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信脉凝滞,仁战破局(2/2)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广场上零星散布着几个人影。他们并非像城东的“狂煞”那样充满攻击性、疯狂地嘶吼打斗,而是如同被抽走了灵魂的提线木偶,动作僵硬、迟缓、充满了不协调的机械感,在广场上漫无目的地徘徊、游荡。他们的眼神空洞、麻木,没有一丝神采,脸上像是戴着一张统一的面具,没有任何表情,既无喜也无悲,甚至看不到痛苦。彼此相遇时,也如同没有看到对方一般,僵硬地擦肩而过,没有任何眼神交流或身体接触,仿佛行走的不是活人,而是一具具被某种力量操控的、失去了自我意识的躯壳。而丝丝缕缕淡黄色的、散发着令人作呕气息的浊气,正从广场地面的缝隙中、从那些古老建筑的雕花窗棂和门缝里不断渗出,如同拥有生命的、粘稠的触手,缠绕上这些不幸被卷入此地的生灵,悄无声息地钻入他们的口鼻耳窍,加深着他们的麻木与僵化。
“是被‘信孽’之力控制的‘滞魂’!”季雅倒吸一口凉气,声音在这死寂的环境中显得格外清晰和刺耳,带着难以抑制的惊惧,“他们的意识被这种诡异的浊气麻痹、僵化,失去了独立思考和行为能力,变成了只会遵循某种被扭曲的、僵死的‘规则’或者受到浊气源头直接操控的行尸走肉!断文会这次……是想制造一群没有灵魂、没有自我意志、只会机械执行命令的傀儡吗?这比制造疯狂的‘狂煞’更加可怕!”因为“狂煞”至少还有情绪,而“滞魂”连情绪都失去了,彻底沦为了工具。
温馨紧握着胸前的“仁”字玉璧,玉璧传来的不再是温和的生机之感,而是一种强烈的、“蠢蠢欲动”的“净化”与“疏通”的意念,仿佛遇到了天生的对手。她感受到那淡黄色浊气中蕴含的,并非狂暴的破坏欲或混乱的思维,而是一种极致的“僵化”、“停滞”、“猜忌”、“虚伪”与“死板”的意念,它正在不断侵蚀、堵塞、污染此地的“信义”文脉,将其变得教条、僵死,失去应有的流通、活力和变通性,将“信”扭曲为盲从,将“义”扭曲为桎梏。
“不仅仅是制造傀儡……”温馨的声音在这粘稠的空气中显得有些失真,她努力维持着意识的清明,抵抗着那股无孔不入的、想要让她思维也变得迟滞的力量,“他们更是在利用这里的文脉特性,制造一种‘规则的牢笼’!让一切承诺变得僵化可笑,失去温度;让一切信任充满猜疑,无法建立;让流通和活力彻底停滞,将这里变成一潭死水!那个最核心的污染源……就在信陵书院里面!”她的金铃清晰地指向那扇紧闭的、漆皮剥落的朱红色大门。
就在温馨话音刚落的瞬间,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判断,信陵书院那两扇沉重的、透着古老沧桑气息的朱红色大门,发出“吱呀——”一声令人牙酸、极其缓慢而滞涩的声响,如同生锈了千百年的机关被强行启动,自行打开了一道狭窄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
缝隙后面,并非想象中明亮、整洁的书院内部,而是一片深邃的、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线的、粘稠的黑暗,那黑暗甚至还在缓缓地蠕动,如同活物。
紧接着,一个身影,如同鬼魅般,又像是从泥潭中缓缓浮起,从那片粘稠的黑暗中无声无息地“流淌”了出来。
