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一个不留(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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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鬼子没有给他这个时间。
鬼子看到坦克后退,知道自己的手段奏效了。
他们不是傻瓜,知道在敌我力量悬殊的战场上,人质是他们唯一的筹码。
而唯一的筹码,用完就没了。
所以用之前得挑一挑——老人,青壮,这些不好拿捏的,全部清除。
孩子在手,当兵的更不敢动。鬼子军官用日语喊了几句,鬼子的机枪手把九二式重机枪的枪口转向了人质群中的青壮年男子和老人。
王珩的坦克刚退出去三里地,身后的方向响起了密集的机枪声。
九二式重机枪特有的哒哒声,节奏很慢,听起来像有人在用锤子敲钉子。
每一声都像一根钉子钉在他的耳膜上,钉在他的胸口上。
他站在指挥舱里,整个人僵住了,嘴巴张开了,但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他的副驾驶员后来回忆说,那一刻王珩的脸是灰的,灰得没有一丝血色,连嘴唇都是白的。
然后他用一种连自己都认不出来的声音对着对讲机喊:“掉头!全速!掉头!”
坦克掉头的时候泥浆甩了步兵一身。
三里地,全速冲回去不到三分钟。
但他们还是晚了。
鬼子已经跑了。
村口的空地上,尸体横七竖八地倒了一地。
王珩从指挥舱里跳出来,脚踩在村口的泥土上,泥土已经被鲜血浸透了,踩上去滑腻腻的。
他往前走了几步,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老人、青壮、妇女、孩童——没有一个人活着。
那个刚才还在哭的孩子歪倒在地上,小手里还攥着一块碎布片,是母亲的衣服被撕下来的一角。
他们的血沿着村口的斜坡往低洼处流淌,汇成一条暗红色的小溪,把地上的芦苇叶子粘成了一绺一绺的。
村口的老槐树上钉着一个老人,是被刺刀钉上去的,他的眼睛还睁着,嘴张着,像是在喊什么,但永远没有人会知道他想喊什么了。
王珩跪在那片尸体中间,用拳头砸自己的脸。
不是扇耳光——是砸。
拳头攥得咯咯响,一拳一拳砸在自己的脸颊上、眼睛上、太阳穴上,砸得脑袋嗡嗡响,砸得嘴角渗出血来。
他的牙咬得太紧了,腮帮子上的肌肉突出来又陷下去,嘴里发出一种近乎野兽的含混的呜咽。
他脑子里反复浮现着那个老渔民的脸、那个抱着孩子的女人的眼神、那个攥着碎布片的婴儿——他们不是兵,不是战场上的目标,他们是活生生的人,有名字,有家人,有早上还没喝完的半碗稀饭留在灶台上。
他们本该在今天早上太阳升起来之后开始一天的生活,但太阳还没完全出来,他们就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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