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绣绷秘痕,暗藏玄机(1/2)
“母亲,您似乎……认得此物?”
李晚晴的声音不高,甚至称得上平静,但落在王氏耳中,却如同惊雷炸响。
王氏浑身僵硬,脸色在瞬间褪尽血色,嘴唇哆嗦着,攥着帕子的手背上青筋都隐约凸起。她看着李晚晴手中那个不起眼的旧绣绷,眼神里充满了难以掩饰的惊惧、慌乱,还有一丝……深深的懊悔与不安。
“臣……臣妇……”王氏的声音干涩得厉害,连自称都忘了改回“妾身”,“臣妇只是……只是看着这旧物,想起……想起妹妹当年……确实……确实喜爱刺绣……”她语无伦次,眼神飘忽,根本不敢与李晚晴对视。
李晚晴心中冷笑。王氏的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这个绣绷,绝对不简单。
她不再看王氏,而是将目光重新落回手中的绣绷上,手指细细摩挲着内侧木框上那些细微的刻痕。刻痕很浅,排列看似杂乱,但若凝神细看,又能隐约感觉到某种规律,像是某种……密码?或者地图的片段?
“母亲当年,最喜欢在这个绣绷上绣花。”李晚晴似是自言自语,又似是说给王氏听,“我记得,她总说这个绣绷用得顺手,绷得紧,不易走形。”她抬起眼,目光再次锁定王氏,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无形的压力,“母亲去世后,她的遗物,是您亲自处理的吧?这个绣绷,还有她未完成的绣品,比如……那幅江南烟雨图,后来都去了何处?”
王氏的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她强笑道:“娘娘……娘娘真是念旧。都……都这么多年了,那些旧物,有些……有些怕是早就散佚了。这绣绷,许是下人打扫时遗漏在此的……”
“散佚了?”李晚晴微微挑眉,“可我听闻,母亲当年有些绣工极佳的成品,曾被父亲拿去送人,或是……被您收着赏玩了?”
她这话并非空穴来风。记忆中,嫡母王氏确实曾因嫉妒母亲的绣技,拿走她不少绣品,有些据说是送给了娘家姐妹,有些则束之高阁。
王氏的脸色更加难看,支吾道:“这……年深日久,臣妇……臣妇实在记不清了……”
就在这时,一直跟在李晚晴身后、沉默观察的兰心,忽然上前一步,在李晚晴耳边极轻地说了句什么。
李晚晴眸光一闪,看向王氏身后的一个中年仆妇。那仆妇低着头,神色紧张,正是王氏的陪嫁心腹,赵嬷嬷。
“赵嬷嬷,”李晚晴忽然点名,“你伺候母亲多年,想必对这些旧物去向,比母亲记得更清楚些?”
赵嬷嬷吓得一哆嗦,扑通跪倒在地,连连磕头:“娘娘恕罪!老奴……老奴……”
“兰心,”李晚晴不等她说完,吩咐道,“带赵嬷嬷下去,好好‘伺候’着,让她仔细回想回想。尤其是……关于苏姨娘那幅未完成的烟雨图。”
“是。”兰心应声,对身后两名看似宫女、实则眼神锐利的女子使了个眼色。两人上前,不容分说,便将瘫软的赵嬷嬷“搀扶”了出去。说是搀扶,实则是半强迫地带离。
王氏见状,又惊又怒,却又不敢发作,只能急声道:“娘娘!赵嬷嬷年纪大了,经不起惊吓……”
“母亲放心,”李晚晴淡淡道,“本宫只是让她帮忙回忆些旧事,不会为难她。倒是母亲您,似乎对这幅烟雨图……格外在意?”