那人穿着一身宽大得不合体的、颜色极其暧昧难辨的长袍,似乎是土黄色、灰褐色和某种暗沉油腻的黄色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极不舒服的、如同凝固油污般的色泽。长袍的质地也很奇特,软塌塌地垂落着,没有任何挺括的线条,将他的身形完全掩盖,看不出高矮胖瘦。他的脸上,覆盖着一张没有五官、光滑如镜、却不断缓慢流淌着粘稠浊气的面具,那面具仿佛是活着的,由浊气构成,浊气在其上缓缓蠕动、交织,形成各种扭曲怪诞、不断变化的图案,时而像嘲讽的冷笑,时而像痛苦的哀嚎,让人望之生厌,心神不宁。
他手中没有拿任何看起来像刀剑的武器,只有一根看似普通、像是随手从什么地方捡来的、歪歪扭扭的暗黄色木杖。但木杖顶端,镶嵌着一颗核桃大小、正在极其缓慢地、如同吃力般旋转着的珠子。那珠子呈现出一种浑浊的、如同泥浆般的色泽,内部似乎有无数细小的、阴暗的念头在沉浮,每一次旋转,都引动着广场上弥漫的淡黄色浊气随之波动,并加强对那些“滞魂”的控制,同时散发出浓郁得令人作呕的“淤塞”气息。
“守印者……真是阴魂不散,像跗骨之蛆。”透过那不断蠕动的、由浊气构成的面具,传来一个低沉、沙哑、仿佛喉咙里被灌满了泥沙和油污的声音,语速缓慢得令人心焦,每一个字都像是费力地从粘稠的泥沼中挤出来,“可惜,你们来晚了。‘滞垢珠’已成,此地‘信’之文脉,已入我瓮中,即将彻底……凝固。尔等……也将成为这‘永恒静滞’的一部分,化为我主伟业下的……基石。”他的声音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有一种冰冷的、如同机械般的宣告。
他缓缓抬起手中的木杖,动作看似迟缓,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不容抗拒的沉重感,指向严阵以待的三人。那颗“滞垢珠”旋转的速度骤然加快了一丝!刹那间,广场上弥漫的淡黄色浊气如同受到了至高无上的指令,疯狂地、如同海啸般向三人涌来!那股强大的、令人窒息的“滞涩”力量,瞬间作用在他们身上!
李宁只觉得周身一沉,仿佛瞬间被扔进了即将凝固的水泥之中,又像是被无数看不见的、粘稠的蛛丝层层包裹!每一个动作,无论是抬手还是迈步,都变得艰难无比,需要耗费巨大的力气,连思维运转的速度都似乎被拖慢了,脑海中念头纷杂,却难以集中,像是生锈的齿轮,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他低吼一声,脖颈上青筋暴起,试图催动体内那微乎其微的内力进行抵抗,却发现内力在近乎干涸的经脉中的运行也受到了极大的阻碍,如同陷入了粘稠的泥潭,寸步难行!
季雅更是脸色一白,闷哼一声,《文脉图》刚刚展开一半,就感觉一股强大无比的凝滞力量如同无形的枷锁,作用在帛书和她持书的双手之上,使得帛书上淡金色的光流运转变得极其缓慢、晦涩,她自身的精神力也如同被倒入了一大桶胶水,粘稠无比,难以有效地调动和凝聚!
而温馨,在浊气临体的瞬间,眉心的双色光点仿佛受到了挑衅,自主地骤然亮起!那股新生的、融合了仁心之柔与战意之刚的能量无需她刻意引导,便自主地、迅捷地运转起来,在她体表形成一层极其纤薄、却异常坚韧剔透的白红色光膜。这层光膜似乎对那“滞涩”力量有着独特的抗性,虽然无法完全隔绝那无孔不入的粘稠感,却大大减缓了浊气对她身体机能和意识思维的侵蚀速度!她腕间的金铃发出急促而清晰的嗡鸣,如同最精准的雷达,不仅指向浊气涌来的方向,更精准地标示出浊气流动轨迹中相对薄弱的几个节点!
