了那本厚得惊人的《“万世之问”应答预案与思想溯源》,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平静而坚定。温馨收回了玉尺与金铃,尺铃上的光晕内敛,如同完成了某种神圣仪式的法器。李宁缓缓睁开眼,掌心中那缕“烛照·明道”之火苗静静燃烧,赤红色的光芒深邃、浩瀚、包容而温暖,如同亘古不变的星辰,散发着吸引迷途者靠近、也令挑衅者敬畏的……道韵。

“准备好了吗?”李宁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与力量。

季雅与温馨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决心与坦然。她们点了点头。

“走。”李宁只说了一个字,却重若千钧,仿佛开启了通往历史源头的闸门。

……

意识回归本体时,最先感受到的,是凛冽的寒风,裹挟着北地的沙砾,刮过脸颊的刺痛感。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属于马匹的腥膻、皮革的油脂、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权力与死亡的……铁锈味。李宁睁开眼,发现自己正站在一片广袤无垠的、覆盖着稀疏枯草的黄土地上。天空是铅灰色的,低垂得仿佛伸手可及。远处,隐约可见连绵起伏的山峦轮廓,如同蛰伏的巨兽。季雅和温馨就在他身旁,季雅手中紧攥着那本预案,书页在寒风中猎猎作响,却丝毫未被吹乱;温馨的玉尺尖端,则萦绕着淡淡的、如同历史回响般的青色光晕。

“《文脉图》……”季雅低声呼唤,一面古朴的铜镜在她掌心浮现,镜面如水般荡漾,映照出的四周景象——荒凉的原野、远处的驰道遗迹、天空中盘旋的孤鹰——与地图上标注的“始皇三十七年沙丘平台”高度吻合,只是更加破败、更加……孤寂。“目标节点……就在前方那座半坍塌的行宫营帐内。距离……大约一百步。”

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默契地放轻脚步,将气息收敛到最低。温馨再次打头阵,玉尺尖端离地寸许,划过地面,淡青色的“天问”微光如探针般扫过每一寸土地——这里曾留下帝王的车辙,那里曾有百官的足迹,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属于熏香与血腥的混合气味。季雅居中,《文脉图》镜面悬浮,数条代表能量流的金色丝线随着他们的移动不断延伸,如同精准的导航仪。李宁殿后,他摊开手掌,那缕“烛照·明道”之火苗在凛冽的寒风中静静燃烧,赤红色的光芒所及之处,空气中漂浮的能量粒子、残留的时空涟漪,都显露出它们原本的轨迹与性质,没有一丝一毫的紊乱。

越靠近行宫营帐,空气中的威压感就越发明显。这威压并非单纯的物理压迫,而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对绝对权力的……敬畏与……恐惧。营帐的帷幕早已褪色,在寒风中无力地飘荡。帐内,景象……出乎意料地简单。

没有刑具,没有文书,没有虚影。营帐中央,只有一张简陋的木榻。木榻上,静静地躺着一个人影。他头戴十二旒冕冠,身着玄端纁裳,面容威严如山,眼神深邃如渊,正是那个刚刚在《文脉图》上看到的、始皇帝的虚影!只是此刻,他的双眼紧闭,呼吸微弱,仿佛陷入了深沉的昏迷,又或者……是在积蓄力量,准备迎接最终的……提问。他的身边,没有侍从,没有护卫,只有一盏孤零零的青铜雁鱼灯,灯焰在寒风中摇曳不定,将他的身影拉得细长而孤独,投射在帐篷的帷幕上,如同巨兽的剪影。

就在三人踏入营帐的瞬间,那盏雁鱼灯的灯焰猛地一跳!一股无形的、浩瀚如星海的精神力场轰然降临!整个营帐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由问题和答案构成的……意识空间!

“后世的守印者……你们来了。”一个宏大、威严、不带丝毫感情色彩,却又仿佛蕴含着无尽沧桑与疲惫的声音,直接在三人灵魂深处响起。始皇帝的虚影,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眼睛,不再是威严的象征,而是变成了两个深邃的漩涡,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与思绪。“朕……嬴政,大秦始皇帝,有……十八问。尔等若能答得圆满,朕……准尔等……带走朕的……残魂与……文脉碎片。若答……不周……”

他的声音顿了顿,那双深邃的漩涡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尔等之灵魂,将为朕之……‘问’……填补空白!”

话音未落,营帐内的空气骤然扭曲!十八道由纯粹精神力构成的、闪烁着不同光芒(金、银、黑、赤、青……)的巨大符文凭空出现,环绕着木榻上的始皇帝虚影,缓缓旋转!每一道符文之上,都用古老的篆书,书写着一个……直指灵魂深处的问题!

