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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6章 黎明之血,饿狼哀嚎(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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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最浓的时刻,杀戮陡然降临。

没有战鼓,没有号角,甚至没有一声呐喊。只有马蹄踏过薄雪时那沉闷的“噗噗”声,和利刃切开皮甲、刺入温热血肉时那令人牙酸的闷响。对于这支绵延数里、在睡梦中毫无防备的契丹辎重部队而言,这完全是一场来自地狱的单方面屠杀。

一名唤作“巴图”的年轻契丹士兵,就在这突如其来的寂静杀戮中被惊醒。他不是精锐的皮室军,只是东部一个被征服的小部落里,因善于驾车而被编入后勤的普通牧民。他被惊醒,不是因为听到了兵刃交击,而是因为一股温热粘稠的液体,溅到了他的脸上。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借着雪地微弱的反光,看到离他不足三尺的同伴,那个前日还在跟他吹嘘自家草场有多少牛羊的汉子,此刻胸口插着一柄样式古怪的短弩箭,正无声地、大睁着惊恐的眼睛,缓缓倒下。

恐惧,如同冰冷的河水,瞬间将巴图淹没。他刚想张口发出警报,一只仿佛铁钳般的大手,便从身后死死捂住了他的嘴。随即,冰冷的刀锋,没有一丝犹豫地划过他的咽喉。他最后看到的景象,是一个身披玄色重甲、脸上戴着狰狞铁面、只露出一双毫无感情的眼睛的汉军骑兵,如同收割麦子般,一刀,又一刀,精准而高效地解决着他周围那些还在睡袋里挣扎的同伴。

他们杀人,甚至不屑于发出声音。

而当零星的警报终于被敲响时,真正的噩梦,才正式降临。

“杀——!”

憋了一肚子火气的骠骑大将军刘金,终于得到了他梦寐以求的命令。他一马当先,率领着龙骧、虎贲二营最核心的一万重骑,如同两股黑色的钢铁洪流,自丘陵之后,以一个完美的钳形攻势,狠狠地凿入了契丹人那乱作一团的营地!

失去建制的辎重兵,在这些养精蓄锐已久、武装到牙齿的汉家精锐铁骑面前,脆弱得如同羔羊。战马的冲撞,沉重马槊的穿刺,锋利横刀的劈砍,将整个营地搅得血肉横飞。无数契丹士兵甚至还没来得及从帐篷里爬出来,便被连人带帐篷一同踩成了肉泥。

而在营地的侧翼,高顺率领的三千鹰扬卫,则化身为最冷静的死神。他们并不参与正面冲杀,而是三人一组,五人一队,骑着更轻便的战马,如同鬼魅般穿插于混乱的战场。他们手中的神臂弩,专门点杀那些试图组织抵抗的契丹百夫长、千夫长。箭矢破空,精准无比。往往是一个契丹军官刚刚举起弯刀,试图集结部众,下一刻,一支来自暗处的冷箭,便已穿透他的咽喉。

指挥系统,在第一时间,便被高顺的部队彻底敲碎。

整场战斗,与其说是战斗,不如说是一场高效的“清场”。

黎明,当第一缕熹微的晨光,照亮这片被血与火浸染的雪原时,战斗已经结束。三千多人的契丹辎重部队,除了少数被刻意放走的“信使”,无一生还。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焦糊味和马匹内脏的腥膻味,混杂在一起,令人作呕。

汉皇刘澈,依旧骑在那匹神骏的黑色战马之上。他脸上的玄铁面甲,自始至终没有摘下。他平静地巡视着这片如同修罗场般的战场,目光没有任何波动,仿佛在审视着一件刚刚完工的、冰冷的艺术品。

“刘金,”他的声音透过面甲传出,冰冷而清晰,“打扫战场。所有还能用的粮草、牛羊、皮货,全部收拢。带不走的,一把火烧了。兵甲,扒下来,全部带走。我们自己的战损,统计出来。”

“高顺,审问俘虏,把他们知道的所有关于上京防御的情报,给我榨干净了。一个时辰后,朕要知道,从这里到临潢府,还有几道关卡,几处可以歇脚的水源。”

“李敢,分派人手,照顾伤员,收敛我军阵亡将士的遗体。每一个名字,都要记下来。他们的抚恤,丞相在长安会办妥的。”

“全军休整两个时辰,喂马,进食。两个时辰后,继续向北!朕的刀,才刚刚出鞘。”

命令一道道下达,简短、精准、不带任何情绪。七万汉家铁骑,如同这台战争机器最精密的部件,开始以惊人的效率运转起来。刘澈的眼神,始终望向北方。对他而言,这场黎明前的屠杀,不过是为即将到来的主菜,上了一道开胃小菜而已。

北境,幽州城下,契丹中军大帐。

大帐内的气氛,与前几日的狂妄轻蔑截然不同,压抑得仿佛要滴出水来。

耶律阿保机坐在主位之上,那张被草原的风沙雕刻得如同岩石般的脸上,第一次失去了往日的镇定。他的手中,紧紧攥着一块被烧得半焦的、属于辎重总管的牛皮腰牌。那是几个从后方狼狈逃回的散兵,九死一生带来的……唯一信物。

“兄长!这不可能!”天下兵马大元帅耶律德光,双目赤红,状若疯狂,他一把揪住身旁汉人谋士冯道的衣领,嘶吼道,“定是汉人耍了什么诡计!什么御驾亲征,千里奔袭?放屁!他刘澈的主力不都在正面战场上吗?!那十万中原汉军的疑兵,难道是假的吗?南边赵致远在长安城外日夜操练的十几万新军,难道也是假的吗?”

冯道的脸色苍白,但眼神却异常冷静,甚至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智计被验证后的寒意。他没有挣扎,只是平静地看着暴怒的耶律德光:“大帅……汉人的兵法有云:‘实则虚之,虚则实之’。我们看到的,都是汉家皇帝,想让我们看到的啊……”

“住口!”耶律阿保机猛地一拍帅案,发出一声闷响。那张宽大的帅案,竟被他含怒一击,拍出了一道裂纹。

“三千人的后勤部队,一夜之间,全军覆没,片甲不留……”耶律阿保机缓缓站起身,他魁梧的身形,在帐内投下巨大的阴影。他不像耶律德光那样暴怒,但他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冰冷的、如同暴风雪将至的压迫感,让帐内所有将领都不寒而栗。

“能做到这一点的,绝不是什么寻常的汉军溃兵,更不是什么边境上的小股骚扰部队。”这位草原雄主的声音低沉如冰下的暗流,“只有一种可能——汉人最精锐的骑兵主力,绕过了我们所有的眼线,出现在了他们绝不应该出现的地方。”

他的目光,落在了地图上,那个早已被他们忽略、标注为“狼道”的、蜿蜒曲折的古老商道之上。他终于明白了冯道之前的屡次提醒,也终于明白,那个年轻的汉家天子,究竟布下了一个怎样狠辣而疯狂的棋局。

“陛下,眼下之计……”冯道终于挣脱了耶律德光的手,躬身进言,“我军粮道已断,后续补给至少要延误月余。如今我数十万大军,被汉将周德威坚壁清野,拖在这幽州坚城之下,进退两难,士气必将受挫。更可怕的是……汉皇亲率的那支奇兵,其目的绝非一个小小辎重营,他们的目标,只可能是……”

他的手指,颤抖地,指向了地图上那个对所有契丹人而言,如心脏般重要的位置。

“——上京,临潢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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