“他的力量核心是那根木杖和顶端的珠子!攻击它们!打断珠子的运转!”温馨强忍着那种思维将要被冻结、身体将要僵化的恐怖感觉,急声喝道,声音因为抵抗压力而微微颤抖,却清晰无比。同时,她将“仁”字玉璧的力量催动到自身目前所能承受的极致,并非像以前那样向外扩散形成防护罩,而是将力量高度凝聚,化作一道极其纤细、却蕴含着强烈“疏通”、“净化”、“驱散”意念的乳白色光束,如同精准的手术刀般,射向周围涌来的、最为粘稠凝实的几个浊气节点!白光所过之处,那粘稠得令人作呕的浊气仿佛被高温灼烧般,发出“嗤嗤”的轻微响声,暂时被净化、驱散出一小片相对“通畅”的区域,虽然这区域很快又被周围的浊气填补,但确实争取到了宝贵的一瞬!
得到温馨的精准指引和创造出的短暂空隙,李宁和季雅精神一振,强行压榨出潜力!
李宁爆发出惊人的意志力,不再试图去运转那滞涩的内力,而是纯粹依靠千锤百炼的肉身力量和“守”字铜印赋予他的、深入骨髓的守护信念,如同逆流而上的磐石,又如同陷入泥潭的猛虎,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猛地向前踏出沉重的一步!尽管动作依旧缓慢得如同慢镜头,却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粉碎一切阻碍的惨烈气势!他猛地拔出腰间那柄普通的精钢短刃,将此刻所有的精神、意志和残存的力量,毫无保留地凝聚于一点,朝着那根诡异的、掌控着全局的木杖奋力投掷而去!这一掷,毫无花巧,却凝聚了他不屈的斗志和守护同伴的决心!
季雅也几乎在同一时间,银牙紧咬,甚至不惜微微咬破舌尖,利用那瞬间的剧痛强行刺激近乎凝固的精神,将《文脉图》的力量不再用于大范围的防御或探测,而是极限压缩,凝聚成一道锐利无比、快如闪电的金色光线,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射向木杖顶端那颗正在加速旋转的“滞垢珠”!她要干扰那颗珠子的能量核心,打断它对整个力场的控制!
面对两人这突如其来的、瞄准要害的反击,那长袍人似乎并不意外,隐藏在蠕动面具下的嘴角仿佛勾起了一抹讥诮的弧度,发出一阵低沉而诡异的、充满了滞涩感的笑声,那笑声如同生锈的齿轮在强行转动,令人头皮发麻。
“徒劳……的挣扎……于此……静滞之地……”
他手中的木杖看似随意地、轻轻一顿地。动作幅度不大,却仿佛敲击在了整个广场空间的“节点”上!刹那间,以木杖顿地之处为中心,一股更加强大、更加凝实、几乎化为实质的“滞涩”力场,如同无形的、粘稠至极的冲击波,轰然扩散开来!李宁奋力投出的短刃,原本去势凌厉,但在进入这加强版的力场后,速度肉眼可见地骤减,仿佛射入了密度极高的非牛顿流体,最终在距离木杖还有数尺远的地方,便如同陷入无形泥沼,力道耗尽,无力地“哐当”一声坠落在地。季雅射出的那道凝聚了她此刻大半精神力的金色光线,在接近“滞垢珠”时,也如同陷入了粘稠的琥珀,光芒迅速黯淡、消散,轨迹扭曲,最终没能触及珠子本体,便彻底消散于无形。
而更多的、更加粘稠厚重的淡黄色浊气,如同受到了刺激的蜂群,从广场地底深处、从四周建筑的每一个角落疯狂地涌出,从四面八方铺天盖地地围拢过来,那气势,仿佛要将三人彻底吞噬、淹没、凝固在这片“永恒静滞”的绝望领域之中!
