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守脉铭史 破寂传薪(2/2)
水潭里炸响龙吟!
轰——
清澈的水流与璀璨金光凝聚成巨大龙形,从水潭里冲天而起!龙躯蜿蜒,鳞爪分明,虽然是虚影,却带着磅礴的水脉之力——龙鳞上闪着金光,龙爪里握着雷霆,龙须摆动,带动水流形成漩涡。它扫向葬文使,龙尾抽在绝贤刃上,黑气散了一片,绝贤刃发出凄厉的嘶鸣,像被踩住尾巴的狗。
“是镇水神!”杜甫愣住,随即热泪盈眶。他认出了这股气息——《水经注》里记载,江底有地只镇水,守护一方安宁,名为“镇水神”,是江水的魂。眼前这虚影,正是当年被怨力污染、逐渐沉睡的地只残念!
镇水神虚影发出悲怆的龙吟,巨大的龙首转向杜甫,眼神里带着恳求:“帮我…毁了它…它吸了我的魂…我要…回家…”
“好!”李宁捡起地上的镇水神像,铜印的金光裹着神像,冲向残碑,“我们一起!”
季雅的《文脉图》飞过来,先民的画面裹住镇水神像,增强了它的力量——神像的光芒变得更亮,像个小太阳。杜甫的文脉之力顺着铜印涌进去,金光像一把剑,劈在残碑的核心上!
咔嚓——
残碑裂开,黑色的怨核暴露出来。杜甫冲过去,将铜印狠狠刺进怨核!
轰——
金光爆发,怨核碎成齑粉。葬文使发出凄厉的嘶吼,绝贤刃上的红纹褪去,变成灰白色,庞大的身影开始消散——像被风吹散的雾,像被水冲走的泥。镇水神虚影望着杜甫,发出一声欣慰的龙吟,慢慢融入水潭,水面泛起涟漪,像在挥手告别。
溶洞里安静下来,只有江水的轰鸣。杜甫跪在残碑前,伸手摸着碑上的刻痕——那些被砸烂的字,终于能重新拼起来:“平原太守颜真卿…平叛有功…”他的指尖沾了碑上的血渍,黑褐色的,像凝固的泪。
季雅递来干净布帕,是丝绸的,绣着莲花:“没事了,他们都安息了。”
杜甫接过布,擦了擦脸上的血和泥土,露出疲惫但明亮的脸:“不是安息…是终于有人听见他们的话了。”他抬头看向李宁,镜片后的目光灼灼,“李宁,我以前读‘国破山河在’时,总觉得杜甫在哭。现在才懂,他哭的不是自己的苦难,是那些被遗忘的英雄,是那些没被记住的功绩。他哭的是,明明他们拼了命守护的东西,却被后来的人轻易丢掉。”
李宁握住他的手,铜印的温度从掌心传来,暖得像爷爷的手:“所以我们才要守护——不让英雄被遗忘,不让功绩被抹除。就像爷爷说的,文脉不是写在书上的字,是刻在石头上的名字,是藏在陶片里的祈福,是镇水神的龙吟。”
远处传来城市的喧嚣,可在这地下空间里,他们听见了更重要的声音:是先民的笑声,是镇水神的龙吟,是英雄的呐喊。
他们走出溶洞时,晨雾还没散尽。浣花溪的风裹着桂香吹来,季雅的《文脉图》在前面引着光,铜印的温度裹着他们的手,像握着无数的过去,和更遥远的未来。
杜甫站在桥边,望着浣花溪的流水,轻声说:“走吧。”他望着桥墩基座的上方,那里有座小小的祠堂,供奉着颜真卿的牌位,香火很淡,像缕即将熄灭的烟,“还有很多功碑等着我们找,还有很多英雄等着我们说‘你们的付出,没被忘记’。”
李宁背起背包,跟着他走向出口。背包里的镇水神像和青铜雕像轻轻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像在对话。季雅的《文脉图》展开,上面多了新的画面:颜真卿的画像,镇水神的虚影,还有他们三个人的影子,像一幅流动的画。
“杜先生,”李宁问,“你为什么对这些碎片这么执着?”
杜甫回头,眼镜片上的晨雾散了,眼里闪着光:“我读过很多地方志,也去过很多考古现场。我见过被埋在地下的陶罐,见过刻在石壁上的水文图,见过被砸烂的功碑。我总觉得,这些东西不是死的,是活着的历史——它们在等,等有人把它们捡起来,把它们拼起来,把它们的故事讲给后人听。守护不是记住名字,是记住他们的付出,是让他们的精神活着。”他弯腰捡起块陶片,是刚才路上捡的,上面刻着“安”字,“就像这个‘安’字,渔民刻的时候,是想平安回来;我们捡的时候,是想记住他们想要平安的心愿。”
季雅笑着说:“就像我们守护文脉一样。”
李宁点头。他摸着背包里的铜印,能感觉到它的温度,能感觉到里面的文脉之力,能感觉到那些被守护的文明碎片,在他手里,重新活了过来。
他们不知道前面还有什么等着他们,但他们知道——只要守着文脉,守着那些不该被遗忘的人,他们就不会输。
因为,守护从来不是一个人的事。
是所有记得的人,一起,把英雄的故事,继续讲下去。
走出溶洞不远,溪边有个老人在钓鱼。钓竿是竹制的,鱼线垂进水里,钓竿上挂着个陶罐——是汉代的绳纹陶,表面刻着“安”字,釉色已经剥落。老人听见脚步声,抬头笑了笑:“小伙子,要看看这个吗?”他把陶罐递过来,李宁接过,指尖碰到陶罐上的“安”字,和密道里的陶片一样,和雕像上的“安”字一样,和《文脉图》里的“安”字一样。
“这是我爷爷传给我的。”老人说,“当年他从江里捞上来的,说里面有先人的祝福。我钓鱼的时候带着它,像带着爷爷在身边。”
李宁把陶罐还给老人,老人笑着摇了摇钓竿,鱼线在水里晃了晃:“你们是做什么的?身上有股古物的味道。”
杜甫笑了:“我们是捡碎片的人。”
老人点头:“好啊,碎片要有人捡,不然就丢了。”
他们继续往前走,晨雾渐渐散了,阳光照在浣花溪上,波光粼粼。季雅的《文脉图》展开,上面的画面在阳光下闪着光:颜真卿在写“安史之乱”,镇水神在镇压洪水,渔民在刻“安”字,爷爷在修复陶片,杜甫在捡碎片,李宁在守着铜印。
这些画面,像一幅活的文明画卷,慢慢展开,永远不会有尽头。
因为他们知道,只要有人记得,文明就不会死。只要有人守护,碎片就会变成项链,照亮未来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