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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8章 影子中的杀戮(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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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让我们的子弟去做劝农官,这是在用我们马氏的名望,去为他的新政背书。我们若是不从,他明日便可宣称我马氏心怀叵测,另派酷吏接管。到时候,那些刚分到田的泥腿子,为了保住自己的地,第一个要反的就是我们!”

“他开放关市,允许我们经商。这是给了我们一条财路,但也意味着,我们马氏的经济命脉,从此便被死死的绑在了汉国这条大船之上!我们成了给他赚钱的掌柜!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那汉王,那个赵致远,他就像一个最高明的棋手。我们这些所谓的世家豪强,在他眼中,不过是棋盘上的一枚枚棋子。他让你生,你便生;他让你死,你不得不死。”

“更可怕的是,”马援的声音,低沉得如同梦呓,“他让我们死,还能让我们死得……心甘情愿。”

他想起三天前,赵致远派人送来的那份“邀约”,邀请他代表关中士绅,出资重修位于长安城内的“太学”,并亲自提名新太学的第一批博士与祭酒。

名。

利。

那年轻人,竟将人心的欲望,算计到了如此地步。

祠堂内,一片死寂。那些原本还满腔愤懑的族人,脸上只剩下了惨白和后怕。

“家……家主,那我们……如今该如何?”

“还能如何?”马援疲惫的坐回椅中,缓缓闭上了眼睛。

“传我的令,召回所有在外的族人子弟。”

“告诉他们,放下刀剑,拿起算盘。好好……学着做个大汉的顺民吧。”

一场不见硝烟的战争,就这样以一种最彻底的方式,结束了。

旧的秩序被连根拔起,新的种子,则在无数双或期盼或恐惧的目光中,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生根,发芽。},{:da6aaad2title第310章tent###第310章

渭水之滨,夜风刺骨。

漆黑的夜幕之下,一条由数万火把组成的蜿蜒长龙,沿着河岸向西延伸,将浑浊的河水映照得一片暗红。这是安西大都护周德威的五万汉军主力,他们正在向长安进发。

中军帅帐之内,温暖如春。

周德威正对着一副巨大的关中地图,听取着斥候的汇报。

“……回禀大都护,赵长史已于三日前率偏师进驻冯翊。沿途州县望风而降,我军已实际控制了整个关中东部。目前,长史大人正以冯翊为中心,设立清丈总局,按《均田令》,对新附之地进行分田授地,并组织降卒与民夫,开始修复洛水道的分支水渠。”

“他倒是真不把自己当外人。”周德威抚着花白的胡须,闻言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哼,也分不清是赞许还是不满,“老夫在前面给他挡着刘知俊的主力,他倒好,在后面安安稳稳的收地收人,把好名声都占了。”

帐下诸将闻言,也都发出一阵会意的低笑。他们都知道,自家这位大都护,勇则勇矣,却是个直性子,最看不惯赵致远那种文官弯弯绕绕的算计。

“大都护说的是!”一名唤作李嗣本的沙陀族将领出列,瓮声瓮气的说道,“那赵长史就会动动嘴皮子,真刀真枪的硬仗,还得靠咱们!依末将看,咱们别再跟这刘知俊磨叽了,明日全军出击,一鼓作气拿下长安!也让那赵长史看看,咱们爷们的军功,是怎么挣来的!”

“说得好!”立刻有数名将领跟着附和,“末将请为先锋!”

然而,周德威却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安静。他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锐光。

“急什么?老夫打了一辈子仗,这点耐心还是有的。”他沉声说道,“赵长史说的对,刘知俊那八万大军,已经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他现在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而我们,是猎人。猎人,就要有猎人的耐心。”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的点在了长安城的位置。“传令下去,全军继续缓步推进,每日行军不超过三十里。每到一处,便安营扎寨,深沟高垒。做出长期围困的架势。”

“另外,将我们从麦积塬缴获的那批晋军甲胄,和从凤翔府各家坞堡搜出来的私藏兵器,全都给我拉到阵前!每日操练之时,都给我摆出来!”

周德威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那赵致远会攻心,难道他周德威就不会吗?