压力陡增!如同数座大山当头压下!李宁和季雅的脸上瞬间失去了血色,露出了极其痛苦的神情,李宁的身体微微颤抖,保持着投掷后的姿势,几乎无法动弹;季雅更是感觉识海如同被冻结,思维几乎停滞,连维持站立都变得困难。温馨体表那层白红色光膜也在这更强的压力下剧烈波动起来,光芒明灭不定,显得摇摇欲坠,她本人更是闷哼一声,嘴角渗出了一缕鲜红的血迹,显然也承受了巨大的压力。
难道……他们连最基本的探查都无法完成,就要在这里被彻底“凝固”,变成和那些“滞魂”一样的存在了吗?绝望的情绪,如同冰冷的毒蛇,开始悄然噬咬三人的心。
就在这千钧一发、意识即将被彻底冻结的危急关头,温馨的眼中,那两簇一直静静燃烧、代表着新生力量的光焰,仿佛被逼到了绝境的火山,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欲盲的明亮光芒!她清晰地感受到了李宁和季雅的生命气息正在被快速剥离、凝固,也感受到了此地“信义”文脉那被淤塞、被扭曲、发出的痛苦而不甘的哀鸣!
一种超越思考的明悟,如同划破黑暗的闪电,瞬间照亮了她的整个识海!
“信”之真谛,绝非僵化的教条、死板的规则!它是流动的承诺,是生命与生命之间基于理解和尊重的共鸣与信任!是活的,是充满活力的!眼前这“滞涩”之力,看似强大无匹,能凝固万物,但其本质,是“死”的,是停滞的,是违背天地运行规律的!而她的力量,融合了“仁心”的无限生机与“战意”的锐意穿透,代表的正是“生”的韧性、“动”的活力、“变”的勇气!
以生克死!以动破滞!以变求通!
这一刻,她忘记了自身的虚弱,忘记了可能存在的反噬,心中只有一个无比清晰的念头——破开这僵局!
她没有再试图去直接攻击那根看似坚不可摧的木杖或那颗诡异的珠子,也没有试图去大面积净化这几乎无穷无尽的浊气。她知道,以她现在的力量层次和总量,那样做无异于螳臂当车,只是徒劳地消耗自己。
她做出了一个极其大胆、近乎赌博的决定。她将全部的心神、全部的新生能量,连同“仁”字玉璧中蕴含的至纯“疏通”意念和“鸣”字金铃对能量轨迹的极致敏锐感知力,毫无保留地、疯狂地灌注到眉心的那双色光点之中!
然后,她猛地闭上了眼睛。不再用肉眼去观察那令人绝望的境况,而是用“心”去感受。感受此地被淤塞的文脉那微弱而痛苦的“脉搏”,感受那“滞垢珠”在运转时产生的能量节点和因其自身特性而必然存在的、极其细微的薄弱之处!
下一刻,她猛地睁开双眼,瞳孔中白红色的光焰如同实质般喷薄而出!她抬起微微颤抖的手,并非结印或攻击,而是并指如笔,以自身为核心,以那新生的、充满韧性与活力的能量为墨,以整个被“淤塞”的空间为纸,在空中划出了一道极其复杂、古朴、蕴含着“流通”、“信任”、“生机”、“破障”等核心道韵的古老符文虚影!
这符文并非攻击性的能量冲击,而更像是一把“钥匙”!一把凝聚了她对“信”之真谛理解、试图强行打开此地被“淤塞”的文脉枷锁的钥匙!
“仁心为引,战意破障!信义流通,万象更新!开!”
随着温馨一声清冽而坚定的叱咤,那枚由她全部精气神凝聚而成的能量符文虚影,如同拥有了自己的生命和意志,瞬间穿透了层层粘稠的浊气力场,无视了空间的滞涩阻碍,精准无比地、如同流星般射向了那颗正在加速旋转、掌控着全局的“滞垢珠”!
