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被识破的多目兽（1/2）
‘郑义’——或者说，披着郑义外壳的多目兽——迈开脚步，行走在返回森林空地的路上。
它的步伐在最初的蹒跚后，迅速变得流畅而自然。赤脚踩在微凉的草地和落叶上，它微微低头，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路径，实则那隐藏在人类瞳孔背后的感知正贪婪地吸收着周围环境的一切细节。
光影的变化、空气的流动、远处隐约的能量波动……以及，前方越来越清晰的、属于强大数码兽的独特气息。
它循着记忆，穿过层层叠叠的灌木和巨木的阴影，重新回到了那片被阳光眷顾的林间空地边缘。
空地上的景象与它离开时并无太大变化。哈克兽正以标准的姿势，对着一块巨大的、布满爪痕的岩石进行着高速挥爪练习。深蓝色的鳞片在阳光下闪烁着汗湿的光泽，每一次挥击都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响，它的眼神专注，但眉宇间能看出一丝掩饰不住的疲惫和枯燥。
不远处的树荫下，修女兽天蓝环抱双臂，背靠着树干，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一丝不苟地监察着哈克兽的每一个动作细节，没有半分松懈。
首先察觉到异常的，是哈克兽。
就在“郑义”的身影从林木间显现的刹那，哈克兽挥爪的动作不易察觉地顿了一下。它停下训练，转过身，蓝色的眼睛带着明显的诧异，望向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这不是郑义吗？”
哈克兽的声音响起，带着疑惑。
“现在不应该是你们人类学校上课的时间吗？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它向前走了几步，鼻子微微抽动，眉头渐渐蹙起。
“还有……你身上……有种奇怪的味道。”
‘郑义’停在原地，面对着哈克兽的疑问和审视的目光，它没有任何回应。那张属于郑义的、略显苍白的脸上，表情平静得近乎僵硬，眼神直视着哈克兽，深处却是一片没有情感涟漪的虚无。它在观察，在学习哈克兽的反应，分析它的语气和话语中的信息。
“不要停下你锻炼的动作啊！”
一声冷冽的呵斥打破了短暂的静默。修女兽天蓝不知何时已离开了倚靠的树干，站直了身体。
它甚至没有多看“郑义”一眼，手臂一扬，两把造型独特的忍刀化作两道银色的寒光，精准地钉在哈克兽面前不到半米的泥土中，刀柄微微颤动。
“你的专注力呢？哈克兽！敌人会因为你认识就手下留情，或者给你提问的时间吗？”
修女兽天蓝的声音如同它的兵装一样锋利。
“继续！今天的挥击次数，再加三百组！”
哈克兽被训得一缩脖子，委屈地看了一眼“郑义”，又看了一眼面前明晃晃的忍刀，只得低低应了一声。
“是……”
它重新转身面对岩石，深吸一口气，再次挥动起利爪，只是动作间明显多了一份心不在焉，目光不时瞟向身后。
这时，修女兽天蓝才缓缓转过身，将目光正式投向站在空地边缘的“郑义”。
兜帽遮住了修女兽天蓝的双眼，让人看不清后面的眼神，但那份审视的锐利感却如同实质般压迫过来。它上下打量着“郑义”，从略显凌乱的头发，到沾着草屑泥污的睡衣，再到那双赤着的、站在冰凉地面的脚。
“我说过吧，人类。”
修女兽天蓝开口，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疏离和淡淡的……不以为然？
“和你在一起，只会让哈克兽变得软弱、愚钝，让它分心。它本可以成为一柄为正义而战、锋芒无匹的锐利之剑，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它瞥了一眼虽然努力训练却明显心思浮动的哈克兽。
“——被无谓的情感牵挂拖累，犹豫不决。”
这番话如同冰冷的箭矢，不仅射向眼前的“郑义”，也清晰地传入了被困在黑暗深处的真正郑义意识中。
“真是一如既往的尖锐呢……”
郑义的意识苦涩地想。他无法控制身体，却能清晰地听到外面的一切。修女兽天蓝对他的不认可，他早有体会。但此刻，在这种境地下听到，更添了几分复杂。然而，一个对比忽然闯入他的思绪。
“……不过，它对那些小天使兽，倒像是个耐心又可靠的邻家姐姐……虽然还是一板一眼的。”
他回想起之前偷看到修女兽天蓝帮小天使兽捡球、温和叮嘱的画面。
“难不成……它这种毫不留情的严厉和排斥，只是针对我？针对我这个被它认为会‘带坏’哈克兽的人类搭档？”
这个认知让他心情有些微妙。或许，这位看起来冷酷无情的训练官，对哈克兽的期待和关切，远比表现出来的要深沉。
面对修女兽天蓝近乎指责的话语，“郑义”依旧保持着沉默。它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平静，又或者说是空洞地回望着修女兽天蓝，仿佛那些话与自己毫无关系。
“选择沉默吗？”
修女兽天蓝似乎并不意外，它轻哼一声，那声音里听不出是嘲讽还是别的什么。
“哼，也罢。跟我来，人类。这里不是谈话的地方，更不该是干扰训练的地方。”
它说完，径直转身，向着空地另一侧、更加茂密幽深的丛林走去，步伐干脆利落，没有半点等待或确认的意思，仿佛笃定对方会跟上。
“那我呢？”
哈克兽忍不住再次停下动作，扭头看向修女兽天蓝的背影，弱弱地问了一句，蓝眼睛里闪烁着一丝希冀——或许是对“郑义”突然出现的好奇，或许只是想趁机休息片刻。
“想都别想。”
修女兽天蓝头也不回，冷冰冰的三个字瞬间击碎了哈克兽的幻想。
“你的训练量，一组合也不会少。在我回来之前，完成所有既定项目。”
“怎么这样……！”
哈克兽发出一声小小的哀嚎，尾巴都耷拉了下来。
“再偷懒的话.....”
修女兽天蓝的脚步微微一顿，侧过半张脸，护目镜的边缘寒光一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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