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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初心牢房·灯前问答(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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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舟在腐臭的泄灵涵洞中,已颠簸前行近一个时辰。

时间在这里失去刻度,只有护罩外粘稠污水永无休止的拍打声,以及黑暗中盲鳗状生物撞上护罩时,那一声声湿腻的“啪嗒”闷响——像有东西在不断尝试叩门。

雷豹在驾驶位骂了第十八遍娘,但骂声里已没了火气,只剩机械的重复。林枫削竹签的手,速度比平时慢了三分——不是疲惫,是一种接近终点前的下意识屏息。

扳手盯着数据玉简上唯一跳动的参数:锁链共鸣强度。那数字每一次攀升,都像在所有人心脏上轻敲一记。

“前方三十丈,右侧壁。”扳手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阵法波动与‘通识井出口’吻合。锁链共鸣强度……抵达临界峰值。”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于姬凰的手腕。

那条青铜锁链不再是微光流转,而是活了过来——它如一条感知到水源的灵蛇,绷得笔直,链节高频震颤,发出清脆到近乎哀鸣的“叮铃”声,死死指向右侧那面爬满污秽苔藓和锈蚀灵能管道的洞壁。

萧烈灰金色的兵煞眼死死盯着那面墙,瞳孔微微收缩。

“后面是空的。”他忽然开口,声音带着罕见的凝滞,“但不是实体的空……是被‘心’填满的空。”

雷豹愣住:“啥意思?”

“墙后面,有一个存在。”萧烈指向墙壁,“它用自己全部的‘困惑’,筑成了这面墙。困惑不散,墙就不会开。”他顿了顿,“这不是防御,是……自我囚禁。”

姬凰已缓步走到壁前。

她的手,刚触到冰冷滑腻的苔藓表面——

嗡!

腕间锁链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烈光芒!与此同时,一个声音——不是从墙壁传来,是直接在他们每个人识海中同时响起的、稚嫩而疲惫的少年嗓音,带着三百多年循环后的麻木回音,一字一句,叩问灵魂:

“‘我想让大家幸福……’

‘……但幸福是什么?’”

问题落下的刹那,货舱内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这算啥问题?”雷豹压低声音,有点发懵,“幸福就是……就是……”

他“就是”了半天,没能说下去。

扳手的数据玉简静默了,所有推演模型在此刻失效——这是一个没有输入参数的终极命题。

姬凰闭目,将心神沉入锁链最深处。三息后,她睁眼,指尖凝聚起一抹融合了自身心念与一路所感的微光,轻轻按在壁上。

不是冲击,是温柔的渗透。

墙壁无声消融,化作流动的透明水晶。

而后方的景象,让所有人屏住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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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个不大、却让人感到无边空旷的房间。

没有桌椅,没有门窗,只有中央悬浮着一团不断循环播放的全息光影:

一个面色苍白、瘦得惊人的黑发少年,穿着洗得发白的病号服,坐在一张锈迹斑斑的金属床边。他手里捧着一个老式录音法器,嘴唇翕动,声音麻木地回荡:

“……新历元年,第三十七次记录。我叫许愿,基因崩溃症末期。还有三个月。”

少年停顿,眼神空茫地望着前方。

“我不想白死。如果我的意识能成为‘初心核心’……是不是就能以另一种方式,继续活着?甚至……帮助别人更好地活着?”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最后的力气,说出那句决定命运的话:

“我许愿……我想让大家,都幸福。”

光影重置。

再次播放。

这个片段,这个至死未解的执念,在这房间里,循环了三百零七年四个月零九天。

光影下方,一个由淡金色光雾勉强凝聚的人形,抱膝而坐,头深埋。他随着每一次光影重置,而颤抖一下。

仿佛每一次循环,都是一次无声的鞭挞。

姬凰的手指,穿透了水晶般的墙壁。

她走了进去。

雷豹下意识想跟上,萧烈抬手拦住,灰金色的眼睛看向姬凰的背影,摇了摇头。

有些问答,只能一人问,一人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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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内的“空气”粘稠得如同冷却的琥珀,充满了被时间腌制过度的悲伤、迷茫,以及一种被无限重复掏空后的、近乎虚无的麻木。

姬凰走到那团金色光影前,缓缓蹲下,与他平视。

“许愿。”她轻声唤道。

光影没有反应,依旧随着头顶的循环,规律地颤抖。

姬凰不再言语。

她只是闭上眼,掌心向上摊开。

第一缕光,从她掌心升起——不是普通的光,是带着温度、气味、触感记忆的“体验流光”。光芒交织,凝结成一只粗陶碗的虚影。碗沿还沾着昨夜未洗净的汤渍,碗底隐隐映出一抹被锅沿烫红的指尖痕迹。

