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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韬光之晦——韬光禅师(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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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粘腻阴冷的灰暗气息,在这“觉知之光”的映照下,仿佛无所遁形。它们依旧在缓慢移动,但其内部那种阴沉的“意图”与污浊的“质地”,被清晰地“映照”出来,与周围清寂自然的山野之气形成了鲜明对比。然而,这“光”只是映照,并未去“清除”或“驱赶”。那些灰暗气息似乎对这道光并无特别反应,依旧执着地、缓慢地向内渗透。但李宁他们却隐约感到,在被“映照”的瞬间,那些灰暗气息的“渗透”速度,似乎产生了几乎无法测量的、极其微小的凝滞。仿佛它们的“存在”被“看见”本身,就对它们构成了某种无形的、极其轻微的“阻力”。

随后,那道“觉知之光”如同井中月影,自然而然地“回落”,映入了那口“泉井”幽深的水面之下。

水面依旧平静如镜,倒映天光。

但在那明镜般的水面之下,在井水深处,那些沉淀的、细微的“黑点”,在这道回落的“觉知之光”映照下,仿佛被瞬间“点亮”了。不是变得明亮,而是其“存在”本身,被更加清晰地凸显出来。那淡淡的怅惘、那极浅的清傲、那细微的贪恋……种种极其微妙的情绪“杂质”,在这纯粹“映照”之光下,纤毫毕现。

井旁,韬光禅师的虚影,似乎几不可察地……轻轻“啊”了一声。

那不是一个声音,而是一种意念的、恍然的细微波动,如同沉睡者无意识的呓语,又似明镜拭去最后一丝浮尘时的清鸣。

随着这一声无形的“啊”,整片谷地的“氛围”,发生了极其玄妙的变化。

那种圆满的、静止的、近乎“空无”的和谐感,仿佛被投入了一颗极小的石子。涟漪荡开。

井水深处,那些被清晰映照出的“黑点”,开始缓缓地、自行“溶解”。不是被外力抹去,而是仿佛冰融于水,雪化于春,在自身被彻底“看见”、被“承认”存在的那一刻,它们所代表的那些细微执着、未尽情愫、残留知见,便开始自然地消融、化开,重新汇入那浩瀚澄明的“空性”井水之中。每溶解一个“黑点”,井水的“明净”感似乎并无增加(因为它本就明净),但那“明净”之中,似乎多了一份更加通透、更加无碍的“深度”与“活力”。

与此同时,谷地边缘,那些正在渗透的灰暗气息,其“执着”的移动,似乎遇到了某种无形的、但确实存在的“软化”阻力。它们依旧在前进,但前进的“意志”仿佛在被这片领域更加清醒的“觉照”所稀释、所化解。它们并未被驱散,但其“污染”的效力,似乎被大幅削弱了,更像是一些无害的、终将被自然同化的阴影。

韬光禅师依旧闭目跌坐。但他的虚影,似乎变得更加“清晰”而又更加“透明”。那种“与天地合一”的感觉并未消失,但其中多了一份清醒的、活泼泼的“觉性”,少了一丝之前那近乎完美的、却也可能隐含“住着”的“静定”。仿佛从一幅完美但静止的古画,变成了一幅同样完美、却有清风流水、生机暗涌的“活”的山水。

又过了不知多久,也许只是几个呼吸。

禅师虚影,缓缓地、极其自然地,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神并非年轻人那般锐利明亮,而是如同两口古井,幽深、澄澈、平静,却又仿佛能映照出大千世界的一切,包括站在边缘、仿佛化为山石林木的李宁三人。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三人,无喜无悲,无迎无拒,只是如同清泉流过山石,自然映现。

然后,一个平和、温润、如同泉流淙淙、又似古磬余韵的声音,直接在三人心中响起,并非通过耳朵:

“有客远来,山泉未沸,野蔌乏陈,唯清风明月,可共一盏否?”

