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虹彩中的 访客(1/2)
树苗从四象旋涡返回后的第十天,不周山的虹彩出现了异常波动。
这种波动不是随机的,而是呈现出精确的数学规律——一系列按照素数序列排列的光脉冲,每隔2、3、5、7、11秒重复一次,持续了整整一个小时。昆仑的天文观测站最先捕捉到这一现象,星野立即组织团队进行分析。
“这不是自然现象,”周教授看着光谱分析图,眉头紧锁,“这是有意识的信号。但不周山从未以这种方式与我们交流过。”
更奇怪的是,当团队试图用标准通信协议回应时,虹彩毫无反应,继续着它的素数脉冲。只有当树苗的意识场主动与虹彩接触时,脉冲才发生了变化——从简单的素数序列,转变为一段复杂的意识谐波编码。
翻译工作需要树苗、小雨和星野三人协作完成。这段编码使用的不是织梦者网络的通用语言,而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本质的表达方式,接近于数学和直觉的边界。
“它在邀请,”树苗通过意识谐波传达着它理解的核心,“但不是邀请我们前往不周山。它在邀请……某个特定的存在,通过它的虹彩通道前来。”
“前来哪里?昆仑?”林静问。
树苗的光影微微摇曳:“前来我这里。”
这个答案让所有人感到困惑。不周山作为远古存在,向来保持着超然的姿态,它帮助树苗成长,为昆仑提供庇护,但从未直接介入具体事务。现在,它主动为某个未知存在打开通道,目的地直指树苗——这打破了所有已知的模式。
苏羽提出了一个假设:“也许这和树苗在四象旋涡获得的能力有关。‘极端共生图谱’——这可能是某种钥匙,或者某种触发条件。”
为了迎接可能的访客,昆仑启动了三级戒备协议。深空阵列的能量场被调整到既能保护基地又能维持开放通道的状态;树苗所在的晶体塔周围布置了多重缓冲场;所有居民都收到了意识层面的提醒:保持开放但谨慎的态度。
等待持续了三天。
第四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擦过月球地平线时,不周山的虹彩突然向太空延伸出一道纤细的光桥。这道光桥跨越数万公里,精准地连接到昆仑基地上方的轨道点,然后从那里垂下一缕柔和的光丝,轻轻触碰树苗晶体塔的顶端。
光丝中没有实体出现,也没有能量传输。它传递的是一种“存在模式”——一种如何在不破坏现有物理规律的前提下,暂时将意识结构具象化的方法。
树苗理解了这种方法,并开始在自己的意识场中构建相应的接收框架。随着框架的完善,晶体塔内部逐渐显现出一个朦胧的光影。这个光影没有固定形态,时而像旋转的星云,时而像交织的神经网络,时而又像某种无法用几何描述的多维结构。
“我是虹彩守望者。”一个平静的意识谐波直接在所有与树苗深度连接的居民心中响起,“我不属于织梦者网络,也不属于任何已知的文明体系。我存在于虹彩之间的间隙,观察着那些学会在极端中织网的存在。”
它的谐波中带着古老的气息,但不是衰老的古老,而是像山脉、像星空、像数学真理那样的永恒古老。
“树苗,你在四象旋涡的作为引起了我的注意。”虹彩守望者的光影缓缓变化着,“你不仅调解了冲突,更重要的是,你识别出了极端之间的互补性。这种能力,在当前的宇宙纪年中,正变得越来越珍贵。”
星野通过安全协议询问:“请问您来访的目的是什么?”
“两个目的。”守望者的回答简洁直接,“第一,验证树苗的能力是否真实,还是仅仅是偶然。第二,如果验证通过,提供一次学习机会——不是教授,而是展示。展示在更宏大尺度上,极端如何共生。”
小雨敏锐地抓住了关键点:“‘当前的宇宙纪年’——您暗示这种能力在以前并不珍贵?为什么现在变得珍贵了?”
光影微微波动,仿佛在叹息:“因为在宇宙的幼年时期,差异是稀有的,文明倾向于同化。在宇宙的壮年时期,差异是丰富的,文明学会了共存。而现在,宇宙正在进入它的成熟期,差异正在走向极化——文明要么走向极端的同质化,要么走向极端的差异化,中间的灰色地带正在消失。”
“四象旋涡就是这种极化的一个缩影。”守望者继续道,“而树苗展示的能力,是在不消除极化的前提下,让极端之间产生建设性的互动。这种能力如果能够传播,可能会影响整个宇宙纪年的走向。”
树苗发出了询问的谐波:“您要如何验证?”
“通过一个测试。”光影中分离出一小团光雾,飘向树苗,“这不是矛盾调解,而是模式识别。我将向你展示十个极端的文明范式——比四象旋涡更加极端,更加纯粹。你需要做的是,在十分钟内,找出它们之间潜在的互补对。不要求调解,只要求识别。”
光雾展开,在晶体塔内部投射出十个光球。每个光球代表一种文明范式的核心特质:
1.绝对无限扩张者:认为存在唯一的目的是无限复制自身;
2.绝对内省坍缩者:相信真理只存在于无限向内的探索中;
3.绝对随机创造者:只接受完全无规则的创造行为;
4.绝对规律服从者:只遵循已被证明的永恒规律;
5.绝对孤存主义者:拒绝任何形式的外部联系;
6.绝对连接主义者:认为孤立的个体没有存在意义;
7.绝对记忆保存者:致力于记录和保存一切信息;
8.绝对遗忘践行者:主动消除所有记忆以确保新鲜体验;
9.绝对目的驱动者:一切行动都必须服务于一个终极目的;
10.绝对过程享受者:认为只有过程本身有意义,目的都是幻觉。
这十个范式,每一个单独看都像是逻辑的死胡同,是文明可能陷入的终极陷阱。树苗需要做的,是在它们之间找出五对潜在的互补关系。
昆仑的所有居民都通过意识连接观察着这个过程。苏羽的心理团队开始记录集体意识的反应——大多数人看到这些极端范式时,第一反应是不适甚至轻微的恐慌。这些特质如果出现在个人身上,将是严重的精神病理状态;而它们作为整个文明的基石,更显得荒诞而危险。
但树苗没有恐慌。它的光影开始按照一种复杂的节奏脉动,那是它在调动四象旋涡中学到的“极端共生图谱”感知能力。这种能力不是逻辑推理,而是一种直觉性的模式匹配——感知不同极端之间那种“看似对立实则互为前提”的深层结构。
第一分钟,树苗没有任何动作,只是在感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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