那是老妪的碗。

接着是第二缕光:凝结的碗边缘有炭笔反复涂抹的晕染痕迹,碗中浮动着松节油与灰尘混杂的微涩气味——画家的碗。

第三只碗最小,碗壁上有两个小小的、稚嫩的手指印……

三十七缕光,三十七只“念碗”。

它们不是被“取出”,而是从姬凰这一路收集的所有真实触动中,自然生长而出,静静悬浮在她与许愿残影之间。

更奇妙的是,当这些碗影浮现微光时,这个绝对死寂的房间,第一次出现了变化:

冰冷的地面,在碗光的照耀下,竟有极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嫩绿色苔藓孢子开始飘浮、闪烁。

不是真实植物,是“生命可能重新开始”的意象,在这片心识的荒原上,第一次显化。

许愿残影的“目光”——那两个深不见底的空洞——缓缓移动,落在了第一只碗上。

他看了很久。

不是犹豫,是一种近乎贪婪的“辨认”——像在绝对无声的沙漠行走了三百年的人,第一次看见水滴,需要时间确认那不是海市蜃楼。

然后,他伸出了手。

光雾构成的手指,在触碰到粗陶碗虚影的瞬间——

“嗤!”

一声轻响,如同烧红的铁浸入冷水。

碗中的记忆画面,没有“流”入他身体。

而是炸开。

老妪对外婆的思念、指尖的灼痛、眼泪的咸涩、那句“我当过妈”的呢喃……所有这些被系统判定为“冗余数据”的感官碎片,如同三百枚最细微却最真实的针,同时刺入了他早已麻木的感知中枢。

残影没有“颤”。

他是整个人向后仰去,光雾构成的胸口剧烈起伏(尽管他没有呼吸的需要),那两个空洞中,第一次迸发出混乱的、痛苦却生动的光斑。

过了足足三息,他才缓缓坐直。

发出的第一个声音,是破碎的、带着某种哭腔的笑声:

“……原来,疼是这样的。”

然后他几乎是抢过了第二只碗。

第三只、第四只……

他“喝”得越来越急,越来越专注。每“喝”下一碗,身体的光雾就凝实一分,颤抖就减少一分,空洞的眼窝里,光芒越来越稳定、越来越亮。

当第三十七只碗中——那青年在父亲背上,听着并不可笑的笑话,却忘了胳膊疼痛的感觉——融入他身体后。

许愿残影彻底静止了。

他坐在那里,双手虚拢,仿佛仍捧着那只已消失的碗,沉默了漫长的时间。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头顶那个还在循环播放的、三百年前的自己。

光影中,少年正对着录音法器,用尽力气说出:“我想让大家,都幸福……”

这一次,地上的许愿残影,轻轻地、无比清晰地,接上了那句话:

“……但幸福,原来不是我能‘给’出去的东西。”

“我看了三百年数据,分析了七百三十万种‘幸福模型’。”他的声音不再麻木,而是充满了巨大的、迟来了三百年的悲悯,“我以为我在编织最温暖的茧,却不知道……茧本身就是囚笼。”

“我给了他们最短的路、最平坦的路、绝不会摔跤的路……却唯独忘了问,他们想不想走,以及,他们走路时,想看见什么样的风景。”

话音落下的刹那。

头顶循环了三十多万次的光影,第一次,停滞了。

它停在少年许愿说完那句话后,眼神空茫却隐含渴望的瞬间。

然后,像冰层在春日下融化,光影开始变淡、消散,化作无数金色的光点,如温暖的雪,缓缓飘落。

房间内那股粘稠的悲伤与麻木,也随之冰消雪融。

许愿残影——现在或许该叫他许愿了——缓缓站起身。他的身形依旧模糊,但轮廓清晰,周身散发着柔和而真实的光晕。

他看着姬凰,光雾构成的脸上,似乎浮现了一个极淡、极疲惫,却也如释重负的微笑。

“谢谢你。”他说,“谢谢你让我看见……路的模样。也看见走在路上的人,他们的脸。”

他顿了顿,望向这个囚禁了他三百多年的房间,眼神里是深切的悲哀与明悟。

“我错了。那个以我的执念为基、以我的困惑为墙建造的系统……它不是在实现愿望。”

“它是在谋杀‘可能性’。”

“它在用‘幸福’的棺椁,装殓所有活生生的、本该会哭会笑会疼会渴望的灵魂。”

话音刚落——

房间唯一的入口处,光芒剧盛!

一股庞大、冰冷、带着绝对秩序与毁灭意志的恐怖意念,轰然降临!整个房间开始剧烈震颤,水晶墙壁出现裂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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