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焚心之试（1/2）
火焰触手缠上身体的瞬间，叶元辰以为会立刻化为飞灰。
但并没有。
那火焰滚烫，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包容”感，更像是将他整个包裹、拉扯进了一个完全由火焰法则构成的世界。眼前是纯粹的金红，耳边是永不停息的燃烧与爆裂之音，皮肤和神魂都在承受着极致的灼热与净化之力。
他能感觉到，体内那个贪婪冰冷的灰白种子，在触碰到这精纯浩瀚的火焰法则时，发出了兴奋又警惕的“嗡鸣”。吞噬的本能被彻底点燃，它像一条见到血食的饿狼，疯狂地撕扯、吞噬着涌入叶元辰体内的火焰能量，甚至试图解析、同化那些构成火焰的底层法则符文。
这为叶元辰残破的魂海和身体，带来了片刻的“缓冲”——灰白种子暂时无暇彻底侵蚀他的意识，而是将主要“注意力”放在了对抗/吞噬外界火焰上。但这也让他成了一个脆弱的“通道”和“战场”，内外两股恐怖力量在他体内交汇、冲突。
剧痛已经不是最主要的感受了，而是一种灵魂被放在烈焰上反复锻打、又被冰冷异物不断穿刺的诡异折磨。他的意识在清醒与混沌之间剧烈摇摆，眼前不断闪过破碎的画面：焚烧的星辰，冻结的河流，扭曲的空间，还有……一张模糊却仿佛蕴含着至理、正与他对坐论道的女子面容（瑶光），以及一处秘境中，墨舞持枪撕裂空间的凌厉身影……
“都抓紧！别被冲散了！”墨舞的吼声仿佛从极远处传来，模模糊糊。
叶元辰勉强转动眼珠，透过扭曲的金红色光芒，看到其他人也都被细小的火焰分流包裹着，朝着光柱中心飞射。墨舞死死抓着他的胳膊，凌无锋剑光护住身周，艾德斯斯冰火双翼艰难地平衡着，步练师和林黛玉互相搀扶，红绡的长鞭卷住了封弦和玄无极，上官薇剑气环绕众人，明霄执事则落在最后，燃烧最后仙力试图稳定这个被火焰拖曳的临时“队伍”。
仙界那三个仙君没有立刻追进来。火焰光柱爆发的威能太强，且带着炎狱碑明确的排斥意志，强行闯入代价太大。但他们也没有离开，金色、银色、紫色的仙光在光柱外围时隐时现，如同逡巡的猎鹰，显然在等待时机，或者……准备其他手段。
而那道银色的“眼”之标记，却如同附骨之疽，紧紧贴着他们所在的这股火焰分流，一同深入。它似乎对火焰法则的伤害有极强的抗性，或者其存在形式本就特殊，那冰冷的“观察”与“分析”意念，如同细微的银针，持续刺探着叶元辰体内灰白种子与火焰对抗的每一个细节。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也许极其漫长。
包裹他们的火焰突然一散。
众人跌落在一片无法形容的“地面”上。这里似乎是黑曜石山的内部，又像是完全独立的空间。脚下是光滑如镜、却灼热无比的黑色晶石，头顶和四周是无边无际、缓缓流动的暗金色火焰之海。火焰之海中，沉浮着无数巨大、复杂、仿佛蕴含天地至理的火焰符文，它们明灭不定，散发出令人神魂战栗的古老威压。
这里就是炎狱碑的内部空间，火焰法则的根源之地之一。
“咳咳……”叶元辰趴在地上，剧烈咳嗽，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火星和黑烟。灰白种子依旧在疯狂吞噬周围的火焰能量，让他身体一半冰冷死寂，一半灼热欲焚，如同一个随时会炸开的炉子。
其他人也不好受，个个脸色潮红（或是苍白），气息紊乱，显然刚才的“接引”过程消耗巨大，且此地环境对非火系修行者压制极强。林黛玉几乎站立不稳，全靠步练师搀扶，她手中的翠色细剑早已消散，眉宇间带着难以忍受的痛苦。明霄执事直接盘膝坐下，闭目调息，身上仙光淡得几乎看不见。
就在这时，前方火焰之海的中心，那些沉浮的巨大符文缓缓汇聚，勾勒出一个模糊的、完全由火焰构成的人形轮廓。它没有五官，却给人一种“注视”的感觉，那目光古老、威严、带着审视，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最终停留在叶元辰身上。
一个宏大、低沉、仿佛无数火山同时轰鸣的声音，在这片空间回荡：
“持‘引路’印记，携‘冰渊’余息，身负‘归墟’之种……混乱的载体，矛盾的集合。”
“汝等，欲求炎狱之力？”
这声音直接响在灵魂深处，带着直指本质的力量。墨舞等人瞬间绷紧身体，如临大敌。这就是炎狱碑的碑灵？或者说，是它在此地显化的一缕意志？
叶元辰挣扎着抬起头，看向那火焰人形。他想说话，但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杂音。灰白种子的吞噬和火焰的灼烧，让他的发声器官都处于半毁状态。
“无需多言。”火焰碑灵似乎能直接读取表层意念，“欲得碑力，先承其重。汝体内异种，渴求毁灭与吞噬，此地火焰，乃极致的‘焚’与‘生’之体现。冲突，即试炼。”
它抬起火焰构成的手臂，对着叶元辰凌空一点。
霎时间，叶元辰周围的空间猛地凝固！不是冰渊那种“迟滞”，而是被更加霸道、更加纯粹的火焰法则强行“填充”和“禁锢”！一股比刚才接引火焰精纯浩瀚十倍不止的火焰洪流，无视了灰白种子的吞噬速度，强行灌入他的体内！
“啊——！！！”
叶元辰发出不成人形的惨叫。他的身体表面瞬间龟裂，无数细小的金色火苗从裂缝中窜出，而体内深处，灰白种子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过于“丰盛”的“食物”冲击得有些“消化不良”，冰冷的吞噬漩涡出现了刹那的紊乱和迟滞。
但这迟滞，对叶元辰而言却是更深的噩梦。失去了灰白种子相对高效的“吞噬分流”，绝大部分狂暴的火焰能量直接作用于他残破的魂海和经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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