她步步紧逼,丝毫不给王氏喘息的机会。王氏的心理防线,正在一点点崩塌。
“臣妇没有……”王氏矢口否认,但颤抖的声音出卖了她。
李晚晴不再追问,转而环顾这间破败的屋子,似乎在寻找其他线索。她的目光掠过墙角、床底、窗棂……最后,落在了屋内唯一一扇小窗的窗台上。
窗台积着灰,但在靠墙的缝隙里,似乎嵌着一点与灰尘颜色不同的深褐色痕迹,很小,不仔细看根本无法察觉。
她走过去,用帕子垫着手指,轻轻抹开那点痕迹。指尖传来轻微的、不同于灰尘的粗糙感。她捻了捻,凑到鼻尖闻了闻——是干涸的血迹,年代久远,几乎与木头融为一体。
她的心猛地一沉。这间屋子,母亲去世前最后居住的地方,窗台缝隙里,怎么会有血迹?
一个可怕的联想浮现:母亲体弱多病,郁郁而终……真的是“病逝”吗?
她猛地转头,目光如刀锋般射向王氏:“母亲,当年苏姨娘病重时,可曾请过大夫?是何大夫诊治的?开的什么方子?药渣可还有留存?”
这一连串问题,问得王氏头皮发麻,几乎站立不稳。她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请……请过的……是城东的刘大夫……方子……药渣……早、早就没了……”
“刘大夫?”李晚晴记下这个名字,“城东哪家药铺的刘大夫?本宫回去便派人去查问当年的脉案!”
王氏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幸好被身后的丫鬟扶住。她看向李晚晴的眼神,已经充满了恐惧。眼前这个昔日被她踩在脚底、随意搓磨的庶女,此刻身着凤袍,目光冰冷,每一句话都像重锤敲在她心上,将她试图掩埋的过去,一点点敲开裂缝。
李晚晴知道,再逼问下去,王氏可能会彻底崩溃,但也可能狗急跳墙,胡言乱语。她今天的目的已经初步达到——确认绣绷是关键,确认王氏心虚,并且找到了赵嬷嬷这个可能的突破口。至于母亲真正的死因和那幅烟雨图的下落,需要更稳妥的方式去查证。
她将那个旧绣绷仔细用帕子包好,递给兰心收好。然后,她走到王氏面前,微微俯身,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冰冷而清晰地低语:
“母亲,”
“当年之事,无论你知道多少,隐瞒多少,本宫都会查得一清二楚。”
“你若现在说出来,或许还能得个体面。若等本宫自己查出来……”
她顿了顿,直起身,目光扫过王氏惨白的脸和惊恐的眼睛,不再多说,转身朝屋外走去。
“摆驾,回宫。”
***
回宫的马车上,李晚晴闭目养神,手中却紧紧握着那个用帕子包着的旧绣绷。今日李家之行,收获超出预期,却也让她心情沉重。
母亲的死,恐怕另有隐情。而那幅消失的烟雨图和这个神秘的绣绷,无疑是解开“藏图”之谜的关键。
回到凤仪宫,南宫陌早已等在殿中。见她安然归来,紧绷的神色才略微放松。
“如何?”他迎上来,握住她的手,感觉到她指尖微凉。
李晚晴将今日在李家所见所闻,尤其是王氏的反应、窗台血迹的发现,以及赵嬷嬷被带回宫的事,详细说了一遍。最后,她取出那个绣绷。
“你看这些刻痕。”她指着绣绷内侧,“王氏看到这个,反应极大。我觉得,这绝非普通的划痕。”
南宫陌接过绣绷,对着宫灯仔细审视。他久经沙场,对地图、密文之类的东西有超乎常人的敏感。他看了片刻,又用手指仔细触摸感受那些刻痕的深浅、走向。
“这像是……一种很古老的、简化后的星图标记,又或者……是某种地形图的抽象线条。”他沉吟道,“但太零碎,信息不全,光看这个,无法解读。”
他想起徐有福临死前的话——“图在苏婉绣……里”。难道,这绣绷本身不是“图”,而是解读“图”的钥匙?而真正的“藏图”,需要结合那幅消失的烟雨绣品?
