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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王宠·枯槁余香(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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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账!”李宁目眦欲裂,他能感觉到温馨的生命力都在随着灵韵被抽取而流失!不能再等了!

他将“守”印的力量不再用于单纯防御,而是全部灌注进那层“护持之膜”中,并引导其性质发生微妙转变——从“守护外在”变为“守护内在生机”!赤金色的光芒不再扩张,反而向内收缩,紧紧包裹住他和温馨,尤其是温馨手中那濒临溃散的“雅”字雏形和玉尺本身!

“温馨!集中精神!护住你感应到的‘雅’之心印!”李宁大吼,“用你的‘天读’,直接连接王宠!不要通过这个空间!用你最本初的、对‘美’的感知去呼唤他!我为你挡住‘枯’力!”

说完,李宁猛地踏前一步,竟主动将大部分“护持之膜”的力量从自身剥离,化作一道凝练如实质的赤金色屏障,横亘在温馨与“枯”之司命之间!他要以一己之力,正面承受“枯”之力的抽取,为温馨争取哪怕片刻不受干扰的共鸣时间!

赤金色屏障出现的瞬间,灰白空间那股无形的抽吸力仿佛找到了更集中的目标,如同无数贪婪的根须,疯狂缠绕上来。屏障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稀薄,表面甚至开始出现细密的、灰白色的裂纹!李宁浑身剧震,脸色瞬间变得灰败,他感觉自己的意志、生命力,乃至存在感,都在被迅速“风干”!

“李宁!”温馨惊呼。

“快——!”李宁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身形已经开始微微摇晃。

温馨咬破舌尖,剧痛让她精神一振。她不再尝试向外投射力量,而是将全部心神沉入玉尺,沉入那缕与王宠共鸣而生的、“雅”字雏形所代表的纯粹意趣之中。她闭上眼睛,屏蔽了外界一切枯槁的景象,甚至屏蔽了李宁正在承受痛苦的感知。

在她的“心界”里,没有了枯萎的空间,没有了灰白的司命。

只有一幅画。

那是她通过“天读”,从王宠记忆深处“借”来的一幅画——并非传世名作,或许只是王宠某个清晨醒来,推窗见竹,心有所感,在脑中瞬间成形的、未曾落于纸墨的“心中之画”。

画中,晨雾未散,数竿修竹沾着露水,挺拔而清新。竹叶交错间,漏下天光几点。一只不知名的小雀,歪着头立于枝头,羽毛被露水打湿,显得格外鲜亮。远处,山影如黛,若有若无。

简单,却生机盎然,充满静谧的喜悦与对自然之美的刹那捕捉。

温馨将自己对这幅“心中之画”的全部感知、全部喜爱、全部关于“鲜活”与“美好”的情绪,毫无保留地,通过玉尺的“衡”与金铃的“鸣”,还有那缕微弱却纯粹的“雅”之意趣,化作一道无声无息、却直指本心的“意之涟漪”,跨越空间,直接“送”入王宠那颗被绝望冰封的艺心深处。

没有言语,没有道理。

只有一幅画,和感知这幅画时,那份最本真的、属于“人”的感动。

王宠浑身猛地一僵!

他面前那幅正在枯萎的、代表他毕生艺术追求与遗憾的“心中巨构”,仿佛被投入了一颗小小的、却无比清澈鲜活的水珠。

水珠落处,那已然灰白干裂的“画心”位置,一点微不可察的、湿润的深色,悄然晕开。

紧接着,一点新绿——不是画上的颜色,而是“意”的颜色——从那湿润的中心,顽强地钻了出来!

虽然微小,虽然脆弱,但那确确实实是“绿”!是生机!是拒绝枯萎的、属于艺术灵魂本身的颜色!

“这……这是……”王宠怔怔地看着那点新绿,干涸的眼眶中,竟缓缓渗出一滴浑浊的、却真实无比的泪水。“吾……吾心未死?”

他猛地转头,再次看向温馨。这一次,他的眼神不再空洞,虽然依旧充满悲苦,却有了焦点,有了疑问,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被唤醒的“我”的存在感。

“汝……何以知吾‘雾竹晨雀’之思?”他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带上了一丝震颤。

“因为美是相通的,王先生。”温馨脸色苍白如纸,嘴角带血,却努力绽开一个真诚的、带着泪光的微笑,“您的笔,您的诗,您的心,将那份‘雅宜’之美留了下来。四百年后,依然有人为之驻足,为之感动。您的艺术,并未枯萎,它在时光里流淌,滋养了后来者的心灵。您看——”

她强撑着,将玉尺上那缕“雅”字雏形的光芒,再次微微点亮。这一次,光芒中不仅有意趣,更融入了一丝她从李宁的“守护”、季雅的“坚韧”、以及她自己对姐姐的“怀念”中所领悟的、关于“传承”与“不息”的信念。

“您留下的‘雅’,已是文脉薪火的一部分。它或许未能改变您当世的境遇,但它照亮了后来者的路。这……难道不是另一种‘尽展’?另一种超越生命短暂的……永恒?”