这声音不带丝毫烟火气,也没有任何寒暄客套,仿佛在陈述一个再自然不过的事实,又像是一句蕴含机锋的禅语。

李宁三人知道,这是禅师在“问”,也是在“接引”。

他们缓缓起身,并非走向井边,而是就站在原地,对着禅师的方向,恭敬而自然地合十躬身一礼。动作舒缓,毫无滞涩,如同风吹树梢的自然俯仰。

“禅师安好。”李宁在心中默念回应,努力让念头澄净如洗,“晚辈等机缘至此,得瞻清境,已蒙惠赐。不敢叨扰禅师清修,唯愿此间泉常清,镜常明,风月无边。”

他们没有提任何问题,没有诉任何来意,只是表达了“看见”后的礼敬与祝福。这正是“如镜映物”,不将自身的“意图”强加于对方。

禅师虚影眼中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笑意般的微澜。他并未再看他们,而是将目光重新投向前方的虚空,仿佛穿透了山峦林木,看到了更远的什么。他的声音再次在三人心中响起,依旧平和:

“云自无心,水自闲。留者自留,去者自去。巢枸坞中,柴扉常掩;金莲池畔,旧约已寒。乐天居士,别来久矣。”

这话语中,提到了地点(巢枸坞,即其修行处)、提到了故人(乐天居士,白居易),更流露出一丝极其淡远、却真实不虚的怅惘与怀念。这或许正是井水深处,某个刚刚“溶解”的“黑点”所对应的、最深层的一缕尘缘。

但禅师随即话锋一转,声音依旧平宁:

“然春草年年绿,山月夜夜圆。居士有诗云:‘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此中生机,岂在留去?泉响自是梵呗,松涛无非说法。何处不逢君?”

这番话,又将那缕怅惘升华、化解了。故人别离,世事无常,但生机不息,禅意无处不在,何必执着于形迹的聚散?这既是自解,亦似对来访者的开示。

李宁三人静心聆听,只觉字字清泠,涤荡心神。他们依旧没有接话,只是保持着恭敬聆听的姿态,让禅师的话语如同山泉,自然流入心田。

禅师似乎并不需要他们的回应。他静默了片刻,目光垂下,再次落在那口古井幽深的水面上。井水平静,倒映着他清癯的面容和上方一小片天空。

“此井,”禅师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抚摩般的温柔,“名‘烹茗’,亦名‘灵泉’。老僧与乐天居士,昔年常汲此水,煮茗清谈。水冽茶香,言笑晏晏。而今,泉犹是泉,茗香已杳,言笑成尘。”

他顿了顿,继续道,声音无悲无喜:

“然,水无常形,映天则天,映云则云,映人则人,映空则空。映时历历分明,过处了无痕迹。此井之妙,不在烹茗待客,而在常润常明,不择不弃。污泥沉于下,清波漾于上,各得其所,各安其性。老僧坐此,非为守一井,乃效此井耳。”

这番话,道尽了他的修行境界与文脉核心。不执着于与白居易的过往佳话(不守“茗香”),不排斥任何外缘(包括污泥),只是如明镜般映照,如清泉般润泽,随缘不变,不变随缘。这便是“韬光”的真意——非是隐藏光芒,而是将自身化为一种“能映照光芒”的、柔和的、无所不容的“基底”或“介质”。

李宁三人心中明悟,再次躬身一礼。这一礼,是真正的领悟与敬服。

禅师虚影微微颔首,算是受了这一礼。然后,他缓缓抬起枯瘦的手,虚指向那口古井。

井水无风自动,漾开一圈圈极其细微、却清晰无比的涟漪。涟漪中心,一点温润如玉、内蕴光华的水珠虚影,缓缓升起,脱离水面,悬浮于井口之上。

那水珠虚影不大,却仿佛包含了整口井的“清”、“明”、“润”、“化”之性。它在空中微微颤动,折射着不存在的光,散发出一种令人心神宁静、杂念消融的柔和波动。

“此一滴,乃此井百年呼吸,天地灵机,偶凝之露。”禅师的声音平和如故,“亦是老僧一点未散之灵明。赠予有缘,聊表山中之谊。可涤尘,可明目,可养心,可……映真。”

说罢,那点水珠虚影轻轻一晃,一分为三,化作三道更加细小、却性质纯粹各异的流光,分别飘向李宁、季雅、温馨。

一道最为中正平和、蕴含“润泽”与“调和”之性的清光融入李宁铜印。铜印内侧,在已有的十二道纹路之旁,靠近“朴”纹与“恕”纹处,多了一道极其微小、如同水滴涟漪或明镜反光般的纹路——“晦”的象征,代表着“韬光养晦的智慧”、“以柔克刚的韧性”、“映照万物的澄明”以及“随缘化育的生机”。此纹路不增加任何攻击性或显性的能力,却极大地增强了李宁心性的稳定与澄澈度,使其在各种极端情绪与复杂环境中能更快地回归“中道”,并以一种更柔和、更持久的方式“浸润”和“化解”负面能量或执念,守护行动更添一份“无为而成”的妙用。

