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6章 金黄市·黄昏与黎明——归途（1/2）
这些穿着黑色制服的人，他们骑着烈焰马。
那些烈焰马的皮毛在灯光下泛着火焰般的光泽，马蹄踏在地上，发出整齐的声响，那些士兵穿着归途的制式军装，背着长柄剑，脊背挺得笔直。
他们成列成列地走进赛场，在那些还在欢呼的观众面前，在那些还在绽放的烟花
一个，两个，十个，百个，千个。
越来越多的人，越来越多的烈焰马，越来越多的黑色制服。
看台上的欢呼声慢慢低了下去，变成窃窃私语，然后变成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在看着那些列队的士兵，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解说席上，村井和田烟同样一脸懵逼，然后一个工作人员匆匆跑过来，把几张纸塞进他们手里。
田烟低头看了一眼，然后他的眼睛睁大了。
他捂住嘴。
“这…”他的声音颤抖，“这是…”
村井凑过来看了一眼，然后他也愣住了。
但他们毕竟是专业的解说员，几秒后，田烟深吸一口气，声音通过音响传遍全场。
“各位观众，”他说，声音有些颤抖，“请允许我为大家介绍——这是归途的阅兵仪式。”
阅兵仪式？
看台上响起一片惊呼。
与此同时那些士兵开始行进，方阵一队接着一队从看台前走过。
他们的步伐整齐划一，马蹄踏在地上发出的声音汇成一种低沉的轰鸣，像远方传来的雷声，又像大地的心跳，那些声音从赛场的一侧传到另一侧，从看台传到包厢，从地面传到天空，震得那些还在飘落的烟花碎屑都在微微颤抖。
让我们将时间拨到这次大赛的决赛还没开始的前段时间。
凌晨四点，第一批听从林真的调遣令而来的队伍从城北的训练基地开出，在几天前他们就已经从神奥的各地奔驰而来驻扎于此了，他们穿着统一的黑色制服，步伐整齐，沉默得像一条流动的河。
随着他们的走过，街道两侧的窗户一扇接一扇亮起，但没有人走出来，只有窗帘微微掀动的一角，露出半张惊愕的脸。
五点半，第二批队伍从城东的港口抵达，他们乘坐怒涛家族提供的货轮，在夜色中悄然靠岸，三千名来自丰缘的战士踏上神奥的土地，带队的是黑牙，他骑在一头巨大的闪光暴鲤龙背上，那暴鲤龙的鳞甲在路灯下泛着红色的光泽，像一条游动的星河。
六点整，第三批队伍从城西的训练场列队出发。
六点四十五分，第四批。
七点二十分，第五批。
太阳完全升起的时候，野原市的主干道已经被黑色的浪潮填满了。
一万人。
不，不止。
空澈站在市政府大楼的顶层，俯瞰着下方密密麻麻的队伍，他的独剑鞘悬在身侧，剑身上倒映着那些整齐的方阵，他的目光从一队扫到另一队，从城北扫到城南，从那些骑在烈焰马上的骑兵扫到那些步行前进的步兵。
“一万二千人。”源治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这位曾经的四天王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风衣，暴飞龙巨大的身影从他头顶掠过，落在楼顶的边缘，“加上精灵，接近五万战斗力。”
空澈没有回头。
“你紧张吗？”源治问。
空澈沉默了一秒，然后说：“我十六岁被征召入伍的时候，以为这辈子见过最大的场面就是联盟军演。”
源治笑了：“然后呢？”
“然后我站在这里。”空澈终于转过身，他的头发比刚加入归途时更白了，但那双眼睛却比任何时候都亮，“看着一万二千个和我一样的人准备去赴死，去为了一场决战赴死。”
源治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复杂的东西。
“你变了。”他说。
“我没变。”空澈摇摇头，“我只是找到了值得去死的地方。”
楼下，岩泉正在做最后的调度。
他的声音透过扩音器传遍整个街区，沉稳，有力，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刻在石头上。
“各队指导员确认你们的人数和装备，我们要在大赛比赛结束后前往比赛场地经受林真首领的检阅。”
一条条指令从他嘴里发出，那些站在队伍最前方的队长和指导员们依次举手回应，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像是排练过无数遍。
阿健站在第三大队的前方，他的雷电兽蹲在脚边，尾巴轻轻摆动，他的三合一磁怪飘在半空中，发出细微的电磁声，雷伊布趴在他肩头，毛茸茸的尾巴缠着他的脖子。
他看着眼前这些陌生的面孔，他们来自关都，来自丰缘，来自城都，来自阿罗拉，来自神奥本地的各个城镇，他们穿着同样的制服，佩戴着同样的徽章，脸上带着同样的表情——
不是恐惧，不是狂热，那是一种奇异的平静。
像是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小纹站在他身边，美丽花靠在她腿边，毽子棉飘在她头顶，她伸出手，轻轻握了握阿健的手指。
“怕吗？”她问。
阿健想了想，认真回答：“怕。”
“那你还站在这里？”
阿健低下头，看着自己脚边的雷电兽。雷电兽抬起头，舔了舔他的手。
“因为如果我不站在这里，”他说，“我就不知道这些年到底在为什么活着，小纹，这么大的兵力调遣，首领大概率是有一场大动作要决定了，甚至我觉得，没准就是和联盟的最后决战。”
小纹没有回答，只是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然后嘟囔了一句。
“木头呀木头，不过我觉得你猜的大概没错。”
地尘站在第七中队的前方，怀里抱着那颗始终没有孵化的蛋，他的顿甲和穿山王一左一右蹲在他脚边，像是两尊守护神，阿土站在他身边，手里拿着记录板，正在最后一次核对名单。
黑牙骑着暴鲤龙从队伍最前方巡视回来，他的目光扫过那些熟悉的面孔，
艾米站在第三大队的后方，她瘦小的身影被周围的战士衬得更加单薄，但她站得笔直，她的拉达蹲在她脚边，仰着头看着她。
