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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2章 网络的代价(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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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态平衡种子”在昆仑内部播撒三个月后,第一批全面接入的五百名居民开始报告一种奇特的“副作用”。

不是生理上的不适,也不是意识层面的混乱,而是一种微妙的“存在感稀释”。

“有时候我会突然忘记自己是谁,”一位参与测试的老工匠在匿名反馈中写道,“不是失忆,是……身份感的模糊。我能记得所有事:我的名字、我的工作、我的家人。但那种‘这就是我’的坚实感觉,偶尔会像雾一样散开。然后我会在网络中‘感知’到其他人——不是他们的具体想法,是他们存在的重量。就像我们所有人的‘我’在某个层面融成了一片海,而我只是海里的一滴水。这种感觉不痛苦,甚至很宁静,但……陌生。”

苏羽带领的心理团队立刻跟进调查。深度访谈和意识谐波扫描发现,这种现象与网络的连接强度和使用时长正相关。每天接入网络超过六小时、且处于深度协作状态的人,有27%报告了不同程度的“自我边界模糊”;而在非协作的浅层接入状态下,这个比例只有3%。

“这不是病理性的解离,”苏羽在分析会议上说,“更像是一种认知体验的扩展。当一个人长期以高度协调的方式与网络互动,他的意识会习惯‘共享认知空间’,习惯将网络中的信息流视为自己思维的延伸。回到独处状态时,那种‘延伸感’突然切断,会产生暂时的空虚感。”

周教授从意识科学角度补充:“人类的自我认知本来就是动态构建的。在传统社会,我们通过与家人、朋友、同事的互动来定义‘我是谁’。在网络中,这种互动变得即时、高频、多维,自我建构的过程被加速和复杂化了。这不是‘失去自我’,是‘自我正在学习以新形式存在’。”

但理论解释并不能完全消除人们的担忧。一些居民开始犹豫是否要加入下一批接入名单;已经接入的人中有少数选择暂时退出,回归“传统生活节奏”;甚至在凝意核心小组内部,也出现了关于“连接深度阈值”的讨论。

星野自己就经历过几次“边界模糊”时刻。最明显的一次是在深夜,他结束网络协作后独自回宿舍,经过谐波广场时突然停下——他“感觉”到广场地面下能量管的脉动、“感觉”到远处回音花田的光合节律、“感觉”到基地边缘防御场的微弱振动。这些感知不是通过仪器或网络,而是像直接从他自己的感官延伸出去。那一刻,他分不清哪些感受属于“星野这个个体”,哪些属于“昆仑这个集体身体”。

“这其实很美妙,”他在一次小组分享中说,“如果你不害怕的话。就像……你突然意识到自己不只是这具身体,还是你所在环境的一部分。但这种认知需要重新适应,因为我们从小被教育‘你是独立的个体’。”

林静密切关注着这一切。她知道,任何重大的技术—社会变革都会伴随阵痛,关键是如何引导阵痛转化为成长的契机。她召集苏羽、周教授、塔克以及居民代表,共同制定“网络健康使用指南”。

指南的核心原则是“平衡与回归”:

1.强制性断开:每天必须有连续四小时完全不接入网络,用于独处、家庭时间、非数字化的创造性活动。

2.个体锚点实践:鼓励每个人培养至少一项需要高度专注的“离线技能”——可以是手工艺、园艺、乐器、绘画,甚至只是深度阅读。

3.边界感训练:在凝意课程中增加“自我中心感知”练习,帮助人们清晰感受并强化自己的意识边界。

4.跨代际对话:组织年轻网络使用者和未接入的老一辈之间的定期交流,让不同的生活体验相互丰富。

5.定期心理评估:不是医学检查,是开放对话,让人们有机会表达和探讨自己在网络时代的体验困惑。

指南发布后,争议并未完全平息,但有了明确的框架,人们至少知道如何面对这种新体验。一些有创意的实践开始出现:一位工程师在离线时间用光之木雕刻复杂的拓扑模型,说是“用双手理解网络结构”;一位年轻母亲带着孩子每天黄昏在回音花田“静默散步”,只是感受光线和气味的变化;甚至塔克也尝试了一项离线活动——学习修复古董机械表,他说精密齿轮的咬合能让他“重新感受确定性的美”。

林静观察着这些调整,在日记中写道:

“第四个月,晴。网络带来的不是异化,是扩展。但任何扩展都需要新的平衡点。人类正在学习成为‘网络化存在’,这不是放弃个体性,是将个体性建立在更丰富的关系维度上。痛苦源于转变过程,而非最终状态。”

“有趣的是,这种转变的压力反而让人们更珍视那些‘非网络化’的体验——触摸实物的质感、面对面交谈的眼神、独处时的寂静。技术没有替代传统,而是让传统的价值更清晰地凸显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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