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天子之令,国运西行(2/2)
“传孤王令!”刘澈站在巨大的沙盘前,手指划过代表军队和物资的令签。
“命!江淮军第二镇、第四镇,总共五万兵马,立刻从淮北拔营,由大将房志谦统领,沿着丹水、汉水,水陆并进,半个月内,必须抵达南阳,跟周德威所部会合!”
“命!户部尚书张文蔚,立刻开洛阳、常平两仓,调拨军粮五十万石,草料三十万石。同时,在京师和江南,征集耕牛五千头,铁犁、锄头这些农具十万件,工匠三千人!所有物资,由新设的‘西征转运司’统一调配,水陆并发,先行运到汉中,作为军需!”
“命!神机司正公输彝,伤好之后,不用回京!立刻带上他缴获的那枚晋人‘飞鹰卫’虎符和所有俘虏、图册,北上与周德威大军会合!孤要他,不惜一切代价,在最短的时间内,给孤破译出晋人斥候所有的通讯暗语和联络方式!”
“再传令,”刘澈顿了顿,目光扫过帐下一众神色严肃的臣子,“通告天下!因前蜀国丈徐氏一族叛乱,蜀主王衍不能理政,西川大乱,民不聊生。蜀中大将王宗弼,感我大汉天恩,为保蜀地安宁,已上表归附。即日起,西川之地,也纳入我安西大都护府管辖。命王宗弼为安西副都护,其部划归周德威节制!”
这最后一道王令一出,连一向镇定的丞相谢允都倒吸一口凉气。
这分明是在王宗弼刚为大汉拿下西川的节骨眼上,就毫不留情的削了他的兵权和治权!名为“副都护”,实际上已经成了一个被架空的空头将军。
“王上……这么做是不是太急了?王宗弼毕竟刚刚归附,人心还没稳,万一……激起兵变……”谢允担心的劝道。
“没事。”刘澈摆了摆手,脸上没有丝毫动摇。他那双清澈的眼睛里,透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孤就是要让他知道,谁才是这天下的主人。孤可以用他,也可以随时废了他。孤给他的安西将军之位,是赏赐,也是枷锁。”
“而且,”刘澈的嘴角勾起一丝冷笑,“你以为,赵致远在成都,真的只是为了策反他一个王宗弼吗?孤的静安司,早就在蜀中的各个阶层,埋下了足够多的种子。王宗弼要是反了,孤自然有成千上万个新的‘王宗弼’,会站出来,取代他。”
十天后,汉中与关中的交界,武关。
秋风猎猎,一支几千人的汉军先锋部队,已经悄悄到了这座雄关之下。带头的,正是刚被任命为安西大都护的周德威。他的身边,站着那位同样刚从武都郡赶来的,年轻的长史,赵致远。
这是两人的第一次正式见面。
一个是沙陀出身、战功赫赫的老将军;另一个是出身寒门,凭智谋上位的年轻文士。
两人沉默的并肩站在关前的山坡上,遥望着关墙上那面已经褪色的“梁”字将旗。
“长史觉得,这座关,应该怎么打?”周德威策马与赵致远并肩,沉声问道。他并没有因为对方年轻就小看他,王上的敕令里,已经把这个人的分量说的很重。
赵致远没有立刻回答。他指了指关墙下那条不算宽的商道。
“大都护请看。这几天,自我军到了这里,末将没下令封关,反而派人伪装成普通的商队,用三倍的价格,向关内守军收购军粮和草料。”
“哦?”周德威来了兴趣,“关中也刚打完仗,粮价贵得很。那关内守军,哪来的多余粮草卖给‘商队’?”
“他们自然是没有的。”赵致远的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但守将有。这关的守将是朱友珪的妻弟,一个贪婪又无能的草包。据我安插在关内的线人回报,为了凑够卖给我们粮草换来的金银,他已经把关内府库的储备军粮,私下卖了快五成。现在,关内守军,每人每天的口粮,已经从三升,降到了一升半。”
“断他们的粮道,乱他们的军心?”周德威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道精光。
“不。”赵致远摇了摇头,“是买他们的军心。”
他从怀里拿出一卷册子,递给周德威。
“这是末将这几天,通过‘交易’从关内那些下级军官手里买来的名册,上面是武关所有千夫长以上军官的名字。还有……一本账本,记录了他们每个人贪了多少军饷,卖了多少军械。”
周德威接过那份沉甸甸的册子,只扫了一眼,他布满风霜的老脸便忍不住抽动了一下。
这位久经沙场的老将,终于明白,汉王为何会把这个年轻人,放在这么重要的位置。
这种手段,比利剑更锋利,更致命。
周德威抬起头,深深的看了一眼身边这个神情平静的年轻人,过了许久,才缓缓说出四个字:
“后生可畏。”
赵致远只是微微一笑。
他知道,一场真正围绕着关中这片帝王故土的战争,现在,才算真正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