王宠呆呆地听着,看着温馨尺上那缕微弱却坚定的光芒,又低头看向自己面前画卷上那一点顽强的新绿。他周身的“枯槁”气息,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松动和紊乱。那无边无际的灰白空间,也随之轻轻震荡起来。

“永恒……薪火……传承……”他喃喃重复着,眼中的光芒越来越亮,那点新绿也在他专注的注视下,缓缓地、艰难地向外扩散了一小圈,虽然速度极慢,却实实在在地,将一小片灰白还原成了淡淡的青绿色彩!

“不——!”“枯”之司命那始终平淡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带着惊怒与难以置信!“不可能!‘枯’之真意,万物终途!区区一点残念,怎能抗拒?!”

灰白的身影第一次真正“动”了起来!祂双手抬起,那身灰白长袍无风自动,袍袖鼓荡间,整个空间的枯萎之力瞬间暴涨了十倍不止!无数灰白色的、细如发丝的“枯纹”从虚空中滋生,如同疯狂的藤蔓,铺天盖地地卷向李宁的屏障、温馨的小筑,更主要的是卷向王宠面前那点新绿和正在复苏的画卷!

这一次,不再是缓慢的抽吸,而是狂暴的、要将一切“鲜活”瞬间绞杀、风干的攻击!

李宁的赤金色屏障在无数“枯纹”的缠绕绞杀下,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光芒急速黯淡,眼看就要彻底破碎!

温馨也感到窒息般的压力,刚刚有所恢复的精神力再次被疯狂抽取,玉尺上的光芒摇摇欲坠!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唉……”

一声悠长的、仿佛放下了千斤重担的叹息,从王宠口中发出。

他不再看那席卷而来的“枯纹”,也不再专注于面前那幅正在艰难复苏的画卷。他缓缓站起身,虽然身形依旧瘦削,腰背却挺直了一些。他环顾四周这片因他执念而显化、又因“枯”力而固化的“绝艺之域”,看着那些飘浮的、代表他未竟之作与艺术遗憾的干枯残片,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复杂的神情——有释然,有悲悯,更有一种超脱般的清明。

“司命……阁下。”王宠开口,声音平静了许多,甚至带上了一丝淡淡的嘲讽,“汝所言不虚,万物终有枯时。吾生如朝露,艺业未臻化境,此乃定数。”

他话锋一转,目光陡然变得锐利如笔锋:“然,露虽短暂,亦曾折射晨曦之光;艺虽未竟,其心其意,已汇入文明长河之涓滴。汝所谓‘枯之真意’,不过截取终点一刻,放大绝望虚无,以此掩耳盗铃,妄图否认过程之辉煌、传承之不息!”

他伸出手指——那手指枯瘦,此刻却仿佛凝聚了千钧笔力——凌空一点!

点向的,不是“枯”之司命,也不是那些狂暴的“枯纹”。

而是点向他自己面前,那幅正在新生与枯萎间挣扎的画卷中心,那一点最鲜活的新绿!

“吾王履仁,一生布衣,命途多舛。然,吾心所寄,在山水之间,在笔墨之道,在魏晋风流之余韵!”

“此心此艺,或许未能尽展于当世,然——”

他手指猛地一划!

“嗤啦——!”

一声清晰的、如同最锋利的裁纸刀划开生宣的脆响!

那幅巨大的画卷,连同其周围无数飘浮的干枯残片,竟然被他这一“指”之力,从正中心,整齐地、决绝地——一分为二!

不是毁灭,而是……“割舍”!

割舍那被“未尽”与“遗憾”纠缠的执念!割舍那被“枯”力放大、用以囚禁自身灵韵的“艺术牢笼”!

被划开的画卷和残片,并没有破碎消失。它们像是挣脱了某种无形的粘合剂,骤然变得“轻盈”起来。然后,在所有人——包括“枯”之司命——惊愕的注视下,这些代表着王宠艺术精华与遗憾的碎片,化作了无数道颜色、气息各异,却同样纯粹而明亮的“流光”!

有书法线条的流畅银光,有山水意境的青碧雾气,有诗句韵律的淡紫光晕,有金石刀趣的暗金碎芒……这些流光挣脱了灰白空间的束缚,如同归巢的倦鸟,又如同决堤的星河,呼啸着、欢悦地,冲向上方那虚无的“天穹”!

它们的目标,并非逃离。

而是——回归!

回归《文脉图》上,那颗属于“王宠”的、原本正在枯萎的节点!更回归到与这颗节点相连的、所有代表“雅文化”、“文人艺术”的广阔文脉网络之中!

“吾艺未竟,然吾‘意’已足!吾‘雅’已传!”王宠的身影在无数流光的映照下,变得透明而辉煌,他的声音响彻整个空间,带着最后的、骄傲的宣告,“后世知我者,不必悲我之遇,但观吾笔墨间一点灵明、一缕清气,足矣!此即——‘雅宜山人’之真意!”

