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被识破的多目兽（2/2）
“我不介意亲自指导你，让你体验一下什么叫真正的地狱加练。”
哈克兽浑身一激灵，立刻闭紧嘴巴，再不敢多说半个字，只能拼命地对着岩石挥舞爪子，把委屈和疑惑都发泄在可怜的石头身上。
‘郑义’的目光在哀怨的哈克兽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它迈开脚步，无声地跟上了修女兽天蓝，走进了那片光线被层层枝叶过滤得更加昏暗的密林深处。
修女兽天蓝走得不快，但路径选择极其刁钻，时而踏着盘根错节的树根，时而从几乎垂直的岩壁边缘轻盈掠过，时而穿过垂挂的藤蔓帘幕。它没有回头确认“郑义”是否跟上，仿佛这对它而言根本不成问题。而“郑义”则默默地跟在后面，动作居然也相当敏捷，巧妙地避开了沿途的障碍，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一人一兽在寂静的森林中行进了大约十分钟，周围的树木越发高大古老，光线愈发幽暗，空气中弥漫着陈年腐殖质和潮湿苔藓的气息，人迹罕至。
终于，修女兽天蓝在一片小小的林间空地停了下来。这里被几棵极为粗壮的古树环绕，树冠几乎完全遮蔽了天空，只有几缕极细的光柱斜斜射下，在铺满厚厚落叶的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点。寂静，只有微风穿过高耸树冠的呜咽。
修女兽天蓝缓缓转过身，面向跟着停下的“郑义”。它的身体放松地站立着，双臂自然下垂，但一种无形的、如同拉满弓弦般的紧绷感，却悄然弥漫开来。
“差不多就这里吧。”
它开口说道，声音在寂静的林间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冰冷。
没有给“郑义”任何反应的时间，甚至没有预兆。
修女兽天蓝垂在身侧的右手，以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速度动了！
“锃——！”
一道清越如龙吟的刀锋出鞘声骤然响起，撕裂了林间的寂静！银白色的刀光如同暗夜中炸裂的闪电，瞬间充盈了这片有限的空间！
修女兽天蓝的佩刀——白诘一文字，已然出鞘！修长笔直的刀身泛着凛冽的寒光，刀尖没有丝毫颤抖，精准无比地，抵在了“郑义”的喉结之上！
冰冷的金属触感透过皮肤传来，带着死亡的威胁。只要持刀者手腕轻轻一送，锋利的刀尖就能轻易刺穿喉咙。
“你这家伙……”
修女兽天蓝的声音压得很低，却比刀锋更加锐利，每一个字都像是冰珠砸落。
“不是那个人类吧。”
不是疑问句，是笃定的判断。
“郑义”的身体似乎极其轻微地僵了一下，那张属于郑义的脸上，依旧没有出现惊恐、慌乱或是不解的表情，只有一片深潭般的平静。它微微偏了偏头，似乎想避开那冰冷的刀尖，但白诘一文字如影随形，始终牢牢锁定着要害。
“什么？”
它开口，发出了郑义的声音，音调平稳，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困惑，模仿得惟妙惟肖。若非那双眼睛深处始终缺乏灵魂的光彩，几乎可以假乱真。
“拙劣的伪装。”
修女兽天蓝嗤之以鼻，刀尖微微向前压迫了一分，在“郑义”的皮肤上压出一个浅白的凹痕。
“顽固兽大人，还有哈克兽，都选择了那个叫郑义的少年作为搭档或关注对象。我虽然只见过他一面，时间不长，但身为忍者，观察与判断是基本中的基本。”
它的语速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确确实实地能感受到，那个少年看向哈克兽时的眼神——担忧、信任、即便害怕也会想要并肩作战的倔强。那是一种发自内心、无法伪装的羁绊之光。而你……”
护目镜后的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刺穿这层人类皮囊。
“你的眼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空洞的、正在模仿学习的黑暗。”
“郑义”沉默着，似乎在消化这段话，又像是在计算如何回应。
修女兽天蓝继续施加压力，不仅仅是物理上的刀锋，还有言语上的步步紧逼。
“哈克兽也跟我说过不少关于那个少年的事情。说他笨拙、内向，有时候会胡思乱想，行为听起来甚至有些幼稚可笑……但是....”
它的语气斩钉截铁。
“如果是真正的郑义，即便面对我的反对和严厉，他也会鼓起勇气，试图为哈克兽争取，哪怕只是请求我减少一点训练量——因为他关心哈克兽，把他视为重要的伙伴。这是他的幼稚，也是他的真实。”
“而你，从出现到现在，除了模仿他的样子，说过一句像样的话吗？表达过一丝一毫对哈克兽现状的关切吗？”
修女兽天蓝握着刀柄的手稳如磐石，声音却陡然升高，带着忍者特有的凌厉与洞察一切的自信：
“不要小看了我身为忍者的直觉！气息、举止、眼神、能量波动的细微差别……你伪装得了外形，伪装不了本质！说——”
白诘一文字的刀锋上，似乎有细微的流光掠过。
“你到底是谁？！”
最后的质问，如同惊雷，在这片幽暗的密林中炸响。
面对这直指核心的凌厉逼问，刀锋刺喉的致命威胁，以及修女兽天蓝那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目光，“郑义”——多目兽——终于有了明显的反应。
它不再试图维持那僵硬的人类表情。那张属于郑义的脸，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开始波动、扭曲。平静的眼神起了变化，深处那非人的、多重复瞳般的幽光不再掩饰，逐渐亮起。
它微微张开嘴，用郑义的声音，缓慢地、一字一顿地重复着修女兽天蓝的最后一个词，仿佛在品尝这个词汇的意味：
“我是……谁……？”
随着这声低语，惊人的变化发生了！
从被刀尖抵住的喉咙开始，它整个身体如同高温下的蜡像般开始软化、变形！人类的皮肤色泽迅速褪去，露出底下纯粹的、蠕动的黑暗。五官溶解，头发消散，睡衣的轮廓化为流动的阴影。
短短两三秒钟内，站在修女兽天蓝面前，被白诘一文字指着的，不再是瘦弱的人类少年。
而是一团庞大、漆黑、表面布满不断蠕动纹路的不可名状之物。在这团黑暗的正面、侧面、上方……无数只大小不一、闪烁着幽暗冰冷光芒的眼睛，齐齐睁开，一眨不眨地，如同最诡异的星空，全部凝视着近在咫尺的修女兽天蓝！
那低沉沙哑的、混杂着多重音调的怪异声音，从这团黑暗的深处传来，带着刚刚学会的、用来指代自身的词汇：
“多目……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