一道最为清泠透彻、蕴含“映照”与“辨析”之性的微光融入季雅玉佩。玉佩的温度变得更加恒定而润泽,一种“澄怀观道”、“洞幽察微”、“触事即真”的,同时对信息与能量具有极强“净化”与“提纯”效果的韵律在其中流转,使她的感知与分析能力,在理性、艺术直觉、谋略、文献学之外,更多了一份“禅者”的明澈与穿透力,尤其善于洞察事物表象之下的本质关联与细微变化。

一道最为温润包容、蕴含“连接”与“安抚”之性的柔光融入温馨玉尺。尺身上,除了已有的“权衡”、“容”、“观”、“间”、“籍”刻度,又多了一道极其柔和、如同水波荡漾或月光铺洒般的淡淡光痕,中心是一个若有若无的“润”字。此刻度让她在运用玉尺感应环境与人心时,能更自然地与各种能量场“共情”与“调和”,尤其是对那些焦虑、痛苦、混乱的情绪,具有极佳的“安抚”与“疏导”效果,仿佛无声的春雨,润物细无痕。同时,这也强化了她作为团队“灵媒”与情感桥梁的天然特质。

流光融入,了无痕迹,只有信物本身似乎变得更加温润内敛。

韬光禅师的虚影,在这之后,开始变得愈发透明、稀薄,仿佛要化入周遭的山色云气之中。他脸上带着一丝极淡的、近乎圆满的微笑,再次看了三人一眼,目光最后落回那口古井。

“云散皓月当空,水枯明珠自现。”

一句偈语般的低吟,在他心中响起,也传入李宁三人心中。

随即,他的虚影彻底消散,化作点点莹润的、带着山泉清气的光尘,缓缓落入那口古井之中,与井水融为一体。井水微微一亮,随即恢复平静,只是那“明镜”般的质感,似乎更加通透、深邃了。

谷地中,那种“空明”、“寂照”的气息并未消失,反而更加圆融、活泼。外围那些灰暗的渗透气息,不知何时已悄然退去,或被自然同化,了无痕迹。整片领域,仿佛经历了一场无声的自我净化与升华,从一种“完美的静”,过渡到了一种“生机盎然的静”。

李宁三人知道,韬光禅师的这点灵明意识,已彻底了悟、放下,与其文脉所系的这片山水灵境完美融合,再无遗憾与执着。他的“晦”之文脉,已成功传承。

他们对着古井再次恭敬一礼,然后悄然转身,沿着来路,缓缓退出这片幽谷。

回程的路上,三人都沉默着,依旧保持着那份被领域浸润后的清静心境,不愿多言破坏。直到走出后山范围,重新看到韬光寺复建部分的飞檐,城市隐约的喧嚣声再次依稀可闻时,那份玄妙的“同化”感才逐渐褪去,正常的思虑与感知慢慢回归。

“呼……”温馨长长舒了一口气,脸色红润,眼中神光湛然,仿佛刚经历了一场深度的休息与洗涤,“好奇妙的感觉……好像睡了一个很长、很安稳的觉,又好像被最清澈的泉水从头到脚冲洗了一遍。心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都轻了好多。”

季雅也深吸了一口依旧清冷、却已不复山中那般“稠密”的空气,脸上带着沉思与喜悦:“禅师最后的开示,尤其是关于那口井的……让我对‘传承’有了新的理解。我们之前总想着要‘抓住’什么、‘传递’什么。但或许,真正的传承,就像那口井,只是保持自身的‘清’与‘明’,能够‘映照’,能够‘润泽’,那么流经它的一切(人、事、思想),自然会留下印记,也会被它转化。它不选择,不执着,却成就了最多。”

李宁握了握胸前的铜印,感受着其中新增的“晦”纹带来的那种温润如泉、沉静如渊的力量,点头道:“不错。‘韬光’不是消失,而是换了一种存在方式。‘晦’不是无能,而是另一种更强大的‘能’——化育之能,调和之能,持久之能。这对我们应对司命那种诡谲多变、无孔不入的‘惑’之力,或许提供了新的思路。有时候,以刚克刚未必有效,以柔化之,以静制动,或许才是正解。”

三人边走边低声交谈着感悟,回到文枢阁时,天色已近黄昏。冬末的暮色来得早,天空依旧是沉郁的铅灰色,但似乎透出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暖色调的光晕,预示着什么。