没有预料中的惊天动地的能量爆炸,也没有刺眼夺目的强光爆发。
只有一声极其轻微、却仿佛响彻在在场每一个有灵之物(包括那些“滞魂”)灵魂层面的、如同冰晶碎裂般的脆响。
“咔……”
仿佛某种东西……被从最关键的节点上,撬开了一道细微的、却足以改变一切的缝隙。
那颗原本匀速旋转、散发着浓郁“淤塞”气息的“滞垢珠”,在被符文虚影击中的瞬间,猛地一滞!如同高速旋转的陀螺被精准地钉入了一根细针!珠子表面那浑浊粘稠的光泽,如同被投入了巨石的泥潭,剧烈地、混乱地荡漾起来!珠子内部,更是传来一阵细微却密集的、如同精致琉璃内部出现无数冰裂纹般的“咔嚓”声。虽然它并没有立刻破碎崩解,但旋转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并且变得极不稳定,忽快忽慢,散发出的力场也随之剧烈波动!
与此同时,笼罩整个广场的、那强大无比的“滞涩”力场,如同一个被戳破了一个小孔的巨大气球,虽然整体依旧存在,但那股令人绝望的凝固力量明显减弱了一瞬!尤其是以“滞垢珠”为中心的区域,那股几乎要将灵魂都冻结的凝滞感,出现了短暂的、却是实实在在的松动!
就是这一瞬间的松动!对于李宁和季雅这样的高手来说,已经足够了!
李宁和季雅只觉得身上那万钧重担骤然一轻!那几乎要将他们思维都凝固的力量出现了缺口!两人都是历经生死、经验丰富之辈,求生的本能和战斗的意识让他们立刻抓住了这千载难逢的、可能是唯一的机会!
李宁发出一声压抑已久的怒吼,如同困龙出渊,将残存的所有力量和意志爆发出来,身体如同离弦之箭,再次冲向那长袍人!这一次,他的速度快了许多,虽然远不及全盛时期,却带着一股决绝的气势!
季雅也强忍着头颅欲裂、识海翻腾的剧痛,将《文脉图》中残存的力量和自己最后的精神力凝聚到极致,一道比之前更加凝练、更加锐利、带着破邪属性的金色光线,如同撕裂黑暗的黎明之光,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射向那颗因温馨的干扰而露出破绽、旋转不稳的“滞垢珠”!
长袍人显然万万没有料到,这个看似最弱小、最应该被首先“凝固”的女孩,竟然能用这种完全超出他理解的方式,直接干扰到“滞垢珠”的能量核心运转!他隐藏在蠕动面具下的脸色大变(如果那还能称之为脸的话),发出一声惊怒交加的怪叫,慌忙挥动木杖想要稳住珠子,并调动更多浊气进行防御,但已经晚了!温馨那凝聚了全部心力的一击,时机、角度、力量属性都妙到毫巅,正好打在了“滞垢珠”运转周期中最脆弱的一环!
“噗嗤!”
李宁的拳头,蕴含着所有的愤怒、守护意志和残存的气力,结结实实地轰在了那根诡异的木杖杖身之上!虽然内力不足,未能造成毁灭性打击,但那纯粹的物理力量结合不屈的意志冲击,依旧让木杖剧烈震颤,长袍人只觉得一股大力传来,闷哼一声,握着木杖的手一阵发麻,不由自主地“蹬蹬蹬”后退了半步!
而季雅的金色光线,则如同拥有灵性一般,精准地抓住了“滞垢珠”因内部紊乱和李宁攻击而露出的、稍纵即逝的破绽,如同最纤细却最锋利的针尖,狠狠地刺入了珠子表面那道刚刚被温馨的符文虚影撬开的细微裂缝!
“嗡——!”
“滞垢珠”发出一声痛苦不堪的、如同垂死哀鸣般的震颤!旋转彻底停止!表面的浑浊光泽瞬间黯淡、消散了大半,那道裂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蔓延、扩大,几乎贯穿了半个珠子!虽然依旧没有彻底碎裂,但显然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重创,其功能大打折扣!