还有更多人——
蜘姐站在医疗队的方阵里，阿利多斯趴在她肩上，八只眼睛警惕地扫视四周，水野悠站在她身边，毒骷蛙和幸福蛋一左一右，他难得没有嬉皮笑脸，只是安静地站着，看着前方。
还有那些叫不出名字的面孔，那些从各地赶来的战士，那些把一切都押在这次行动上的普通人。
黑牙深吸一口气。
“各队——”他的声音传遍整个街区，“最后确认时间！”
无数只手同时抬起，看向各自的手腕。
“倒计时十分钟。”黑牙说，“十分钟后，出发。”
让我们将视角再次转回大赛场地，小木站在登神长阶的顶端，手里还攥着那枚奖章。
他本该下去的，本该享受这属于他的荣耀时刻。
但他没有动。
因为他看见了一些东西。
看台上那些观众还在欢呼，还在挥舞旗帜，还在享受着烟花和胜利的喜悦，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知道那些从四面八方涌来的黑色身影意味着什么。
但小木看见了。
那些穿着黑色制服的人一队接一队从各个入口走进赛场，他们骑着烈焰马，列着整齐的方阵，沉默得像一条流动的河。
一队，两队，三队……
十队，二十队，三十队……
看台上的欢呼声渐渐变小了，那些观众终于注意到不对劲，他们停下挥舞的手臂，放下手里的旗帜，呆呆地看着那些从各个入口涌进来的黑色身影。
解说员站起来，想说什么，但他的话筒已经没有任何声音了。
整个赛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只有那些整齐的脚步声，一下，一下，一下，像心跳的节奏。
小木看着那些队伍在赛场中央列阵，看着他们以不可思议的默契排成一个个方阵，看着那些骑在烈焰马上的骑兵从他面前经过，那些战士抬起头看着他这个方向——
不是看着冠军，而是看着他身后的那个人。
小木转过头。
林真站在他身后，黑色的大衣在晨风中微微摆动，他的精灵们已经散开了，暴鲤龙盘踞在登神长阶的一侧，比雕落在他旁边，耿鬼飘在半空中，小甲落在他另一侧肩上，坚果哑铃像一座沉默的堡垒守在他身后，刺龙王从台阶下方探出脑袋，甲贺忍蛙安静地站在阴影里，捷拉奥拉则久违的从精灵球中跳出，看着底下的这群有趣的人类。
他看着下方那些列队的战士，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
小木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林真他是在等他们，等他们列好队，等他们准备好，等那一刻到来。
所有归途的战士，所有从各地赶来的成员，所有把一切都押在这次行动上的人全部抵达赛场。
一万二千人，列成十二个方阵，整整齐齐地站在赛场中央，赛场内站不下后他们则成环绕形将椭圆的赛场包围起来。
阳光从他们头顶洒下来，照亮那些黑色的制服，照亮那些坚定的面孔，照亮那些站在他们身边的精灵们。
整个赛场鸦雀无声。
那些观众，那些记者，那些工作人员，那些原本在欢呼在庆祝的人们——所有人都呆住了。
他们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场面。
从来没见过这么多人，这么整齐，这么沉默，这么可怕。
林真开始往下走。
他一步一步走下登神长阶，那些站在台阶两侧的人自动让开一条路，比雕飞在他头顶，暴鲤龙跟在他身后，耿鬼飘在他身侧，小甲落在他肩上，坚果哑铃一步一步跟在他身后，刺龙王游动在他脚边，甲贺忍蛙从阴影里浮现，跟在他另一侧，捷拉奥拉也跟着他的步伐一步步的向下走去。
八只精灵。
八个伙伴。
八段从灰铁镇开始的旅程。
他走过阿绿身边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阿绿抬起头看着他，那只空荡荡的袖子在风中微微晃动，他的眼眶红了，但他在笑，笑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林真——”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林真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
阿绿张了张嘴，想说很多话，想说桐树林长征时你站在石头上说的那句话，想说你把断臂的我拉起来时说的那句“跟上来，我的同志”，想说这些年你让我相信的那些东西——
但最后他只是说：
“我们都在，我的首领大人。”
林真看着他，点了点头。
然后他继续往下走。
他走过地尘身边，地尘抱着那颗蛋，朝他深深鞠了一躬。
他走过艾米身边，艾米攥着那本当年他给她的那本归途纲领，眼眶红红地看着他。
他走过黑牙身边，黑牙从暴鲤龙背上跳下来，站得笔直，朝他敬了一个礼。
他走过阿健和小纹身边，他们并肩站着，朝他点了点头。
他走过蜘姐和水野悠身边，蜘姐难得没有冷着脸，只是看着他，水野悠难得没有贫嘴，只是深吸一口气，暗中朝他竖了个大拇指。
他走过源治身边，这位曾经的联盟天王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复杂的东西——欣慰，佩服，还有一点点感慨。
他走过空澈身边，空澈的独剑鞘悬在他身侧，剑身上倒映着林真的身影。
“准备好了吗？”林真问。
空澈看着他，那双曾经空洞的眼睛，此刻亮得像燃烧的火焰。
“从螺旋龙之塔那天起，”他说，“我就准备好了。”
林真点了点头。
他继续往前走，走过那些他认识的、不认识的战士，走过那些来自四面八方的面孔，走过那些穿着同样制服、佩戴着同样徽章的人。
最后他走到队伍的最前方，站在整个赛场的中央。
一万二千双眼睛看着他。
三万观众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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