他就是要用这种钝刀子割肉的方式,一点点的磨掉城中守军的士气。让他们每日睁开眼,看到的都是汉军那望不到头的营盘,听到的都是汉军士兵操练的吼声,想到的都是汉国那层出不穷的手段和那用之不竭的物资。

这种心理上的压迫,比直接攻城,更致命。

就在周德威调兵遣将,准备对长安进行最后的围困之时,他却不知道,一张针对他的、来自北方的蛛网,也已经悄然张开。

三天后,夜。

周德威的大营之外,一片寂静。只有巡逻的士兵踩在枯草上的沙沙声。

丑时三刻,夜色最浓,人最困乏的时候。

大营北侧,一处负责警戒的百人队营地里,火堆旁的几个哨兵正靠着木栅栏,昏昏欲睡。

忽然,几点寒星自黑暗中一闪而逝,悄无声息的没入了那几名哨兵的咽喉。他们连哼都来不及哼一声,便软软的滑倒在地。

随即,数十道黑色的、如同鬼魅般的身影,无声无息的翻越了营寨的木墙,融入了帐篷的阴影之中。

他们动作迅捷,配合默契。每个人手中都持着一把奇特的、比寻常匕首要长一倍的窄刃短刀。他们所过之处,帐篷内的鼾声会短暂的停止,随即,一抹暗红色的液体,会自帐篷的缝隙中缓缓渗出。

这是一场无声的屠杀。

直到一刻钟后,当这队黑衣人试图潜入中军,触动了赵致远事先交给周德威的、由神机营特制的警戒绊索时,刺耳的铜铃声才骤然划破夜空!

“敌袭!”

“有刺客!”

整个汉军大营瞬间被惊醒!无数的火把被点亮,成千上万的士兵从营帐中冲出,衣甲不整的拿起兵器,乱哄哄的涌向中军大帐的方向!

然而,当他们赶到时,那队黑衣刺客,却早已如同融化的雪水,再次消失在了茫茫的夜色里,只留下了中军外围那百余具早已冰冷的、被一刀封喉的汉军哨兵尸体。

中军帅帐之内,周德威看着亲兵呈上来的、从一名未来得及逃走的刺客身上搜出的东西,脸色铁青。

那是一面小巧的玄铁令牌,上面只刻着两个字。

“飞鹰”。

当周德威的前锋大营在深夜遭遇刺杀的同时,关中东部,冯翊县。

赵致远统率的偏师营地,也遭遇了几乎一模一样的袭击。

数十名刺客趁夜潜入,目标明确,直扑存放着新编户籍黄册与鱼鳞图册的量天司官署。沿途哨兵,皆被以同样的手法,无声无息的抹了脖子。

但他们没想到的是,迎接他们的,不是堆满卷宗的木架,而是上百张早已上弦的军用强弩,和神机营特制的连环绊马索。

一场短暂而血腥的战斗之后,二十七名刺客被当场射杀,三人被生擒。赵致远的营中,亦有四十余名哨兵阵亡。

审讯在天亮之前就结束了。

赵致远看着那三名被酷刑折磨得不成人形,却依旧死不开口,最终咬碎藏在牙齿里的毒囊自尽的刺客尸体,久久没有说话。

“大人,”一旁的都护府司马忧心忡忡的说道,“属下检查了所有刺客的尸体。这些人,个个虎口生有厚茧,太阳穴高高鼓起,显然都是内家高手。牙齿里藏毒,行动如鬼魅,失手则自尽,这……这不是普通的江湖刺客能做到的。”

“是晋王李存勖豢养的死士。”赵致远的语气平静,眼神却冷得吓人。

他终于明白,李存勖的后手,是什么了。

这位北地雄主,正面战场失利后,立刻就转变了思路。他没有再派大军南下,而是动用了他手中另一张更阴毒,也更难对付的底牌——刺杀与袭扰。

他要用这些神出鬼没的刺客,去刺杀汉军的将领,去焚毁汉国新政的卷宗,去制造恐慌,让整个关中,重新陷入血与火的泥潭。

这是一种本钱极小,收益却可能极大的战法。用几十个死士的命,去换一个汉军高级将领,去烧掉一个县的土地卷宗,这笔买卖,怎么算都划算。

周德威的大营,戒备森严,如铁桶一般,都差点被他们摸到了帅帐之前。那自己这些分布在关中各地的,防备松懈的均田工作队,岂不是成了他们案板上的鱼肉?

一想到那些手无寸铁的量天司吏员,可能会在睡梦中被割断喉咙,那些刚刚分到田地,对未来充满希望的村庄,可能会在深夜被付之一炬,赵致远的后背,第一次渗出了冷汗。

他意识到,自己面对的,是一场全新的,他之前所有计策都无法应对的……战争。

一场属于影子与刀尖的,无声的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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