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新的共同体(1/2)
苏羽提出一个大胆联想:“如果植物能内化这种稳定架构,那么人类的意识网络呢?不是直接套用几何之源的拓扑模型,而是提取它的‘稳定性原理’,让我们的意识网络学会‘在混沌干扰中自我组织、自我修复’的深层能力。”
这个想法开启了新的研究路径。团队不再试图将人类意识网络改造成二十面体结构,而是研究那个结构背后的“动态平衡算法”——它如何在节点失效时自动重组连接,如何在信息过载时优化流通路径,如何在外部扰动下维持整体功能完整性。
星野所在的凝意小组成为第一批实验者。这次,他们不再有预设的网络形状,而是被植入了一个“动态平衡种子”——一组基于几何之源原理但经过人类化改造的核心算法。
实验开始时,网络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不同。但当周教授引入模拟的吞噬者混沌干扰时,奇迹发生了。
网络没有试图抵抗或过滤干扰,而是……“吸收”了它。干扰信号被分解成无数碎片,这些碎片像投入池塘的沙粒,激起微小涟漪,但这些涟漪很快被网络自身的动态平衡算法重新组织,转化为网络内部的信息多样性,甚至增强了某些连接。
“就像免疫系统,”阿雅在实验后描述,“不是把病毒挡在外面,而是识别它、分解它、利用它的一部分来增强自己。”
更令人惊讶的是网络表现出的“韧性”。在持续增强的干扰下,网络的整体功能出现波动,但从未崩溃。节点间的连接路径会动态变化,有时甚至暂时断开某些连接以避免共振损伤,但核心的信息流通和思考协作功能始终维持。
“这就是‘结构性韧性’。”周教授激动地记录,“不是刚性抵抗,是柔性适应;不是消除变化,是在变化中保持核心功能。几何之源文明给我们的最宝贵礼物,可能就是这种‘在极端环境中维持复杂系统稳定’的深层智慧。”
林静观看完整场实验,沉思良久。“这不仅仅是一种技术突破,”她说,“这是一种文明生存哲学的突破。末世后,我们学会了在废墟中重建;现在,我们正在学会在持续的压力下繁荣。从‘生存’到‘生活’,再到‘在逆境中蓬勃发展’,这是一条完整的成长路径。”
她批准了“动态平衡种子”的扩大化测试,但附加了严格条件:必须有完整的心理支持和退出机制;必须确保个体意识的自主性不受侵蚀;必须记录所有长期影响。
“我们要的是增强,不是改造。”她强调,“人类意识的可贵之处,恰恰在于它的不完美、它的情感温度、它的非理性创造。任何优化都不能以牺牲这些为代价。”
随着“动态平衡种子”在更多凝意小组中测试成功,一种新的共同体形态在昆仑内部悄然萌芽。
星野注意到,参与测试的小组成员之间,产生了一种超越普通同事或战友的连接。不是意识融合(个体边界依然清晰),而是一种深层的“互为主体性理解”——他们能更直觉地感知彼此的状态,更自然地协调行动,甚至在沉默中也能完成复杂协作。
这种连接在日常工作中显现出优势。在一次模拟的能源系统故障应急演练中,星野所在的小组与工程队协作,原本需要多轮沟通确认的故障诊断和修复流程,在25分钟内完成,比最快纪录缩短40%。事后复盘时,参与者描述:“就好像……不需要说话就知道对方在做什么、需要什么、接下来会做什么。”
“这不是心灵感应,”周教授分析这种新现象,“这是长期在优化意识网络中协作,形成的‘共享心智模型’。每个人内化了团队的工作模式、决策逻辑、甚至问题解决风格,当面对任务时,能自动对齐到这个共享模型上,减少沟通成本。”
但这种深度连接也带来了新的社会课题。一些未参与测试的居民感到疏离,担心会形成“意识特权阶层”;有伴侣关系的测试参与者报告,与未参与测试的伴侣之间出现了微妙的“感知落差”;甚至孩子们在游戏中,也会自然分成“能玩高级意识游戏”和“只能玩普通游戏”的小团体。
林静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些潜在的分裂风险。她召集了包括星野、苏羽、老陈、塔克、周教授以及各居民区代表在内的扩大会议,主题是:“新技术条件下的共同体建设”。
“任何重大技术进步都会改变社会结构,”林静开场说,“农业革命产生了定居社会,工业革命产生了城市无产阶级,信息革命产生了网络社群。现在,意识科技的突破,同样在重塑我们的共同体形态。问题不是要不要阻止这种重塑——那不可能——而是如何引导它走向更包容、更公正、更富有人性的方向。”
会议进行了整整一天。各方充分表达观点:
未参与者担心被边缘化:“我们也在努力工作,但难道未来属于那些能连上意识网络的人吗?”
参与者也有困惑:“我们有责任用这种能力服务大家,但有时也想要普通人那样的……‘思维隐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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