阁内,炭火依旧。温馨煮了简单的素面,三人围坐吃着,身心都感到一种久违的安宁与充实。

“这次几乎没有爆发任何冲突,”季雅捧着面碗,若有所思,“但过程却一点不轻松,甚至可以说更加‘凶险’。那种在绝对‘空明’面前,如何自处、如何不成为‘尘’的考验,对心性的要求极高。稍有不慎,我们可能自己就会迷失在那片‘静’中,或者因为不当的举动引发领域的排斥甚至反击。”

温馨点点头,小口吃着面:“多亏了提前用玉璧调整了状态,也多亏了禅师本身的境界高,他只是‘映照’,没有起任何分别和抗拒之心。要是换了其他状态不那么稳定、或者修行路数不同的先贤,我们那样贸然靠近,结果可能就难说了。”

李宁放下碗筷,沉吟道:“这也提醒我们,面对不同的历史人物和文脉类型,我们的接触策略必须更加灵活、更有针对性。诸葛瑾需要‘恕’的共鸣,姚贾需要‘信’的点拨,刘向需要‘传承意义’的确认,而韬光禅师,需要的只是‘被映照’和一点‘提醒’。司命显然也在不断变化策略,从直接的‘惑’到利用矛盾,再到这种阴柔的渗透。下一次的‘焚与净’、‘执与空’,恐怕会是更加极端、也更难预测的形式。”

提到“焚”与“执”,三人都不由自主地想起了温馨姐姐温雅那尚未解开的“遗憾”之谜。温馨最近在“籍”之能力的辅助下梳理手稿,线索似乎指向了南北朝时期与某种极端“焚身”或“舍身”行为有关。

“姐姐的笔记里,”温馨轻声道,目光有些游离,“提到过一种说法,叫做‘燃身供佛’或‘焚身明志’。在佛教传入中土的早期,特别是南北朝某些宗派或极度虔诚的僧人、信徒中,有时会将肉身的焚烧视为一种终极的供养、忏悔或追求解脱的方式。当然,这并非佛教主流,甚至被许多高僧反对,但在特定的历史情境和个人极端情绪下,确实发生过。姐姐似乎对某个具体案例特别关注,做了很多考证,但最后……笔记中断了。她留下的‘遗憾’,会不会与未能阻止或挽回某个这样的悲剧有关?”

季雅神色凝重:“如果司命预告的‘焚’之力,与这种极端行为或意念相关,那将极其危险。那不仅是肉身的毁灭,更可能是一种将全部精神、执念、乃至文脉碎片都以最暴烈方式‘焚烧’、‘献祭’的行为。其产生的能量污染和时空扭曲,可能远超我们之前的想象。而且,这种涉及宗教信仰和终极抉择的‘惑’,其复杂性也非一般的理念冲突或情感纠葛可比。”

李宁感到肩头的压力又重了一分。他揉了揉眉心:“我们需要抓紧时间。一方面,继续深入研究温雅姐留下的线索,争取在司命发动前,能有所预判甚至预防。另一方面,我们新获得的这些文脉力量,尤其是‘晦’之韬光、‘典’之传承、‘纵横’之机变,需要尽快融会贯通,形成更系统的应对手段。司命的下一次出手,绝不会再给我们这么‘温和’的应对环境了。”

温馨和季雅都郑重点头。

饭后,三人各自忙碌。温馨回到工作室,在玉璧和玉尺的辅助下,继续深入梳理温雅的手稿,试图从那些零散的记载、摘抄、批注中,拼凑出更清晰的图景。季雅则埋首书海和数据库,重点研究南北朝时期的宗教史、思想史,特别是与“火”崇拜、“舍身”行为、以及佛道思想激荡相关的个案。李宁则独自登上三楼,在寂静中,一遍遍运转铜印内的十三道纹路,尝试让新得的“晦”纹更好地与其他纹路交融,体悟那种“以柔蕴刚,以静涵动”的独特韵律。

夜深了。

文枢阁的灯火,在冬春之交深沉寒冷的夜色中,依旧温暖而坚定地亮着。庭院中,那棵银杏铁黑的枝桠上,不知何时,竟悄然冒出了几个米粒大小、茸茸的、几乎看不见的嫩芽苞,在凛冽的夜风中微微颤动着,昭示着冻土之下,生机从未断绝。

而更深的夜色里,在城市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或许正有新的“惑”在滋生,新的“焚”在酝酿。守护者的路途,依旧漫长,但每一点文明的星火被成功护持、每一次对先贤智慧的理解加深,都让他们的步伐更加坚实,心中的光也更加明亮。

未来,如同窗外深不可测的夜,蕴藏着无尽的风雨,也孕育着破晓的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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