笼罩广场的“滞涩”力场如同失去了源头支撑的潮水,轰然退去!那些漫无目的游荡的“滞魂”们,动作齐齐一滞,空洞麻木的眼神中恢复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茫然的色彩,然后如同瞬间被抽走了所有支撑的力量,软软地瘫倒在地,暂时失去了行动能力。
长袍人又惊又怒,他死死握住出现裂纹的木杖,看着珠子上那道触目惊心、几乎将其一分为二的裂缝,又看了看虽然摇摇欲坠、嘴角溢血、却眼神明亮而坚定的三人(尤其是那个两次三番坏他好事的女孩),知道事不可为,再停留下去,恐怕连自己都要栽在这里。他怨毒无比地瞪了温馨一眼,那眼神透过蠕动的面具,仿佛带着冰冷的诅咒。他不再犹豫,身体如同融化般,缓缓沉入脚下依旧粘稠的浊气之中,消失不见。只留下一句充满不甘和威胁的、沙哑扭曲的话语,在渐渐开始恢复流动的空气中低沉地回荡:
“坏我好事……断文会……绝不会放过你们……下次……下次必将尔等……炼成……最低等的‘滞傀’……”
敌人退走,广场上浓郁的浊气失去了持续的源头支撑,开始缓缓消散、变得稀薄。那种令人窒息的“滞涩”感也逐渐褪去。阳光似乎重新变得清朗了一些,空气恢复了基本的流动,虽然依旧带着一股难以散去的霉味。
“噗——”
温馨再也支撑不住,喉咙一甜,喷出一小口鲜红的血液,身体软软地向后倒去,脸色瞬间变得比纸还白。刚才那凝聚了全部心神、意志和力量的一击,几乎抽干了她刚刚恢复起来的一丝本源元气。眉心的光点黯淡到了极致,仿佛随时会熄灭,胸前的玉璧和腕间的金铃也光芒内敛,仿佛陷入了沉睡。
“温馨!”李宁和季雅同时惊呼,连忙上前扶住她。
李宁看着温馨那再次变得气息奄奄、昏迷过去的模样,心中充满了后怕、庆幸和一种难以言喻的、翻江倒海般的情绪。这个女孩,又一次在看似绝境的关头,以她独特的方式和惊人的意志,找到了破局的关键,挽救了大家。
季雅仔细检查了一下温馨的状况,松了口气,但眉头依旧紧锁:“只是脱力,心神和能量消耗过度,引发了旧伤,但没有伤及根本。需要立刻静养。”她看向那片开始恢复正常的信陵坊核心区域,又看了看地上那些逐渐恢复意识、茫然四顾、发出虚弱呻吟的“前滞魂”们,心有余悸,“这次……又是险死还生。这断文会的手段,越来越防不胜防了。多亏了温馨……”若不是温馨那精准的洞察和关键的“钥匙”一击,他们三人今日恐怕真要交代在这里了。
李宁沉默地点点头,目光复杂地看了一眼怀中昏迷的温馨,又警惕地扫视了一圈周围。他弯腰,小心翼翼地将温馨背起,对季雅沉声道:“此地不宜久留,断文会的人可能还会回来。我们立刻回去。”
季雅点头,强撑着疲惫不堪的身体,最后看了一眼信陵书院那重新闭合的朱红大门,搀扶着同样消耗巨大的李宁,三人步履蹒跚地、相互扶持着,再次消失在了李宁市光怪陆离、危机四伏的街巷深处。
这一次探查,他们成功地阻止了断文会对“信义”文脉的进一步污染和“淤塞”,挫败了对方制造“滞魂”傀儡的阴谋,但也再次暴露了行踪,让温馨本就未痊愈的身体雪上加霜。前路,依旧迷雾重重,危机四伏。但三人之间那历经生死考验、一次次于绝境中相互扶持而建立的信任与羁绊,也变得更加坚不可摧。
而温馨在昏迷中,眉心的光点虽然黯淡,却依旧在顽强地、微弱地闪烁着。那白与红交融的光芒,在经历了这次针对“滞涩”之力的对抗后,似乎比之前,更加凝练、更加通透了一分。她的身体仿佛一个巨大的熔炉,正在将每一次极限的挑战,转化为成长的资粮。她的蜕变与成长,远未结束,反而踏上了一条更加广阔而艰难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