“晚晴,”他看向李晚晴,“你母亲擅长刺绣,尤其精通苏绣。苏绣中,有一种失传已久的技法,叫做‘隐线绣’或者‘影绣’,传闻可以用不同颜色和粗细的丝线,在绣品正面呈现出一种图案,在特定角度光线或浸湿后,又能显现出另一种完全不同的、隐藏的图案。”
李晚晴心中一动:“你是说,那幅烟雨图,可能就是用这种技法绣成的?表面是江南风景,实则暗藏‘藏图’?而这个绣绷上的刻痕,就是解读隐藏图案的指引,或者是……确认绣品真伪、定位关键信息的坐标?”
“极有可能!”南宫陌眼中精光闪动,“北狄和德王如此迫切想要得到与你母亲相关的东西,很可能就是因为他们知道这个秘密!但他们可能只知道绣品重要,却不知道具体的解读方法,或者,缺少这个关键的绣绷作为‘钥匙’!”
如此一来,逻辑就通了!为什么贼人盗走的盒子里是空的?可能盒子里的“信物”只是指向绣品或绣绷的线索,或者根本就是故布疑阵。真正的核心秘密,是绣品+绣绷的组合!
“我们必须找到那幅烟雨图!”李晚晴急切道。
“已经在找了。”南宫陌道,“你离宫后,朕已派人去查你所说的那个‘城东刘大夫’。另外,赵嬷嬷那边,兰心正在‘询问’,相信很快会有结果。”
正说着,兰心快步走了进来,脸色有些凝重,屈膝行礼后,低声道:“陛下,娘娘,赵嬷嬷……招了。”
“说。”南宫陌沉声道。
兰心回禀:“赵嬷嬷说,当年苏姨娘病重时,确实请过大夫,但……但并非只有刘大夫一人。在王……在夫人(王氏)的授意下,还秘密请过一个游方郎中,开过一些‘虎狼之药’。苏姨娘服用后,病情非但未见好转,反而急转直下,不久便……便去了。那游方郎中事后不知所踪。”
李晚晴听到这里,浑身冰凉,袖中的手死死握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果然!母亲的死,并非那么简单!
兰心继续道:“关于那幅烟雨图,赵嬷嬷说,苏姨娘确实极其珍视,病中时常对着它发呆。苏姨娘去世后,夫人……王氏原本想将那幅绣品烧掉,但当时府中一位老管家劝说,说那是苏姨娘的心血,烧了不祥,不如收起来。王氏便命人将那绣品,连同苏姨娘其他一些看似值点钱的旧物,一起锁进了府中库房最里面的一个旧箱子里。那箱子……似乎很多年没打开过了。”
库房旧箱!
李晚晴精神一振:“可问清楚了具体是哪个库房?哪个箱子?”
兰心点头:“问清楚了。是李府东跨院那个堆放陈旧家具杂物的大库房,最里面靠墙有一个包着铜角的樟木箱子,据说还是老太爷在世时用的。”
“立刻派人去取!”南宫陌果断下令,“持朕手谕,以皇后省亲,感念生母,取回遗物供奉为由,直接去李府库房,将那箱子整个抬回宫来!记住,要快,要光明正大,但箱子抬回来之前,绝不许任何人靠近,更不许打开!”
“是!”殿外候命的暗卫统领领命而去。
安排完这些,南宫陌将李晚晴轻轻拥入怀中,感受到她身体的微颤,低声道:“晚晴,我知道你心里难受。但眼下,找到绣品,解开‘藏图’之谜,揪出德王和北狄的阴谋,才是对你母亲最好的告慰。至于王氏和李家……待大局稳定,朕定会给你,给你母亲,一个彻底的交代!”
李晚晴将脸埋在他胸前,用力点了点头,将眼中翻涌的泪意和恨意强行压下。是的,现在不是悲伤和愤怒的时候。找到绣品,破解秘密,粉碎敌人的阴谋,才是最重要的。
等待的时间总是格外漫长。李晚晴坐立不安,南宫陌则一边安抚她,一边处理着不断送来的其他政务奏报,同时关注着德王府那边的监视情况。
据回报,德王府依旧戒备森严,但府内似乎有些异样的骚动,似乎也在急切地寻找或等待着什么。那受伤的贼人,据太医暗中观察王府采买的药材推断,伤势应已稳定,但余毒未清,仍需休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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