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6章 金黄市·黄昏与黎明——归途（2/2）
无数直播镜头看着他。
他站在那里，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了。
“各位。”
林真的声音通过归途的扩音设备覆盖了整个赛场，覆盖了野原市的每一个角落，覆盖了所有正在收看直播的地方。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
“你们在想，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突然有这么多人？为什么他们穿着一样的衣服？为什么他们站在这里？”
“你们在想，今天不是应该庆祝冠军的吗？今天不是应该开心的吗？这些人是来干什么的？”
林真顿了顿。
“让我告诉你们。”
“这些人——站在我身后这一万二千人——他们来自关都，来自城都，来自丰缘，来自神奥，来自阿罗拉，他们的出身的是矿工，有的是农民，有的是码头工人，有的是街头报童，有的是退伍军人，有的是流浪训练家，他们有不同的口音，不同的经历，不同的精灵。”
“但他们有一件事是一样的。”
“他们都曾经被这个世界抛弃过。”
林真的声音开始变得沉重。
“你们知道归途是什么吗？”
“联盟告诉你们，归途是恐怖组织，是暴徒，是破坏秩序的坏人，报纸上告诉你们，归途在各地制造混乱，在煽动叛乱，在和联盟作对。”
“那我告诉你们，归途到底是什么。”
“归途是——”
他抬起手，指向队伍中的一个方向。
“那个人，叫阿健，金黄市人，曾经他的父母开了一家小小的货运公司，因为不肯向火箭队交保护费，公司被搞垮了，父亲被打成重伤，到现在走路还是一瘸一拐，他加入归途的时候，问我一句话：你们能让我爸重新站起来吗？我说不能，他说，那你们能让我这样的人，以后不用再跪着活吗？我说，那我们试试吧。
如今的他是关东地区归途的支部部长。”
林真指向另一个方向。
“那个人叫黑牙，曾经是金黄市最底层的码头工，小时候睡过垃圾堆，吃过泔水，他加入归途的时候，我问他要什么，他说，我要让以后的孩子不用再睡垃圾堆。”
林真的手一个一个指过去。
“那个人，叫阿绿，本是丰缘青草甸的一个普通村民，后来受到了熔岩队的扫荡，有数不清多少的人也是他的这种遭遇，于是我们让熔岩平息，我们让水舰沉底，他加入了我们而后又在战场上失去了一条手臂，但他还站在这里，他问我为什么？他说，因为他见过光明。”
林真的手放下。
“这些人，这一万二千人——他们每一个人，都有一个故事，每一个故事，都是被这个世界欺负过的故事。”
“但他们没有倒下。”
“他们站起来了。”
“他们走到一起，穿上了同样的衣服，佩戴上了同样的徽章，给自己起了一个名字——”
“归途。”
林真的声音开始变高。
“归途不是什么恐怖组织，归途不是什么暴徒团伙，归途是——”
“一群再也跪不下去的人。”
“一群想要站起来，堂堂正正活着的人。”
“一群想让自己的孩子，不用再受他们受过的苦的人。”
全场寂静。
那些观众，那些记者，那些原本惊慌失措的人——他们安静地听着，听着那些名字，那些故事，那些他们从未听说过的人。
林真深吸一口气。
“我想很认真的和大家说这些年，归途做了什么？”
“我们在数不清的各个地方给那些饿肚子的孩子发过粮食，给那些交不起保护费的工人送过武器，帮那些被压迫的村民夺回过土地，救过那些被海啸淹没的渔村，我们在神奥给那些一辈子只能当陪衬的平民训练家办过一场真正的比赛。”
“我们做这些事情的时候，没人报道，没人知道。没人给我们鼓掌。”
“但我们还在做。”
“因为有人在等我们。”
林真的声音开始变得低沉。
“但今天，我站在这里，不是因为要给你们讲这些故事。”
“今天，我站在这里，是因为——”
他停顿了一下。
“我们要走了。”
全场一片哗然，那些观众面面相觑，不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林真抬起手，示意安静。
