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错题分类找短板,高效复习开新局(1/1)
六月的清河镇像被扔进了蒸笼,日头落了山,热浪却没跟着退去,反而裹着田埂里的潮气往人骨头缝里钻。陈默家那间不足十平米的小土房里,纱窗早被蚊虫撞得满是细小的破洞,此起彼伏的虫鸣从洞口钻进来,在煤油灯晕开的光圈里打着转,把夜晚的寂静搅得支离破碎。
陈默趴在掉漆的木桌上,后背的校服早已被汗水浸成深色,贴在身上黏腻得难受。他却像没察觉似的,指尖捏着一支快没墨的钢笔,在“数学错题集”上一笔一划地写着,笔尖划过粗糙的纸页,发出“沙沙”的轻响,与窗外的虫鸣交织成独特的备考旋律。木桌最上层的三个牛皮纸笔记本格外显眼——蓝色封面的是“数学错题集”,绿色的是“英语语法易错点”,红色的则是“语文作文素材”,每本的边角都因反复翻阅卷成了毛边,扉页上的字迹却依旧遒劲有力。这是他从2025年记忆深处挖出来的“制胜法宝”,是他在1997年这个岔路口,能抓住的最坚实的稻草。
“噼啪”一声,煤油灯芯爆开个火星,溅在陈默手背上,他下意识偏头避让,钢笔尖却在刚写好的解题步骤上洇出个墨点。那是道解析几何题,他刚整理完辅助线的画法,就被这突如其来的火星毁了心血。陈默懊恼地咬了咬下唇,齿尖碰到干裂的嘴唇,传来一阵刺痛。他从铁皮文具盒里抽出张泛黄的草稿纸——这是从学校作业本上撕下来的,空白处还留着之前算错的算术题——小心翼翼地覆盖在墨渍上,用指腹轻轻按压,试图吸掉多余的墨水。
按压的动作让他忽然想起二十年后的场景:女儿陈曦刚上初中,也是这样趴在书桌前做错题,总爱把橡皮屑捏成小小的团子,趁他不注意就往他怀里扔,还咯咯地笑:“爸爸,你看像不像小汤圆?”那时他总笑着把“小汤圆”放回女儿手心,教她用“错题分类法”整理数学题,告诉她“每道错题都是进步的台阶”。没想到时隔二十多年,他竟要靠这些当年教给女儿的方法,来改写自己的人生。
“阿默,都十一点了,快睡吧,明天还得早起去学校早读呢。”房门外传来母亲王秀兰的声音,带着几分犹豫,像是怕打扰到他。陈默抬头看向门口,昏黄的灯光里,母亲的身影被门框框成个模糊的轮廓,手里端着个掉了瓷的搪瓷缸,缸沿上还沾着圈茶渍。
王秀兰推门进来时,布鞋在老旧的木地板上踩出“吱呀”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她走到桌旁,把搪瓷缸轻轻放在陈默手边,缸里的凉白开表面漂浮着两片晒干的薄荷叶——这是她下午特意去后山采的,说能清热解暑。“喝点水吧,看你这汗流的。”她的目光落在陈默后背,声音里满是心疼,“校服都湿透了,明天换件干净的,别着凉。”
陈默顺着母亲的目光看向自己的后背,果然印着一大片深色的汗渍,后颈还沾着半片风干的草叶——那是他今天傍晚在河边背书时,不小心蹭到的。他揉了揉发酸的眼睛,指腹蹭过镜片上的雾气,视线才渐渐清晰。伸手去接搪瓷缸时,指尖不经意触到母亲的掌心,那粗糙的触感让他心里一紧——母亲的手上满是老茧,指关节因为常年洗衣、做饭、喂猪,已经有些变形,这都是为了这个家操劳出来的。
“妈,再等会儿,我把这道解析几何的错题整理完就睡。”陈默转动了一下酸痛的脖颈,喉结在干涸的嗓子里滚动了两下,才勉强发出声音。他指着错题本上的那道题,语气里带着点不甘:“您看,这道抛物线的题,上次月考我连辅助线都画错了,这次必须把它弄明白。”
王秀兰凑过来看,昏黄的灯光把错题本上的字迹照得有些模糊。她看不懂那些复杂的公式和图形,却能看清儿子写的密密麻麻的批注,红笔、蓝笔、黑笔交错着,把页面填得满满当当。在“定义域陷阱”几个字旁边,陈默还用直尺比着画了个小小的函数图像,图像下方用蓝笔标注着“注意负半轴!x不能小于0!”,连感叹号都画得格外用力。