“始皇帝之十八问”

第一问(金·势):

“朕扫六合,一天下,废分封,设郡县,书同文,车同轨,行同伦,自以为创万世之基业,定四海之承平。然,六国虽灭,其贵族之心未附,其遗民之志未消。朕以法为教,以吏为师,行严刑峻法,欲使黔首知惧而知守。然,高压之下,民心如沸,盗贼蜂起,山东豪杰,时时窥伺。朕之‘势’,何以镇服宇内之不驯之心?何以保大秦江山……传之万世?”

第二问(黑·疑):

“朕之长子扶苏,仁而少断,谏朕坑儒,朕怒遣其北监蒙恬军。次子胡亥,聪慧近妖,然亲近宦者,其心叵测。朕尝观天象,荧惑守心;朕尝卜卦问神,大凶之兆。朕之身后,谁可继朕之志,守朕之业?朕之‘传’,将以何人为凭?若所托非人,大秦基业……岂非二世而亡?”

第三问(赤·法):

“朕用法家申韩之说,以为治国不二法门。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朕之爱马死,朕欲车裂养马者,廷尉阻之,朕怒而赦养马者,诛廷尉。朕以为,法者,帝王之具,而非束缚帝王之绳。然,法网严密,吏治日苛,民不胜其苦,谤议丛生。朕之‘法’,何以平衡‘帝王之威’与‘万民之愿’?何以使法真正成为……国之利器,而非……民之枷锁?”

第四问(青·智):

“朕设丞相、御史大夫、太尉,分掌政、监、军,以为三公九卿,足以经纬天下。然,李斯擅权,赵高媚上,朕虽为天子,亦有耳目难及之处。朕尝微服私访,闻闾里之言,多与朝堂奏对迥异。朕之‘智’,何以洞悉官僚体系之壅蔽?何以使下情上达,上令下行,无有壅塞?”

第五问(白·文):

“朕收天下之兵,聚之咸阳,销锋镝,铸以为金人十二,以为可以弱天下之民。然,兵器可销,民怨难弭。朕之‘书同文’,旨在统一思想,然,齐鲁儒生,犹诵诗书,以古非今;楚地巫觋,尚行淫祀,蛊惑人心。朕之‘文治’,何以化民成俗,使天下万民……心悦诚服,而非……口是心非?”

第六问(灰·武):

“朕南征百越,北击匈奴,筑长城以拒胡,修直道以通达。朕之‘武功’,可谓盛矣。然,兵戈一动,生灵涂炭,耗资巨万,国库空虚。南戍卒众,多有不还;北筑长城,死者相枕。朕之‘武’,何以止戈为武,而非……穷兵黩武?何以使四夷宾服,而非……积怨深仇?”

第七问(紫·财):

“朕统一度量衡,开驰道,通有无,设盐铁官营,欲以国家之力,充盈府库,以利民生。然,赋税繁重,徭役不息,阿房宫、骊山陵,靡费无度。朕之‘财’,何以取之于民,用之于民,而非……聚之于上,朽之于下?”

第八问(碧·工):

“朕兴修水利,如郑国渠、灵渠,欲以利农耕,增国赋。朕建驰道,如秦直道,欲以通八方,速军旅。然,大兴土木,劳民伤财,死者相望于道。朕之‘工’,何以兴利除弊,而非……劳民伤财?”

第九问(橙·医):

“朕巡狩天下,见疫疠流行,民多夭折。朕设太医令丞,掌医药,颁方书。然,医者水平参差,良药难得,庸医误人,时有发生。朕之‘医’,何以普济众生,使黎民……寿考安康?”

第十问(靛·教):

“朕以法为教,以吏为师,禁私学,焚诗书。朕以为,百家争鸣,徒乱人意,不如定于一尊。然,坑儒之祸,士林寒心;焚书之令,文化断层。朕之‘教’,何以统一思想,而非……禁锢智慧?”

第十一问(黄·农):

“朕重农抑商,以为农桑为本,工商为末。朕劝课农桑,赐爵奖励。然,土地兼并,豪强坐大,贫者无立锥之地;谷贱伤农,丰年亦不免饥馁。朕之‘农’,何以使耕者有其田,丰年可足食?”

第十二问(褐·商):

“朕虽抑商,然亦知商通有无之利。朕设市亭,置啬夫,掌交易,平物价。然,官商勾结,欺行霸市,商贾重利轻义,盘剥百姓。朕之‘商’,何以导之以利,束之以法,使商贾……各安其业,童叟无欺?”

第十三问(绿·交):

“朕遣徐福率童男女数千人入海求仙,欲寻长生不死之药。朕听卢生言,隐于深宫,行仙人术。然,仙药渺茫,徐福不归,卢生逃匿,留书谤朕。朕之‘求’,何以慰朕……对生命有限之……恐惧?何以……超越……生死之限?”

第十四问(蓝·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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