“我要告诉大家一个消息，联盟的首席，迪诺奥在金黄市集结了他最后的部队，他要和我们决战，他手里有一件武器，一件能毁掉很多东西的武器，他要把那件武器对准我们，对准所有反抗他的人，对准所有想站起来的人。”
“如果我们不去，他会把那个武器对准别的地方，对准野原市，对准丰缘，对准阿罗拉，对准每一个曾经收留过归途的地方。”
“所以我们必须去。”
“我们必须走进他布置好的陷阱。”
“我们必须用自己的命，挡住那件武器。”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那些观众终于明白，这些穿着黑色制服的人，这一万二千人，是来干什么的。
他们是来赴死的。
林真看着那些观众的脸，看着那些震惊的、恐惧的、不解的表情。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他说，“你们在想，为什么要去送死？为什么要让这么多人去死？”
“让我告诉你们为什么。”
他的声音开始变得响亮。
“因为如果我们不去，如果我们不去挡住那件武器——”
“那以后每一个想站起来的人，都会被那件武器指着。”
“那以后每一个想反抗的人，都会说：算了，他们当年都没成功，我凭什么能成功？”
“那以后每一个被欺负的孩子，都会说：算了，我认命吧，反正没人会来救我。”
“那我们这些年做的一切，就全白费了！”
林真的声音越来越高。
“那些人，那些人受过的苦，就全都白受了！”
“我们不是去送死！”
“我们是用自己的命，去换一个可能！”
“一个让以后的人，不用再受这些苦的可能！”
“一个让以后的孩子，可以堂堂正正活着的可能！”
“一个让这个世界，变得稍微好一点点的可能！”
他深吸一口气，看着那些战士的眼睛。
“你们知道今日他们是为什么来吗？”
“他们不是为了我林真来的！”
“他们是为了那个可能来的！”
“他们是为了——”
林真抬起手，指向那些战士。
“那些站在我身后的人！”
“那些和他们一样的人！”
“那些他们从未见过，但愿意为之去死的人！”
他的声音像惊雷一样炸开。
“你们问我，为什么要召集这么多人？”
“因为这是最后的决战！”
“赢了，我们就能让这个世界变一个样子，让旧联盟彻底颠覆！”
“输了——”
他顿了顿。
“输了，也有后来人记住我们今天做的事！”
“记住我们曾经来过，记住我们曾经站在一起，记住我们曾经说过——这个世界，不该是这个样子！”
全场寂静。
那些观众，那些记者，那些原本惊慌失措的人——他们看着那些战士，看着那些沉默的、坚定的、燃烧的眼睛。
他们终于明白了一件事。
这些人不是在送死。
这些人是在赴约。
赴一个他们从未见过、但愿意为之付出一切的约。
林真转过身，看着那一万二千名战士，然后他抬起手。
“最后的决战——”
他的声音响彻整个赛场。
“让一切都归于炮火的鸣叫吧！”
“我们的目标是——”
“再创——新世界！”
一万二千名战士同时举起拳头，一万二千个声音同时炸开。
那些声音汇成一股巨大的洪流，冲上天空，冲散云层，冲进每一个正在收看直播的人心里。
小木站在登神长阶顶端，整个人像被雷击中了一样。
他看着那个站在队伍最前方的人，看着那些举起拳头的战士，看着那些沉默但燃烧的眼睛。
他想起刚才林真说的那些话——
“他们不是为了我林真来的。”
“他们是为了那个可能来的。”
他看着那些战士，那些他从未见过、但此刻觉得无比亲切的人，他忽然明白了很多很多东西。
小木深吸一口气，攥紧手里的奖章，他开始往下走，走过林真刚刚走过的道路。
他的六只精灵挣扎着站起来跟着他的身后
它们跟着他，它们一直跟着他。
就像那些战士跟着林真一样。
小木走到林真的身后看着林真，什么话都没有说。
因为如果是这个人的话。
如果是这个人的话——
他想起之前在旅途之中遇到过一个过客和他说过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