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计取武关(1/2)
夜色渐深,武关山前的汉军营地一片死寂,只有风吹过旌旗的猎猎声。
周德威的大帐内,一盏油灯映着这位沙陀老将布满风霜的脸。他的目光落在赵致远递来的那本薄薄册子上,许久没有移开。
册子不厚,记录的却是一笔笔烂账。武关守将钱守贞和他手下各级军官,从克扣军饷到倒卖军械,再到私吞马料,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人名、时间、数目,一应俱全。
这本账册,胜过千军万马。
周德威在沙场纵横近四十年,攻城拔寨,野战争锋,早已习惯用刀剑和鲜血夺取胜利。可眼前这个年轻人,却向他展示了一种杀人不见血的法子。
“好手段。”半晌,周德威终于抬起头,浑浊的老眼亮得惊人。他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小了快三十岁的年轻人,沙哑的赞了一句。
这句赞叹发自肺腑。周德威终于明白,汉王刘澈为何派此人与自己一同经略关中。他是用来正面破门的,而赵致远,则是从内部瓦解的。
“大都护谬赞了。”赵致远微微躬身,神情平静,“这是王上的计策。王上常说,攻心为上。武关守将贪婪,士兵吃不饱饭,人心早就散了。现在强攻,就算打下来,我们自己伤亡也大。”
“那依长史之见,下一步该如何?”周德威合上那本烂账,态度已带上了几分问计的意味。
赵致远走到武关地形图前。
“不需攻城。”他从怀中取出一枚后梁禁军腰牌递给周德威,“我前几日已收买了一名关内的队正。此人颇有智计,在军中也有威望,只因不愿与钱守贞同流合污,一直被打压。”
“今夜子时,我会派人将这本账册的抄录本,连同王上的一份手令,一同送入关内。王上的手令有两条。”
赵致远的语气不疾不徐,字字清晰。
“其一,告知关内所有将校:首恶钱守贞,贪墨害军,罪无可赦。凡是反正、擒拿钱守贞的人,过往罪责一概不追究,职位和部下全部保留,并入我大汉军序,军饷待遇和我汉军老兵一样。献上钱守贞首级的,赏钱一万贯,官升三级。”
“其二,”赵致远说到这里,语气变得冰冷,“凡是跟着钱守贞顽抗到底的,关破之后,这本账册就会公布全军。所有名列在册的人,都按‘首恶同党’论处,满门抄斩,家产充公!”
周德威静静听着,手不由自主的握紧了。
这阳谋简单又直接。
这是逼着关内那几百个有罪在身的将校做选择。是跟着钱守贞一起死,还是拿他的脑袋来换自己的富贵和性命?
这个选择并不难做。
“城破之后,”周德威追问,“那些降将,真就既往不咎?”
赵致远摇了摇头:“自然不是。罪可以赦免,但人不能留。关中是四塞之地,军心稳定最重要。这些贪惯了的将校,日后终究是祸患。现在,只是需要用他们来开门。”
他看向周德威,眼中闪着与文士身份不符的冷光。
“等关中大局一定,有的是法子,让他们体面的告老还乡。”
周德威看着眼前的年轻人,背脊升起一股寒意。他知道汉王帐下不缺酷吏能臣,但这赵致远看似温和,心机手段恐怕比那些酷吏还要厉害。
“好。”周德威缓缓站起身,帐内的空气仿佛都凝重了,“就依长史的计策。老夫……静候佳音。”
武关,守将府。
夜已三更,关内一片寂静,只有巡逻士兵有气无力的脚步声偶尔响起。
主将钱守贞的卧房内却依旧灯火通明。
这个靠关系上位的纨绔子弟,正赤着上身,与两个掳来的美貌商女嬉戏饮酒。他面前的小桌上,堆满了从“汉国商队”那里赚来的金银,黄澄澄的光晃得他有些睁不开眼。
“来,美人,再陪本将军喝一杯!”他将一杯葡萄酒灌入怀中美人的口中,引来一阵娇嗔。
这几天是他这辈子最快活的日子。那个愚蠢的汉国使团,用三倍的价钱买他发霉的陈粮。他盘算好了,再赚几笔就向京师告病,带钱回乡置办田产,再也不来这鸟不拉屎的地方。
至于关内那些每日只能喝稀粥的士兵,死活与他无关。
就在他寻欢作乐时——
“将军!将军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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