“这是……你自己想出来的办法?”王秀兰指着那些批注,有些惊讶地问。在她印象里,儿子以前做数学题,总是随便在草稿纸上画两下,错了就错了,从没想过要这样仔细整理。
陈默点了点头,手指轻轻抚过那些批注:“嗯,这是‘记忆锚点’法,把容易错的地方标出来,再画个图,下次看到类似的题,就能想起哪里容易出错了。”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以前总在几何辅助线这儿栽跟头,现在把常见的辅助线画法都整理出来,下次就不会慌了。”
说着,他翻开错题本的下一页,上面整理了十道几何例题,每道题的下方都用铅笔画着不同样式的辅助线,还用红色箭头标注着画法口诀:“遇中点,连中线,构造等腰三角形”“求距离,作垂线,直角三角形来帮忙”“证平行,找同位角,或者用中位线定理”……每句口诀后面,都跟着一个小小的示意图,简单明了。在这一页的最底下,陈默还写了一行小字:“万变不离其宗,关键在分析已知条件,别被题目绕晕!”
“以前做题就像瞎摸,不知道从哪儿下手,现在整理完,感觉思路清晰多了。”陈默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些,带着点发现新大陆的雀跃。他想起二十年后,自己帮女儿整理错题时,也是这样一句句总结口诀,没想到现在用在自己身上,效果竟然这么好。
王秀兰看着儿子眼里的光,心里既欣慰又心疼。以前的陈默,虽然也懂事,但总带着点少年人的迷茫,对未来没什么规划;可自从上次帮家里解决了苹果销路的问题后,他像是一下子长大了,不仅学习更努力了,还懂得为家里着想。她伸手想替儿子捋开额前垂下来的碎发,手指都快碰到他的额头了,又怕打扰到他做题,只好轻轻收了回去,只在嘴边念叨着:“好,好,弄明白就好,但是也别太累着眼睛,明天还得上课呢。”
陈默“嗯”了一声,低头继续整理错题。王秀兰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见他实在专注,便没再打扰,轻轻拿起桌上的空碗——那是陈默晚上吃晚饭用的——蹑手蹑脚地走了出去。木门合拢的瞬间,陈默隐约听见母亲在走廊上发出一声轻轻的叹息,那声叹息里,有欣慰,有担忧,更有对未来的期许。
他停下笔,拧开钢笔帽,在错题本的扉页上写下一行字:“六月二十八日,距离高考还有十天。加油!”笔尖划过纸页,留下清晰的字迹,像是在为自己的未来刻下承诺。写完后,他抬头看向窗外,月光透过糊着旧报纸的窗户,在书页上漏下几缕银辉,刚好照亮“数学错题集”五个字,在粗糙的纸面上镀了层淡淡的光。
陈默拿起搪瓷缸,喝了一口凉白开,薄荷的清香顺着喉咙滑下去,驱散了几分倦意。他低头看着错题本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迹,忽然觉得充满了力量。这些笔记本里,不仅记录着他的错题和知识点,更承载着他的汗水、他的记忆,还有他对这个家的责任。
他知道,距离高考只有十天了,时间紧迫,容不得他有半点松懈。但他更知道,这些承载着汗水与记忆的笔记本,终将成为他斩断命运枷锁的利刃,帮他走出清河镇,走向更广阔的世界,也帮这个家摆脱贫困,迎来更好的生活。
陈默重新低下头,握紧钢笔,在错题本上继续写着。窗外的虫鸣依旧,灯光依旧昏黄,但他的心里,却像是燃起了一团火,温暖而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