“不——!住手!”“枯”之司命发出尖锐的、如同粉笔划过玻璃的嘶鸣!祂疯狂地催动“枯纹”,试图拦截、吞噬那些流光。但那些流光中蕴含的,是王宠自斩执念后释放的、最纯粹本真的艺术灵韵与生命印记,它们轻盈、灵动、无处不在,又带着一种“归家”般的决绝意志。“枯纹”缠绕上去,往往只能吞噬些许外壳,核心的“意”与“美”却如同滑不留手的游鱼,轻易挣脱,继续向上飞升。

更让“枯”司命惊恐的是,随着王宠自斩执念、释放灵韵,这个由他执念和“枯”力共同构筑的“绝艺之域”,根基开始崩溃!周围的灰白色开始大面积褪去、剥落,露出后面现实世界店铺的模糊轮廓。那股无所不在的抽吸枯萎之力,也如同断了源头的溪流,迅速减弱、消散。

“蚀本……彻底蚀本……”“枯”之司命的声音充满了怨毒与不甘,那灰白的身影在崩溃的空间中开始变得不稳定,如同水中的倒影被搅乱。“‘枯’之礼……竟败于……自毁……”

祂最后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因力量透支而相互扶持、几乎站不稳的李宁和温馨,又看了一眼那在流光中逐渐消散、面容却带着解脱微笑的王宠魂影,知道事不可为。灰白长袍一振,身影化作一缕更加淡薄的灰烟,便要遁入正在崩塌的空间裂缝。

“想走?”李宁虽然虚弱,但眼神依旧锐利。他强提最后一丝“守”印之力,混合着王宠流光中一缕残留的、精纯的“雅正”之气,化作一道微弱的、却带着“定”与“清”之意的光芒,射向那缕灰烟!

“嗤!”

灰烟被击中,发出一声轻微的、如同火星溅入冷水的声音,明显黯淡、萎缩了一小圈,逃跑的速度也为之一滞。虽然未能将其留下,但那灰烟之中,却有一小片比指甲还小、颜色灰白、布满细密冰裂纹的瓷器碎片,掉落下来。

李宁伸手接住。碎片入手冰凉,触感酥脆,仿佛一捏就碎,其中残留的“枯萎”与“虚无”之意极其精纯,但也极其……脆弱。

与此同时,王宠最后一点透明的魂影,在即将完全消散前,目光温和地落在温馨身上,尤其是她手中玉尺上那已经稳定下来、并且比之前清晰明亮了许多的“雅”字印记上。

“小友……多谢。”他的声音缥缈如风,“此‘雅’印,承君之意而显,亦合吾心。愿君持之,于浊世中守此一点灵明清气……足矣。”

最后一丝余音消散,王宠魂影彻底化为光点,随着那最后的流光,一同升腾、远去。

整个“绝艺之域”轰然崩塌。

李宁和温馨只觉得脚下一实,已经回到了那间狭窄、布满灰尘的真实店铺之中。店里空空荡荡,只有几件蒙尘的破烂家具,墙角堆着些废纸,空气里是真实的霉味,但那股令人窒息的“枯萎”气息,已然消失无踪。

窗外,夕阳的余晖透过肮脏的窗玻璃照射进来,给冰冷的灰尘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

远处文枢阁的方向,季雅疲惫却欣喜的声音,通过重新稳定的文脉连接传来:“王宠节点……稳定了!枯萎停止!不……不止停止,它在反向输出!那些回归的灵韵……正在净化周围被‘枯’力浸染的节点!‘雅’文化星域……正在恢复生机!”

温馨瘫坐在地,靠着李宁,手中紧握着玉尺。尺身上,那个“雅”字印记已经彻底凝实,不再是虚影。它不像“衡”字那般方正,也不像“借”字那般流转,而是清瘦、劲挺、带着一种孤高而又内敛的韵味,如同风中之竹,雪中之梅。握住它,便能感到一种澄澈心神、远离俗浊的宁静力量,以及对“美”的感知变得格外敏锐。

李宁也松了口气,看着手中那小块灰白瓷片,又看了看温馨尺上新得的印记。

“惑”、“焚”、“蚀”、“枯”……

断文会的“礼”,一次次被挫败,但每一次,都更加诡异,更加针对文明的不同层面。他们到底还有多少种“礼”?最终的目标,又是什么?

温馨似乎看出了他的忧虑,轻轻握住他的手,玉尺上“雅”字印记传来温润宁静的气息。

“至少这一次,”她轻声道,“我们守住的,是文明中最柔软也最坚韧的部分——那份感知美、创造美、在困顿中依然保持精神高洁的心。”

李宁点头,望向窗外渐沉的暮色。

城市的轮廓在夕照中显得清晰而坚实,暂时驱散了那层无形的枯槁阴影。

但他们都明白,黑暗中的觊觎者,不会就此罢休。

下一次的“礼”,或许已在酝酿。

而他们手中的薪火,也必将越燃越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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