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谁真谁假(2/2)
“桐桐。”他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我,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不管发生什么,记住一件事。”
“什么?”我问。
“你是我的。”
他说完,带上了门。
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不是因为害怕,也不是因为委屈,而是因为……绝望。
我到底,落进了怎样的深渊里?
接下来的日子,是一场无声的战争。
古昭野那边的动作越来越密集。新的爆料,新的照片,新的“知情人士”发言,铺天盖地,无孔不入。每一篇报道都在暗示我是个“被控制的可怜人”,每一张照片都在把我往“需要被拯救”的形象上推。
而秦远山这边,表面上依旧风平浪静。
他照常去公司,照常回来陪我吃饭,照常用那副温柔体贴的模样对我。可我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悄地改变。
别墅周围的安保,肉眼可见地加强了。以前只有两个保安轮流值班,现在变成了四个,而且个个都身强力壮、眼神锐利,一看就不是普通的保安。
我的活动范围,也被悄悄地限制了。以前还能在院子里走走,现在,只要我一靠近院门,立刻就会有人“恰好”出现,用各种理由把我劝回去。
还有我的手机。
那个老旧的、没有插卡的手机,我藏得很隐蔽。可那天我再去检查的时候,却发现它被人动过了。虽然放回的位置几乎一模一样,可我记得我在它旁边放了一根头发,而那根头发,不见了。
他知道。
他什么都知道。
可他什么都不说。
他只是用那种温柔的眼神看着我,用那种宠溺的语气和我说话,用那种无微不至的关怀,把我一点一点地,逼进绝境。
我开始越来越讨厌他的触碰。
每次他碰过我,我都会找借口去卫生间,拼命地冲洗被碰过的地方。额头,脸颊,手,肩膀。用冷水,用热水,用洗手液,用一切能找到的东西。直到皮肤被搓得通红,直到刺痛感盖过那种恶心的触觉,我才停下来,看着镜子里那张苍白的脸,问自己:
我还能撑多久?
那天晚上,秦远山回来得很晚,身上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酒气。
他进了我的房间,在床边坐下,沉默地看着我。
我没有装睡。我知道在他面前,装睡没有意义。他什么都知道。
“桐桐。”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你最近,好像很怕我。”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没有。”我说,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我只是……有点累。”
“累?”他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一丝自嘲,“你每天都在躲我。我看得出来。你的眼神,你的动作,你每一次下意识的后退……我都看在眼里。”
我没有说话。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忽然伸手,握住了我的下巴,强迫我看着他。
“告诉我,”他的眼神在黑暗中闪烁着危险的光,“你是不是想离开我?”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什么都不想装了。
“如果我说是呢?”我问,声音很轻,却很清晰。
他的手猛地收紧,捏得我的下巴剧痛。可他没有说话,只是那样看着我,眼神里翻涌着复杂的、我无法解读的情绪。
过了很久,很久,他才松开手。
“你不会的。”他说,语气平静得可怕,“因为你走不了。”
“你困不住我一辈子。”我说。
“是吗?”他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诡异的、病态的温柔,“那我们就试试看。”
他站起身,走向门口。
在门边,他停住了。
“对了,”他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我,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古昭野那边,最近会有点忙。他怕是没时间再来骚扰你了。”
我的心猛地一沉。
“你对他做了什么?”我问。
他没有回答,只是轻轻地笑了。
那笑声,让我浑身发冷。
门关上了。
我蜷缩在床上,把脸埋进膝盖里,浑身都在发抖。
不是害怕,而是……愤怒。
愤怒于自己的无力,愤怒于他们的自私,愤怒于这该死的、被操纵的人生。
古昭野用舆论逼我,秦远山用囚禁困我。他们一个想要“拯救”我,一个想要“拥有”我,可没有一个人,真正问过我想要什么。
我不是物品。
我是人。
可在他们眼里,我从来就不是。
窗外,夜色深沉。
我抬起头,看向那片浓稠的黑暗,眼神一点一点地,变得冰冷而决绝。
你们想玩,是吗?
好。
那就玩到底。
看最后,到底是谁,能笑到最后。
三天后,古昭野被带走了。
我不知道秦远山用了什么手段,只知道那天晚上,阿梅在厨房里偷偷地哭。我听见她在电话里低声说:“古先生被抓了……涉嫌绑架、非法拘禁……还有……还有伪造证据……”
她挂了电话,转过身,就看见站在厨房门口的我。
“风……风小姐……”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我看着她,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很久,我才开口。
“阿梅,”我说,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你一直都知道,对不对?”
她低下头,没有回答。
可我什么都明白了。
古昭野败了。
败得彻底。
他以为他是在救我,可实际上,他不过是秦远山棋盘上的一枚棋子。从头到尾,都在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而我呢?
我又是什么?
是战利品?是猎物?还是他们争夺的,一件物品?
那天晚上,秦远山回来得很早。
他看起来心情很好,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眼底的阴霾似乎也散去了不少。
“桐桐,”他走进我的房间,在我身边坐下,伸手揽住我的肩膀,“以后,再也没人能把我们分开了。”
我僵硬地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他胸膛传来的温度,只觉得彻骨的寒冷。
“你对古昭野做了什么?”我问。
“没什么。”他说,语气轻描淡写,“只是让他为他做过的事,付出一点代价而已。”
“他做过什么事?”
秦远山低下头,看着我。那双眼睛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我读不懂的情绪。
“你真的想知道?”他问。
我点点头。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地叹了口气。
“你失去的记忆,”他说,“有一部分,是他造成的。”
我的心猛地一缩。
“什么意思?”
“三年前,”秦远山的声音很低,很沉,“你差点死在他手上。”
我愣住了。
“他爱你,可他的爱,是毁灭性的。他得不到你,就想毁掉你。那场车祸……是他安排的。他想让你死,因为只有你死了,他才能彻底解脱。”
“不……”我摇着头,“不可能……他……他不是那样的……”
“他是什么样的,你很快就会知道。”秦远山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悲悯,“等你的记忆恢复,等你想起来一切,你就会明白,谁才是真正爱你的人。”
我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的话,是真,是假?
古昭野的疯狂,我亲眼见过。他的偏执,他的占有欲,他那近乎病态的、想要把我“带走”的执念,都说明他确实有可能做出任何事。
可秦远山呢?
他就清白吗?
一个把我囚禁在这里、监控我的一举一动、用温柔编织成牢笼的人,他的话,又有几分可信?
我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
那天夜里,我做了一个梦。
梦里,我站在一条很黑的路上,四周什么都没有,只有浓得化不开的雾。远处,有车灯在闪烁,刺眼的光穿透雾气,朝我疾驰而来。
我想躲,可脚下像生了根,一步都动不了。
车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然后,我看见驾驶座上那张脸。
是古昭野。
他看着我,眼神里带着绝望的、疯狂的、痛彻心扉的爱意。他张了张嘴,说了什么,可我听不见。
然后——
“砰——”
我从梦中惊醒,浑身都是冷汗。
窗外,天已经蒙蒙亮了。
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很久很久,都无法从那梦境的余悸中挣脱出来。
那是记忆,还是噩梦?
是真实发生过的事,还是秦远山植入我脑海的谎言?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从这一刻起,我再也不敢相信任何人了。
包括我自己。