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再次苏醒（2/2）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滑开了。王老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数据板，眼中有熬夜的血丝，但精神矍铄，甚至带着一种研究者面对重大发现时的亢奋。
“你醒了，正好。”王老没有寒暄，直接走到床边，将数据板上的图像投射到空中。“分析你的意识监测数据，尤其是在最后‘反向映照’阶段的记录，我们发现了极其有趣的现象。”
图像显示的是应天戚意识“镜面”的模拟结构图。在遭受入侵和反向映照的巅峰期，那些裂痕的形态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不再是简单的破碎纹路，而是形成了一种极其复杂的、动态的“衍射网络”。网络中某些关键节点，在特定频率的能量流过时，会自发产生微弱的“共振放大”和“信息过滤”效应。
“看这里，”王老放大一个节点，“当目标入侵的幽蓝能量流经这个裂痕交汇点时，其内部加密协议的结构信息被你的意识‘镜面’自动‘拆解’并‘折射’成了更基础的逻辑单元，虽然混乱，但去除了大部分对抗性加密。还有这里，你自身痛苦、抗拒的‘情绪回响’，在被这些特殊节点衍射后，竟然与入侵能量中的某个低频指令波段产生了意外的‘干涉抵消’。”
他抬起头，眼睛发亮：“你的‘破碎’，天戚，可能不仅仅是一种损伤状态。它在某种层面上，形成了一种天然的、高度复杂的‘信息防御与解析阵列’！这个阵列的运作方式，与我们已知的任何精神防御或信息处理模式都不同，它更偏向于一种被动的、基于结构特性的‘拓扑防御’和‘混沌解密’！”
苏澈和应天戚都听懂了其中的含义。应天戚的意识，因其特殊的破碎状态，可能对那种来自高维或未知存在的、带有特定加密和侵蚀特性的信息攻击，具有某种天然的“抗性”甚至“解析能力”。
“这就是‘裂痕回响’？”应天戚想起那段信息中的词汇。
“很可能是对方对你这种状态的描述。”王老点头，“你的‘王权余烬’——可能指你残留的、与‘星骸之核’或更古老存在相关的意志特质——与这种‘裂痕回响’状态结合，使你成为了一个极其特殊、难以被它们现有协议完全理解和控制的‘异数’。”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但这也意味着，你对它们的研究价值巨大。它们可能会尝试用更精密、更强大的方式来‘捕获’或‘解析’你。同时，我们必须加快对你自身状态的研究。如果能够理解甚至部分‘复现’你意识中这种‘裂痕阵列’的防御和解析原理，或许能为我们对抗类似威胁提供全新的思路和技术。”
“我需要做什么？”应天戚问。他知道自己无法置身事外。
“首先是恢复和观察。”王老说，“你需要时间来让过度消耗的意识‘镜面’重新稳定，并适应这种新的、更加‘空旷’和‘被动映照’的状态。我们会持续监测你的意识变化，并尝试用一些温和的、可控的信息流来测试你‘裂痕阵列’的反应模式。”
“其次，”王老看向苏澈，“鉴于情报泄露的风险，分局会立即提升对应天戚的安全保密等级和防御措施。同时，启动一项新的秘密计划，代号‘棱镜’。计划目标是：以应天戚为核心，建立一个高级别的信息分析与预警小组。一方面，利用他特殊的‘映照’能力，持续监控与‘海渊之眼’、负面情绪波动相关的全球动态；另一方面，系统性地研究他意识‘裂痕阵列’与各种异常信息、能量、乃至历史遗物（包括‘余烬’样本和古老石柱）的交互数据，试图破译更多关于那个未知存在的秘密，并寻找对抗之道。”
苏澈眼神微动：“这个小组的组成和权限？”
“由你直接领导，我提供技术支持。成员需要最顶尖的、绝对可靠的情报分析师、密码学家、能量学专家，以及少数像罗骁这样有特殊感知潜质的行动人员。”陈锋的声音通过病房通讯器接入，显然一直在旁听，“‘棱镜’小组拥有仅次于最高决策层的独立情报调阅权和部分研究资源优先权。任务目标：在下一轮威胁以我们未知的形式爆发前，找到它的脉络，并准备好应对方案。”
命令直接而明确。第三分局在经历了深海惊魂后，迅速调整了策略，从相对被动的防御和调查，转向了更加主动、更具针对性的情报刺探与核心技术破解。而应天戚，这个“破碎的王权载体”，被推到了这个新战略的核心位置。
“我接受。”应天戚没有犹豫。他知道这意味着更多的风险、更多的消耗，以及可能更加非人的“研究”待遇。但这也是他找到自身存在意义、理解身上谜团、乃至为晚秋、为这个世界做点什么的唯一途径。
他的目光转向窗外，模拟天幕正显示着基地内部的“清晨”，柔和的人造光线洒进来。世界依旧在“余烬纪元”的表面平静下运转，绝大多数人对此一无所知。
但他知道，深海的暗流已经涌动至脚下。而他将成为一面被置于风暴中的棱镜，被迫折射来自黑暗深处的光芒，试图从中分辨出危险的轮廓，与渺茫的希望。
苏澈的手轻轻放在他肩膀上，一股温和坚定的力量传来。“你不是一个人，天戚。‘棱镜’小组，还有我，都会在你身边。”
应天戚感受着肩头的温度，又看了看空中那幅显示着他意识“裂痕阵列”的复杂图像。破碎的镜面，空旷的自我，温热的标记，冰冷的威胁……这一切矛盾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他此刻的存在。
他点了点头，闭上眼睛，开始尝试感受和梳理自己那“空旷”意识中，新生的、冰冷的“裂痕回响”。
新的阶段，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